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以后就叫你乐乐好了......。”
姜沐阳轻轻点头道：“其实你用不着这么悲观，虽然你现在做出了背叛慕兰族群的事情。”
“但战争过后慕兰人该何去何从，还需要你的帮助与引导。”
乐乐听了姜沐阳的话后，眼底先是冒出了一抹精光。
随后又暗淡下去：“我不过是个背叛族群的罪人，哪还有什么资格去引导慕兰族民......。”
姜沐阳架起遁光、带着乐乐就往天台谷的方向飞遁而去。
同时开口解释道：“若你都没有资格了那谁有这个资格？难道只有那些把慕兰人带到亡种灭族的边缘的人有资格？”
“慕兰若是平安度过了这次亡种灭族的危机，不做出改变的话还会走向亡种灭族的。”
“可怎么改变这就需要一个不属于慕兰的慕兰人去寻找，若是你一直被局限在慕兰的旧有框架中，是根本不可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我送你一句话，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而慕兰人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就是目光短浅、只看眼前利益造成的。”
“你并没有离开过慕兰草原，却能听懂甚至理解我所说的话。”
“这说明你已深刻意识到慕兰部落的问题，可惜你学识不足、阅历不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困扰了慕兰人数万年的问题。”
姜沐阳的这番话，真的说到了乐上师的心坎儿里。
她的确意识到慕兰的发展有问题，但问题出在哪儿？自己该怎么解决完全是一头雾水。
而姜沐阳是第一个主动跟她聊慕兰制度的人，于是她接过话茬道：“慕兰草原物资匮乏，除非把慕兰草原的极品灵脉都搬迁回去，否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唉，极品灵脉只是让修士修炼起来比较简单、突破瓶颈时比较容易。”
姜沐阳接过乐乐的话道：“可真正困扰慕兰人的并不是修仙者的问题，而是没有足够的粮食、没有安定的社会环境啊。”
“这是慕兰整体文明有问题，你们逐水草而居、遇到风调雨顺的年景日子要好过一些。”
“可要是遇到了灾年、荒年，随随便便就会饿死数百万甚至上亿人。”
“而人口锐减、造成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首先是修仙者的基数收到影响。”
“没有了足够量的修仙者，诞生强者的概率也会跟着下降。”
“所以你们与突兀人交战时，只能在后勤补给充足的前期能打得有来有回，拖到后期你们自己就没有办法再打下去了。”
第380章赭阴山
姜沐阳从没有到过慕兰草原，仅仅是看过乐乐自己写下来的慕兰情报。
但就是通过这些情报描述，就看透了慕兰人体制问题。
慕兰人靠天吃饭，结果自然就是追求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这种顺应天时而存的游牧文明，根本就没有抵抗自然风险的能力。
一旦慕兰草原出现生存危机，出兵劫掠天南就成为了他们首选的方式。
但讽刺的是，慕兰出兵劫掠天南、损失最大的往往是那些最需要资源的中小部族。
而那些占据了大量优质草场、拥有足够积蓄的大部落，如毕神师所在的天风部却能大发战争财。
在内可以吞并那些失去了大量战斗力的部落，向外可以分润到大量劫掠所得的物资。
姜沐阳在跟乐乐聊到慕兰天风部的时候，轻笑着道：“前线吃紧、天风部却在后方紧吃。”
“不仅没有解决慕兰人的存在困境，反而让许多勉强能生存下去的部落没有了生存的可能。”
“难怪他理直气壮地跟我说，慕兰人信奉的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信条。”
“原来是因为天风部一直是强者、是那个吃肉喝酒的人，而不是苦苦挣扎、拼尽一切也想活下去的人啊！”
乐上师以前只是能感觉到慕兰的管理方式有问题，但问题具体出在什么地方她却说不清楚。
此刻在听了姜沐阳的随口吐槽后，她深埋在心底的酸楚与苦水也总算是找到了宣泄口。
在为姜沐阳指明遁行方向后，开始给姜沐阳讲述她担任圣女后亲眼所见的不公之事。
仲神师在慕兰草原没有直系部落，有点像散修但他又却占据了慕兰神师的领导之位。
所以他闭关疗伤的地方不在慕兰后军大营中，最理想的闭关地点肯定是慕兰圣殿。
但圣殿距离前线太远，仲神师不可能拖着重伤之躯跑回慕兰腹地。
那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慕兰边境的赭阴山，这座山上有一条上品灵脉、也是慕兰划定的疗伤据点之一。
乐上师答应带姜沐阳来慕兰如此重要的据点，这足以说明乐上师的诚意。
姜沐阳在听乐上师讲述慕兰草原内部的问题时，也在复盘自己的计划是否有遗漏或者不足的地方。
如今想来，单单是治好仲神师、想办法弄死一个神师仅仅是让战局回归正常。
仲神师即便是拿到了终止战争的主动权，但对于慕兰草原来说侵略天南是慕兰诸部的共识。
而且阴罗宗也不大可能因为仲神师的复出而停止行动，他们完全可以暗中行动、甚至在慕兰和天南双方制造更深的矛盾。
按原著发展，突兀人发现慕兰空虚、选择果断出击将战线推到了天南大陆边境。
