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虚空开始剧烈震颤,空间纹路扭曲崩裂,隐隐现出破碎之兆,天地间乱象渐生。
同一时刻,藏仙地之内,一道贯通云霄的冲天光柱轰然拔地而起,瑞气万千,威势惊人。
“表哥,发生什么事了?藏仙地……好像要将我们逐出秘境了。”
清脆的语声自一旁响起,说话之人正是王云汐,她身侧立着的,正是陈惊秋。
二人一路行来,始终在苦苦寻觅失散的俞客一行人。
奈何藏仙地疆域实在太大。
陈惊秋数次动用卜卦之术,却皆算不出半点方位玄机。
二人只能凭着冥冥感应漫无目的地前行,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途中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甚至还曾与东王公正面交手。
王云汐夙来坚信,自家表哥的同境界,天资修为乃是绝世。
可亲身见识过那场交手后,东王公也是不俗,竟然能最终从表哥手中容抽身、安然退去。
陈惊秋此刻面色凝重,心念电转之间骤然灵光一闪,恍然道:“我终于明白,为何一路都寻不到俞师弟一行人了。”
“原来是这离火金性有意暗中引开,我的卜卦推演。”
“如今整座藏仙地早已被金性本源相融同化,化作了属于它自身的道果洞天,这才生出种种莫测神异,蒙蔽天机。”
若是旁人听闻,一缕金性道果竟会特意针对一名第四天梯修士,定会只当是荒诞笑谈。
但王云汐心中深信不疑。
她清楚记得,曾有大真人亲口断言,表哥乃是身负天命,气运浩荡,得天独厚,本就极其容易被果位注意。
要知道,表哥出身乃是旁系,却因为他的出生,其生父原本只是修为低下的家中杂役,便被直接提拔位下一任家主。
父凭子贵!
更是从小到大,各种奇遇,甚至行走东海,也是各种大人物的坐上之宾,府中客。
陈惊秋见此一幕道,喃喃自语道,“看来,这离火已经做好了决定!”
“显然不像是北海妖庭,也不是明华月府。”
“不然,早做了选择……”
“只是,神霄宗也不应该,其气运早就衰落,有果位不持之兆。”
“那么如今做了决定,不会是因为……俞师弟吧!”
~
天地之间,纯粹金性骤然现世。
无论是明华月府的仙众,还是北海妖庭的妖修,此行目的,皆是为夺取这金性而来。
东王公周身气息陡变,已然准备全力出手,其身前凌空浮现七道截然不同的剑意。
七道剑意神韵各异,其中一道带着帝王的霸道无双。
俞客曾亲身领教过这道剑意的威力,深知其恐怖。
而如今现世的七道剑意,每一道的威能都不在其之下。
显而易见,这位明华月府的圣子,终于不再保留。
另一边,小妖圣亦同时催动本源道术,一只覆遍璀璨金羽的神异鸟雀,轻轻落于她的肩头。
其身后虚空,更有太古朱雀虚影舒展双翼,神火燎原,威势滔天。
蔡英招头顶的白凤神影此刻紧紧凝望着那只金羽鸟雀,眼底深处,难掩浓郁的忌惮与由衷的敬畏。
只因这只鸟雀,已然生出第三只足。
“竟是三足金乌!”
三足金乌,乃是排位犹在朱雀之上的至尊妖神。
谁也未曾料到,这位小妖圣的体内,竟同时身负两大顶级妖族血脉。
须知这般等级的妖族,本就血脉稀薄、子嗣难寻,更何况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至尊血脉同存一身。
寻常妖类若是身兼异种血脉,只会相生相冲、爆体而亡,她却能安然存活至今,本身便是一桩天大的奇迹。
也唯有身负妖族莫大气运、得天命眷顾之辈,才会如此,难怪被尊为小妖圣。
李清水眸中瞳术骤然轮转,目光遥遥锁定东王公与小妖圣二人。
她双瞳渐渐褪去原色,化作一片苍茫雪白,玄妙之力瞬间铺陈而出。
刹那之间!
东王公和小妖圣,竟直接被无形之力定在半空,身躯僵滞,动弹不得。
趁此时机!
蓝钰身形一展,径直朝着那缕金性疾驰而去,眼看便要将其纳入掌中。
就在瞬息之间!
