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处处受人恩惠的滋味，对她这种独来独往惯了的性子来说，其实并不好受。
但江玄说得坦坦荡荡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施舍的意思，就像真的只是给伙计发工钱一样。
苏月沉默了两息。
清冷的面容上浮出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转瞬就收了回去。
“多谢。”
她伸手将两枚灵石拿起，收进了袖中。
然后站起身，刚要往后院走，脚步忽然一顿。
她回过头，将手中那枚阵法令牌递了过来。
“令牌还你。”
江玄正一屁股歪进藤椅里，往后一靠，藤椅上还带着苏月刚才坐过的余温，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梅花冷香。
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随口道：“你留着吧，我这里还有。”
苏月捏着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凤眼在他身上多停了两息。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将令牌重新收回袖中，转身走进了后院。
背影笔直，步伐沉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走到门帘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像是想回头说什么，最终还是抬手拨开门帘，走了进去。
江玄靠在藤椅里，望着门帘晃了两下才停住，笑了一下。
一枚阵法令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搁在平时，这就是个操控防御阵法的工具，没什么特别的。
但交到苏月手里，意思就不一样了。
意味着她随时可以激活店铺的全部防御，意味着她在这间铺子里有了一份安全感的底气。
也意味着他信得过她。
这层意思，苏月不会听不懂。
......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不紧不慢。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拨客人。
一个散修买了两张清风符，一个凡人替家里的修士亲戚来买辟谷丹。
还有一对结伴而行的女修各挑了一枚养颜丹。
江玄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往外递竹片名帖，见缝插针地做着推广。
等最后一位客人离去，系统的进度条已经跳到了一个让他满意的数字。
【进度：80.2%】
离炼气五期只剩不到两成的距离了。
若是明天能再多成交两三笔，突破到炼气五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灵圃功能解锁，自己种灵草卖，成本直接砍掉大半。
那才是真正的细水长流，日进斗金。
江玄往藤椅里一歪，闭上眼，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经营路线。
灵圃土的事得尽快落实，万一被别人买走就麻烦了。
然后是货源的问题，低阶丹药的消耗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再去谈几家供货渠道......
他正想得入神。
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暗。
一道身影出现在落日的余晖里。
逆着光，一股淡淡的梨花甜香已经先一步飘了进来。
清甜里带着一缕温软的气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紧接着，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过来，温柔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仙长。”
江玄睁开眼，坐起身来。
阿香站在门槛外，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丝绸长裙，料子不算上乘，但洗得干干净净，平平整整。
裙腰收得恰到好处，将她丰腴有致的身段勾勒出柔和饱满的轮廓。
头发重新梳过了，挽了一个简单的低髻，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被晚风轻轻吹起。
她抬起手，把飘到面前的一缕青丝拨到耳后，露出那张端庄秀丽的面容。
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不浓不淡，恰好遮住了眼下的一点倦色，衬得整个人比上次来时更加明媚了几分。
上回那一夜的滋润像是给她注了一层光，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舒展过后的柔和。
只是她的肩膀微微耸着，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尖不自觉地搓来搓去，明摆着在紧张。
一双温柔的杏眼望着他，里面盛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又藏着一丝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江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
他起身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自然而然地浮了出来：“是阿香啊，快进来。”
阿香听到这句话，悬着的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步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铺子。
走路的时候目光始终黏在他的背影上，像是怕他忽然消失一样。
江玄领她在茶几旁坐下，转身去拿茶壶。
手还没碰到壶柄，阿香已经先他一步起了身，柔声道：“仙长坐着，奴家来。”
她伸出双手接过茶壶，动作轻柔而熟练，先给他倒了一杯，再给自己添了半杯。
倒茶的时候微微低着头，颈子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耳后的碎发在夕阳下映出一层温暖的光。
江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她重新坐下来，问道：
“阿香，妹妹的病怎么样了？恢复得好不好？”
一提到妹妹，阿香的表情立刻松弛了许多，杏眼里浮起一层真切的欢喜。
她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多谢仙长挂念，妹妹已经无大碍了。”
“服了清心丹之后，神智一天比一天清明，前两日已经能认出家里人了。”
“大夫说再调养些时日，便可慢慢恢复如常。”
江玄点了点头：“那就好，这次来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阿香垂下眼帘，两只手捧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
沉默了几息，她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羞怯。
“今日前来......其实不为别的。”
“只是......奴家想仙长了。”
? 第32章 奴家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凡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上，脸颊上的红一点一点地爬了上来。
“特意过来看看。”
江玄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凡人女子。
淡紫色的长裙，精心梳过的发髻，薄施的脂粉，还有青丝上残留的一缕水汽。
她是特意沐浴梳洗过才来的，鬓角的碎发还没有完全干透，贴在脸颊边，带着一丝潮意。
领口系得整整齐齐，但丝绸质地柔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饱满的轮廓。
她身上的梨花甜香比上次更清晰了，是刚沐浴后还没来得及被风吹散的那种，近在鼻尖，温温柔柔的。
他顿时感到腰子一紧，怎么一旦开始后，就一天的休息时间也没有......
但江玄还是放下茶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阿香的指尖冰凉的，微微发着颤。
被他的掌心包住之后，那股凉意才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
江玄笑道：“你我真是心有灵犀，方才我闭眼的时候，才刚想起你来，你就到了。”
阿香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温柔的杏眼里瞬间蓄满了水光，亮晶晶的，声音发着抖：
“仙长......真、真的吗？”
江玄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这人一向诚信为本，做买卖如此，说话也如此。”
阿香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她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双手一起包住了他的手掌，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散了。
垂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声音很轻：
“来之前......奴家真的好怕。”
“怕仙长觉得奴家不该再来打扰......”
“怕推开这扇门之后......仙长会露出不高兴的脸色。”
她说着说着，嗓子就哽住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温热的，小小的一滴。
她赶紧用袖口去擦，却越擦越多。
“奴家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凡人，不该有这些念想的......”
“可上回离开之后，奴家每天都在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尾音消散在空气里，只剩下不均匀的呼吸声。
江玄听着这话，心里头暖了一下。
他微微起身，一手穿过她的腰侧，另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阿香的身体僵了一瞬，轻呼了一声。
两只手赶紧搂紧了他的脖子，丰腴的身子贴在他怀里，温热得像一团刚出炉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