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了解阿蒙的亚当，听到这句话时，一股感同身受的悲伤袭上心头。
恍惚间，亚当看到了阿蒙在此地绝望的哭泣，在这里声嘶力竭的咒骂……
他的弟弟一点一点放弃希望、抛弃自我、失去梦想、丢掉愉悦，直至完全浸润成深渊的模样。
……
“抱歉。”
此时此刻，语言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千言万语化作声歉意的低语。
按照亲情远近关系，他该站在阿蒙的立场，摧毁依靠吸食阿蒙血液才能延续的「虚空之树」。
按照公平公正的律法角度，他的弟弟阿蒙是受害者，讨伐缔造此事的黄涛是不折不扣加害者。
牺牲一个人，拯救更多人；牺牲一代人，拯救世界的未来，这真的是正义吗？
多数人群体的既得利益者认为是正义，可是若被牺牲群体的万一有既得利益者的亲朋好友，又有几个既得利益者能违背人的本心，称赞‘人血馒头’好吃？
亚当的心情还不仅是这种基础款。
他明知阿蒙无辜，但来此的目的仍是杀死阿蒙，榨干阿蒙剩余价值，避免阿蒙摧毁勉强维持的大环境。
“抱歉。”
亚当唇角微动，到嘴边的话语又变成了苍白的道歉。
“你还是老样子，明明可以骗我的……”
深渊王座上的阿蒙并未抬头，他自嘲道：“亚当，你想杀了我吗？”
“明知道这种行为是错误的，是「不正义」的。”
“但你仍坚持这么做，为了那「相对正确」吗？”
清醒又疯狂的「深渊·阿蒙」，轻飘飘的言语化作利刃尖刀，抛开了亚当的本心之想。
“我……”
亚当笔挺的身姿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坚定道：“对，为了我认为的相对「正确」。”
奥黛丽坚持的「相对正义」，远不如亚当的「相对正确」有含金量。
正义女士用正义当行为的准则，为此保住本该在鲁恩王国战役被处死的亲人；
为此被黄涛的算计逼迫的失去陪「帝国元首」走完最后一程的可能；
为此她牵头成立以杀死黄涛为行动纲领，既得利益者群体之一的「死亡乐园」。
亚当呢？亚当更清楚要的是什么。
亚当不会用正义标榜自己，正义与邪恶无法判定亚当认为的「相对正确」。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确。
阿蒙的生命与文明存续放在天平的两端，纵然亚当再怎么不情愿，他挥动屠刀的手也不会迟疑。
此等心境者，当统治者、仲裁者都是合格的，唯独当亲朋好友是不合格的。
……
“哈哈哈哈哈！”
阿蒙笑了，笑的眼角有黑红色的液体滑落，笑的最后一丝坚持荡然无存。
“好啊。”
囚禁在深渊王座之上的阿蒙，抬起缠绕万千锁链的手掌欢迎亚当的到来。
“趁我理智尚在，走上前，为了你认为的正确杀死我！”
亚当并未回答，他稳步前行的脚步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我曾三度遭到背叛。”
阿蒙颓然的靠在王座，晦暗的视线看着亚当越来越近。
他怅然道：“第一次背叛我的是黄涛。”
“我一直认为黄涛能成为朋友，早在「物质界」他刚复活那会，我还答应帮他杀死黑夜女神。”
“结果黄涛背叛了我，杀死了我的自由。”
亚当脚步不停，人已来到阿蒙身前。
阿蒙不管不顾道：“第二次背叛我的是那几个混球。”
“自我坠入深渊，祂们便以暂时不跟我接触为荒谬的理由，拒绝拉我一把。”
“很正常，本就是狐朋狗友罢了，祂们勉强杀死了我对救赎与希望的憧憬。”
闷不做声的亚当，缓缓举起革新之火与文明辉光凝聚、象征「今在·昔在·永在」的三把剑。
“第三次背叛我的是你，亚当。”
“你杀死了我的天真，杀死了我的人性，杀死了名为「阿蒙」的先天高位者生命体的存在。”
阿蒙黑白分明的眼瞳化作漆黑，仇恨的烈火来袭的三剑碰撞。
“咔嚓……咔嚓……”
囚禁「深渊·阿蒙」的锁链寸寸崩裂，「虚空之树·二元框架」的单一深渊之极，尽数融入「深渊·阿蒙」的虚影。
“滚开！”
虚无缥缈的影子变得凝练，重新拥有身躯的阿蒙狷狂咆哮，一拳打退「虚空之树」的压制。
「深渊·阿蒙」从王座上缓缓起身，搭建祭坛的成千上万件「深渊古器」化作腐朽之尘埃。