所以天南与慕兰不得不议和，决定将边境三国划分给慕兰。
在突兀人攻打慕兰的时候，天南要出兵帮助慕兰抵御突兀人的入侵。
所以在治愈仲神师、帮仲神师夺得话语权后，自己就要把注意力放到打击阴罗宗这群人身上。
只要遏制住阴罗宗在天南与慕兰战场上的所有行动，那就能有效避免战事升级。
半个月后，姜沐阳在乐上师的带领下来到了赭阴山附近。
姜沐阳施展出水镜术，隔着五百多里远就把赭阴山上的情况探视得清清楚楚。
乐上师也终于明白过来，她在黄龙山为什么会输得这么彻底。
因为己方的所作所为早就被姜沐阳探查得清清楚楚，甚至什么地方禁制、禁制弱点在哪儿都知道。
“找到他了，乐乐......你想好怎么说服仲神师夺取慕兰草原的话语权了吗？”
乐乐听了姜沐阳的话后，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仲神师是慕兰四大神师中最讲规矩的人，正因如此他也是绝对无法容忍背叛的人。
姜沐阳一看乐上师的模样，就猜到了她的难处。
当即开口道：“没关系，待会儿见了他我跟他谈就是了。”
“你只需要扮演好被我控制的俘虏就行，不过你也要当心......说不定仲神师会向你下杀手。”
“嗯，我明白！”
在与乐乐商量好怎么进入赭阴山后，姜沐阳施展蜃雾迷踪术与阴雷敛息术（参考妖族敛息诀、以癸水阴雷为本的全新敛息术）。
带着乐乐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赭阴山上，沿途在遇到灵术阵法节点核心的时候，也埋设上了一道一元剑气。
万一出了什么变故，自己也能瞬间摧毁赭阴山上的灵术大阵。
乐乐全程目睹姜沐阳的所作所为，也想明白了当初姜沐阳是如何闯入慕兰大军营地的。
她不由得在心底暗暗苦笑，天南大陆当真是人杰地灵。
姜沐阳不仅个人实力强得离谱，在政务管理与军事指挥上也是碾压所有人的程度。
慕兰与这样的人为敌，岂有不败之理。
渗透进入赭阴山很简单，只是为了布置后手多耗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在准备好撤退的后路以后，姜沐阳这才带着乐乐来到了仲神师闭关养伤的洞府外。
赭阴山上的灵术大阵禁制并没有及时更换，所以乐乐直接施法打开禁制，二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洞府内。
毕竟姜沐阳不是来杀人的，所以在进入仲神师的洞府后就故意露出了脚步声。
刚刚走到大厅的位置，就看到面色惨白、嘴唇干裂的仲神师杀气腾腾的看向洞府入口。
“谁！出来！”
“好久不见了，老仲！”
姜沐阳在做好出手抵挡仲神师的攻击时，撤销了自己与乐乐身上的隐匿法术。
“姜沐阳！乐上......还有阿史那乐！”
仲神师并没有像姜沐阳所想象的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出手攻击自己二人。
看他的模样，像是早就猜到自己二人会来一样。
但姜沐阳和乐乐都清楚的听到了仲神师那如同擂鼓的心跳声，很显然他的镇定是装出来的。
姜沐阳轻笑着解释道：“放轻松老仲，我不是来杀你的。”
“慕兰四大神师中你算是最明白事理的那个，所以你不能出事。”
第381章巧舌如簧
仲神师确实没有感受到姜沐阳身上有杀气，但他想不明白姜沐阳既然不杀自己，那又何必跑来赭阴山找自己？
“哦，既然姜盟主不是来杀仲某的......难不成是来为仲某疗伤的不成！”
姜沐阳听得出仲神师这句话里带着嘲讽，但他还真的说中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呵呵呵，仲神师当真是算无遗策、竟然猜到了姜某来此的目的！”
姜沐阳自然是借坡下驴道：“不错，姜某来此就是为了治疗神师的伤势。”
“想来神师也该猜到，你离开前线、指挥权就完全落入了祝神师与毕神师之手。”
“再加上贵部黄龙山惨败，为了扳回颓势会做出什么选择的。”
仲神师马上就猜到了姜沐阳所说的选择是什么：“阴罗宗？哼......这不是很好吗！”
姜沐阳挑了挑眉道：“哦，仲神师以为阴罗宗介入天南与慕兰的战争是好事？”
“慕兰发动战争的本意是为了掠夺资源，而阴罗宗参与战场是为了战死之人的生魂。”
“退一万步讲，慕兰草原在攻占下九国盟全境后必定会选择停战。”
“再进一步那就是直接损害天南正魔两道的利益，慕兰是绝对不愿意继续跟正道盟与魔道盟打下去的吧！”
“但帮助慕兰攻打天南的阴罗宗可不会这样想，他们巴不得慕兰继续攻打天南、为他们制造更多的生魂。”
仲神师到大晋修仙界游历过，自然是清楚阴罗宗的行事作风。
所以仲神师才一直反对慕兰与阴罗宗联手攻打天南，而他三天前就已经收到了阴罗宗援军抵达前线的消息。
姜沐阳见仲神师的眼神阴晴不定，继续讲述道：“另外，我天道盟已经在全力支援九国盟了。”
“即便是贵部在阴罗宗的帮助下，成功攻占九国盟全境，那贵部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如国阴罗宗从中作梗，引得天南正道盟、魔道盟全力反扑。”
“再加上天道盟全力支援与九国盟残部的协助，贵部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仲神师听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