这才小心翼翼地柔声提醒道：“是思雪姐姐和嫣然姐姐呀。”
“谁？”
江玄忍不住再次转头，目光直直地上下打量起季嫣然来。
这女人确实也算得上是个美人胚子，身段更是丰腴妖娆。
但她这一身花枝招展的艳俗打扮，再加上那满身的脂粉气。
要是真跟长相思雪还有眼前这清丽脱俗的李师师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只是个衬托红花的绿叶。
季嫣然被他这充满怀疑的目光看得一阵不自在。
她立刻娇哼了一声，伸出小手在江玄的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幽怨又羞愤地嘟囔起来：
“江掌柜，你这是什么眼神嘛！为什么要用这种怀疑的目光看奴家？”
“你刚才不还夸奴家漂亮吗？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江玄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哑然失笑，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问：
“你也是花魁？我在这听风镇做买卖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你这号头牌？”
季嫣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收敛了几分媚态，装出一副惆怅哀怨的模样，叹气道：
“自然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咯。”
“奴家这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的，早就人老珠黄了，哪里还值得大家记在心上呀。”
一旁端着酒壶的李师师见状，赶紧柔声开口替她正名：
“江仙长居然没听说过吗？嫣然姐姐可是咱们楼里的上一任花魁呢。”
“当初姐姐风头正盛时，可是有着众多仙长排着队追求。”
“甚至有一位财大气粗的仙长，直接开出了三百枚灵石的天价，只求与姐姐共度一晚春宵，结果都被姐姐给拒了呢！”
“这件事当时可是轰动了整个听风镇的！”
江玄听得一愣一愣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笑的弧度：
“哈？你们在这儿互相吹捧，合伙逗我开心呢？”
李师师一听他不信，当即紧张地连连摇头，急得脸都红了：“师师哪敢欺骗仙长！”
“仙长若是不信，大可随便找个楼里的常客打听打听，便知真假！”
江玄见她这般急切，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伺候的那位粉裙侍女。
那侍女见江玄看过来，立刻像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证实了李师师的话。
这下江玄是真的惊讶了。
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把季嫣然从头到脚重新端详了一遍。
乖乖，还真有人曾出三百枚灵石要与她共度春宵？
难怪刚才这丫头一开口就要自己拿三百灵石，搞半天这不是在漫天要价，而是报的曾经的市场价啊！
可是，就她现在这副满脸笑意，见钱眼开的做派。
实在是让人很难把她和那被众人追捧的“花魁”名号联系到一起。
季嫣然见他盯着自己猛看，当即捻起兰花指，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
她身子一软，顺势往江玄那边靠了靠，故作娇羞地吐气如兰：
“仙长，怎么一直盯着奴家看呀？”
“难道是发觉了奴家的好，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奴家了？”
江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半寸，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吐槽道：
“别自作多情了。”
“我是在看，同样都是花魁，怎么你跟现任和下一任的差距就这么大？”
“而且，堂堂一个前任花魁，怎么沦落到天天跑到大门外去站街拉客了？”
这话一出，季嫣然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板起俏脸，面无表情地盯着江玄，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就在气氛稍微有些尴尬时，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长相思雪，却突然开口了。
她清冷的凤眸看向江玄，声音平淡空灵，却透着一股维护之意：
“嫣然姐姐之所以这般打扮，不过是刻意扮了俗气罢了。”
“她若真显露本来面貌，即便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会吸引来无数客人。”
“但这怡凤楼里的姑娘，大多资质平平。”
“那些因为姐姐的美貌被吸引进来的客人，若是点了别的姑娘，看清姿色不如姐姐后，心里必然会产生落差。”
“最后会觉得被骗了，从而摇头离去。”
“为了不抢其他姐妹的生意，嫣然姐姐这般扮俗，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苦心。”
