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江玄笑脸相迎，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
江玄从柜台后面的木架子上取下一只小玉瓶，拔开瓶塞。
他运起一丝灵力托住瓶口，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丹药缓缓浮了出来。
那丹药通体幽蓝，晶莹剔透，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白色霜雾，在光线下微微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一股清冽的幽香立刻弥漫开来。
像是深冬雪地里吹来的一口冷风，沁凉中带着一缕幽然的草木气息，直冲鼻腔，钻进脑海。
阿香不由自主深吸了一口，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凉水浇过一样。
浑浑噩噩的感觉一扫而空，整个人通透了不少。
江玄笑着开口介绍：“姑娘，这清心丹是一阶丹药，主药用的是百年凝寒露。”
“修士服用之后，药力会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灵台。”
“能浇灭心头的躁动杂念，把滋生的心魔冲刷得干干净净。”
“精神安定，灵台清明，对防止修炼时走火入魔有奇效。”
他顿了顿，竖起四根手指：“不过价钱不便宜，四十枚灵石一颗。”
阿香听完，端庄的面容上浮出一丝犹豫。
沉默了几息，她才开口：“仙长，能便宜些吗？”
“是白鸢仙长介绍我来的，她说你这里价格很实惠。”
江玄微微一愣。
倒没想到那妮子效率这么高，一大早离开，这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给他拉来了客人。
他心里暗暗赞了一声，面上笑容不变：
“既然是白鸢道友介绍来的，自然不能按原价算。”
“我给你减两枚，三十八枚灵石，姑娘觉得如何？”
阿香轻轻咬着下唇，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
“仙长......实不相瞒，奴家手里只有三十六枚灵石。”
江玄看了她一眼，没有急着开口。
三十六枚灵石，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灵石是修士流通的货币，凡人想要弄到灵石，要么给修士做工，要么用大量的凡间金银去兑换。
折算下来，几乎是拿全部身家在换。
而且来买清心丹，十有八九不是给自己用的。
毕竟她一个凡人吃清心丹，那不是暴殄天物？
多半是替身后的某位修士跑腿。
江玄摇了摇头，语气倒也不算生硬：
“姑娘，我是个生意人，三十六枚卖给你，我连本都兜不住。”
阿香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她抬起脸，杏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泛红：
“仙长......求您发发善心。”
“奴家的妹妹好不容易才引气入体，却在修炼的时候遭了心魔侵扰。”
“如今整日浑浑噩噩的，连家里人都认不清了。”
“这丹药是她唯一的指望......”
“可奴家一个凡人，实在没有本事去赚更多的灵石了。”
话音刚落，她猛地弯下腰，膝盖就要往地上跪。
江玄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臂，把人稳稳扶住。
“姑娘，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手掌触到她的小臂，隔着袖子，能感觉到她的肌肤微微发凉，还在打颤。
距离拉近之后，一股淡淡的梨花香飘了过来，清甜里带着一丝温软的气息。
江玄松了手，退回半步，看着她道：“你不如换个法子，我看看能不能通融。”
阿香被他扶起来后，站在原地，局促地搓着指尖。
她偷偷抬眼看了江玄一下，这位年轻的仙长，长相着实出众。
而且明明是修士，对她这个凡人却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架子。
她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慌忙垂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
屋子里安静了十几息。
阿香终于开口了，声音非常轻：“奴家做什么都可以。”
江玄微微一怔，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子。
虽说年过三旬，但保养得当，皮肤细腻白净，面容端庄秀丽，身段丰腴有致。
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成熟女子特有的温婉韵味。
和叶白鸢那种青涩的少女感截然不同。
说话时软糯糯的，不急不躁，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然的柔顺，让人听着耳朵发软。
放在前世，这种气质的女人走在街上，回头率怕是拉满。
江玄伸出手，将她鬓角旁滑落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耳廓边缘的皮肤，只是一触即离。
阿香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脖颈以上的皮肤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粉。
“当真？”江玄低声问。
阿香有些懵，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奴家自然不敢欺骗仙长。”
江玄笑了一下：“我这修行打坐多日，难免腰酸背痛，你可愿帮我按摩一番？”
“若是手艺不错，我或许可以帮你几分。”
话音一落，阿香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杏眼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眨一下眼睛。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枝被风吹动的细微响声。
江玄看她这副模样，耸了耸肩，语气随意道：
“当然，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勉强。”
这句话让阿香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摆了摆手，脸红到了脖子根：
“不......仙长，我没有不愿意！”
“我只是......太惊讶了......”
江玄有些好奇：“惊讶什么？”
阿香低下头，两只手无处安放，手指绞来绞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惭形秽的意味：“仙长仙姿卓越，风华绰约......”
“奴家从未敢想......只是这么简单......”
在这个修仙界里，凡人在修士面前卑微如蝼蚁。
修士要什么没有？
哪里会看得上她这个三十岁嫁过人，又没有灵根的凡妇。
第5章 修仙一道，清心寡欲是主流
她说做什么都可以的时候，心里想的不过是端茶倒水、洗衣扫地、做些粗活之类。
江玄笑着看她：“姑娘何必妄自菲薄，你在我眼里也是端庄动人，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
阿香的脸更红了，连捏着袖口的手指都微微发抖。
她虽然已为人妇，但面对这种场面，依然招架不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半天，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道：
“仙长若是不弃......奴家愿意。”
江玄点点头：“那丹药先给你，你拿回去给你妹妹用。”
阿香赶忙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双手递上来，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
“这是奴家妹妹的储物袋，白鸢仙长帮着看过了，里面一共三十六枚灵石，请仙长过目。”
储物袋上的神识禁制已经被打开。
江玄接过来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将三十六枚灵石取出，一枚枚摆在柜台上。
“不多不少，正好。”
他把装着清心丹的玉瓶盖好，递到她手中。
阿香双手接过玉瓶的那一刻，杏眼里终于涌出了泪水。
她退后一步，双手交叠在腰侧，身姿柔软地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万福礼：
“多谢仙长大恩，奴家铭记在心，此生不忘。”
暖流从丹田生出，灵力池中又多了薄薄的一层。
江玄笑呵呵地将她送到门口。
阿香站在门槛外，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声音柔软：
“仙长......那奴家先走了。”
“去吧。”江玄抬手挥了挥，“把你妹妹的事先办妥了。”
阿香点了点头，攥紧了怀里的玉瓶，快步走远了。
她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一晃一晃的，淡紫色的裙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很快拐进了街角的巷子里。
江玄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叶白鸢和阿香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样子。
一个是清冷中带着倔犟的少女，一个是温婉里透着柔顺的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