“亿万伤疤，多一道又何妨？！”
阿蒙张开手臂，浩浩荡荡的深渊之力凝聚成扭曲恶龙之形。
第549章 ：轮回道祖，脚印帝·克莱恩
光与暗的角逐打响，「深渊·阿蒙」能代表「秩序·混乱循环框架」的混乱之极，亚当只是秩序的组成部分。
“亚当！！”
「深渊·阿蒙」的利爪粉碎亚当并不完全的「文明之理」，尖牙洞穿亚当的身躯注入深渊猛毒。
阿蒙掏出亚当法理构筑的灿金心脏，祂的兽性之面半是痛苦、半是解脱，亲自掐断人性的锚点。
恶龙嘴角残留的些许血液，证明亚当踩刹车的行动宣告失败。
斩断锚点的「深渊·阿蒙」震动双翼，祂的龙翼遮蔽虚空，祂的吐息埋葬所有。
祂把建立在祂个人痛苦上的秩序，尽数撕成不切实际的空想。
体量对标「虚空之树」的恶龙蚕食「虚空之树」的根茎，燃起的复仇烈焰无止无休的焚烧泛多元位面群。
陨落在「深渊·阿蒙」屠戮下的生灵无法得到解脱。
亡者尸骸囚禁魂灵，遇难者无论无辜与否，皆悬挂在恶龙的双翼，成了恶龙颠覆秩序、缔造混乱的伥鬼。
失去支撑的「虚空之树」，在浩瀚无垠的「深渊界」如无根浮萍般飘动。
“混帐！你到底做了什么！！”
虚空阵营·七大乐园的各路豪强目眦欲裂。
残存的生灵集合数百名「虚空至高」，数十名对标曾经「11阶·超星主宰」的超脱战力，不顾一切的围杀「深渊·阿蒙」。
……
“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秩序，你们就如此的心安理得？”
「深渊·阿蒙」讥笑，屠戮依靠啃食祂痛苦才得以繁衍发展的文明完全不留情面。
杀杀杀！
死死死！
绝望复仇的风裹挟恶意吹拂，过去的历史被埋葬，久远的时代被撕裂……
物质、非物质、能量、非能量、概念、法则、规则、秩序、超凡体系、道路根基……
一切的一切，在深渊的混乱面前连徒劳挣扎都做不到。
泛多元位面群落坠入绝望之渊，摇摇欲坠的「虚空之树」被仇恨驱动的恶龙蚕食殆尽。
「虚空之树」的失败，也意味着七大乐园势力的自由。
不同形式达成的七种「局域·拟似全能」，汇聚成妄想封印恶龙的弥天大网。
“Aaaaaaa！！！”
「深渊·阿蒙」的愤怒咆哮震碎囚笼，敌人的反击让阿蒙的混乱兽性更加癫狂。
「虚空之树」尚且做不到，「虚空」「曙光」「天启」「圣光」「圣域」「守望」「死亡」这七个乐园岂能做到？
当年阿蒙亲手创办的「曙光乐园」，被「深渊·阿蒙」一爪撕成废墟。
水货级别的「天启乐园」，「人革联」重组形成的「圣域乐园」，两者跟亚当存在关联。
奥黛丽等「征服帝国」残党成立的「死亡乐园」，可以看做阿蒙的老仇人·黄涛的延续。
大清算开始。
「天启」「圣域」「死亡」三大乐园，得到「深渊·阿蒙」的‘亲切关照’，成了继「曙光乐园」之后的出局者。
集合多位「11阶·虚空超脱者」法理构筑的乐园核心，被魔龙轻松嚼碎吞咽。
三大乐园创立至今的存在痕迹，遭到了「深渊·阿蒙」的腐蚀污染，祂俨然成了终末回溯至开端的浩劫。
……
干掉三仇人之二，「深渊·阿蒙」的恨意并未平息，因为第三个仇人「传法天尊·克莱恩」仍存活于世。
“Aaaaaa——！！”
声音化作磨灭万象的猛毒，周围泛多元宇宙避之不及的深渊魔物聚落遭受池鱼之灾。
恶龙反手打爆「圣光乐园」和「守望乐园」，怨毒的视线牢牢锁定「虚空乐园」，准确来说是锁定「虚空乐园·中枢区域」内闭关的克莱恩。
“你是我的阻道之劫吗？”
模拟的基本盘「虚空之树」炸了，外加「模拟循环·终结之刻」的来临，宣告此次「虚空·模拟循环」进入最后阶段。
临时挣脱轮回、半步开道的克莱恩，高度凝练的意志对撞阿蒙的仇恨怒火，两者针锋对麦芒般互不相让。
论量级，阿蒙遥遥领先。
论质级，克莱恩略胜一筹。
个体伟力修行者的体量，跟泛多元宇宙构筑身躯的魔龙没有可比性。
越到后期，体量在战斗中占据了决定胜负的比例越低。
“也罢，那就初试锋芒，然后尽可能的用「深渊界」磨砺我的法理。”
坐视「虚空之树」崩溃瓦解的「传法天尊·克莱恩」口气很大。
仅有10阶破格+量级的他，把打爆「虚空之树」的「深渊·阿蒙」看做正餐前的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