李师师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满眼都是对季嫣然的崇拜：
“嗯嗯！思雪姐姐说得对，嫣然姐姐当初当花魁时，可是被镇上的人尊称为‘贵美人’呢！”
江玄听完这番解释，再次看向季嫣然。
此时的季嫣然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了那层娇媚的伪装，精致的俏脸上反倒透出几分倔强与傲气。
这一刻，江玄突然又有点信了。
剥开那层花里胡哨的俗气外衣和胭脂妆容，这女人确实有着傲视群芳的资本。
最主要的是，她骨子里有那股花魁该有的个性。
江玄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这怡凤楼门口遇见她时。
她主动迎上来娇声拉客，自己不过是拿那句“二八娇娘体如酥”调侃了她两句。
结果她二话不说，当场冷下脸，扭头就走，连句场面话都没留。
换作这楼里那些为了几块碎银子卑躬屈膝的普通凡尘女子，哪敢对一个修仙者甩脸色？
江玄想通了此节，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他举起酒杯，由衷地感叹道：
“嫣然姑娘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想不到我江某人区区一介散修，今日竟能有幸得到三位绝代花魁亲自倒酒作陪。”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日后估计每每与人谈起，都能成为江某吹嘘炫耀的天大资本了！”
季嫣然听他这么一说，那张冷着的俏脸瞬间破功。
她又恢复了笑盈盈、八面玲珑的模样，也不知道这笑里有几分真假。
她掩着红唇娇笑道：“江大掌柜谬赞了。”
“别听这些妹妹们瞎说，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咱们还是别聊我了，赶紧说说正事！”
? 第133章 还是奴家与你有缘分呀！
季嫣然顺势将话题抛给了站在一旁的李师师，热络地催促道：
“快！师师，你赶紧给江大掌柜讲讲你的想法。”
“等你上任时，会定下个什么规矩？”
“说不定这缘分到了，你定的规矩，恰好就是咱们江大掌柜最拿手的绝活呢！”
李师师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她原本清亮的眸子悄悄瞥了江玄一眼，触及他俊逸含笑的面庞，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收回了视线。
脸颊上那尚未褪去的红晕，瞬间又加深了几分，一直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处。
江玄将她这副反应尽收眼底，不由得在心里暗笑。
这小丫头还真是心思单纯，稍加打趣便羞成这副模样。
不过在这混杂的风月场里，等再熬上个两三年，估计就再也见不到这般不加掩饰的青涩与娇羞了。
只见李师师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微微垂着脑袋，声若蚊蝇般软糯道：
“由于小女之前一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被选上花魁......所以，一直都没敢深想过这件事情......”
她顿了顿，偷偷抬头看了长相思雪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向往：
“不过......师师平日里最喜欢听思雪姐姐弹琴唱词了。”
“所以，私下里也常常会幻想，若是自己成了花魁，也想找一个才华横溢、懂得吟诗作词的才子为伴......”
听到这话，江玄顿时哑然失笑。
又是个要吟诗作赋的，这怡凤楼的花魁是不是有什么执念？都喜欢秀才？
而一旁的季嫣然听见这话，掩着红唇咯咯娇笑起来，笑得胸前那片丰硕一阵晃动。
她又为江玄斟了一杯酒，带起一阵腻人的茉莉脂粉香气，娇媚地打趣道：
“哎呀，江大掌柜，看来转了一大圈，还是奴家与你有缘分呀！”
这话里的意思，江玄哪里听不明白。
不就是明摆着说，她季嫣然俗气，只要那三百枚亮晃晃的灵石，而江玄恰好财大气粗，有这个实力。
至于旁边这两位，一个现任花魁，一个准继任花魁。
成天把才华、诗词挂在嘴边，跟江玄这个只知道赚灵石的散修掌柜，八竿子打不着。
听到季嫣然这般直白的打趣，李师师白净娇嫩的小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她水灵灵的眸子看了看满脸娇笑的季嫣然，又看了一眼静静端坐在那里的长相思雪，不安地在身前绞紧了衣角。
她虽然心思单纯，但毕竟在怡凤楼这种迎来送往的地方长大，并不是个傻子。
人情世故里的弯弯绕绕还是能听明白几分的。
虽然她不知道江玄刚来时和两位姐姐聊了些什么。
但光从季嫣然这简简单单的一句打圆场的话里，她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眼前这位俊逸的江仙长，似乎并不怎么擅长弹琴作赋这类风雅之事。
李师师方才之所以大着胆子说出那番话，完全是因为她看到两位花魁姐姐，破天荒地同时坐陪一位仙长。
这等阵仗，她还是头一回见。
这就让她下意识地以为，眼前这位江仙长不仅样貌出众、出手阔绰，必定更是个才华横溢的大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