小妖圣肩头三足金乌陡然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清啼,金色火焰迸发,小妖圣当即冲破瞳术禁锢。
她并未回身针对李清水,目光灼灼,径直朝着金性而去。
东王公早上小妖圣一步,挣脱束缚。
也同样没有理会李清水,直去这份金性。
一柄银辉长剑自他身前缓缓浮起,流光萦绕,竟蕴含穿梭虚空的玄妙,瞬息跨越距离,抢先一步于蓝钰。
剑魂紧随其后,亦同时出手,速度只稍逊东王公分毫。
战局瞬息万变!
李清水眼底瞳光骤盛,瞳术之力再催极致,隔空锁定东王公周身,指尖微捻,口中轻吐一字:
“移!”
虚空骤然扭曲折叠,东王公身形不受控制地横移数丈,堪堪错开金性所在方位。
另一边,小妖圣肩头三足金乌金焰翻涌,周身朱雀神火与金乌真火交织相融,化作两道火焰长鞭,反手抽向袭来的剑魂。
两大真火威势,剑魂深知其中厉害,自是不会选择硬撼,当即身形一退,避开这两道火焰。
也就慢上了一步!
而蓝钰借着众人缠斗的间隙,已然抢占先机,指尖法诀一掐,径直唤出一头寒气凛冽的冰螭。
冰螭嘶吼着扑出,张口便要将那截手骨与一面宝鉴尽数吞下。
不料刚刚的东王公去而复返,周身七道剑意齐动,凌厉剑光破空而出,径直将冰螭身躯搅得粉碎,寒气四散飞溅。
他再逼近这金性所在之处。
千钧一发之际!
小妖圣骤然出手,周身妖光暴涨,鎏金火焰长枪径直拦在东王公身前。
此刻场中再无半分联手之意,各方人马皆存同一心思:绝不让任何人靠近这份金性!
尤其是李清水、蓝钰等人目光冷冽,无论如何都不会容许金性落入对方手中。
小妖圣与东王公早前那点短暂的默契荡然无存,眼下唯有夺走金性,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虚空之下,另外一边。
俞客刚刚斩出太阴刀之后,此刻反倒按兵不动,静静立于下方,看着东王公几人交手。
萧腾山与明玉珂方才才从俞客那惊天动地的刀光之中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场上众人早已陷入金性的激烈争夺之中。
二人心中皆是疑惑不解,以俞师弟这般强悍的实力,为何此刻不去争夺机缘?
先前他们尚且对俞客的修为心存疑虑,可经方才一刀之威,已经知晓其实力,一点也不逊色于李清水师姐。
俞客只是默然望着场中众人各施神通。
眼下他不出手,对东王公与小妖圣而言,也是一股无形的巨大威慑,二人皆需时刻分心提防,不敢全然放开手脚争夺。
俞客心中满是惊疑,始终想不通这两道金性,为何会毫无征兆地骤然现世。
他心海深处,此前所得的那半截手骨,也在此刻生出莫名感应,微微震颤起来。
只是不等这股异动再有其他变化,心海之中的古朴大鼎骤然散出厚重威压。
瞬间将手骨的波动彻底镇压,周遭重归死寂,再无半分涟漪。
俞客这才将心神从心海之中抽回,眉头微蹙,有些疑惑。
按照此前李清水的推演分析,这两道金性分明还未做出抉择,未曾选定要归附的势力。
即便东王公与小妖圣能将其夺下,以二人眼下的修为境界,也根本无法炼化使用。
他们此番争夺,说到底,皆是为了身后势力谋划,这金性,本就是为各自宗门背后那位大真人所争!
可是,这份金性在藏仙地中应当早已生出了灵智。
三方势力之中,若选北海妖庭,虽为三道宗门最强,却也有着不同的忧患与得失。
妖族,终究难为天地正统。
若离火归于明华月府,亦是如此。此宗修黄庭清静无为,乃隐宗一脉。
离火道统却是显道,志在彰显,与隐宗之道格格不入。
天下修士修离火越多,果位自然越发喜悦。
当然,果位之中也有喜好清净的,譬如十二煞中的寒煞。
若入神霄宗,这个北方道门大宗,本就是当世显宗。
说起来,神霄宗方是最为稳妥合适的选择。
只是,此番藏仙地之行,神霄宗乃是误打误撞进来的。
这果位又该如何选择?
俞客连日来,从李清水口中听闻诸多秘辛,对于世间所谓的果位之道,心中已然有了不少认知。
如今当世盛行的修行法门,乃是天梯大道,亦被称作紫金魔丹求仙法。
此法核心,便是于筑基开辟洞天之时种下道种,融道化术,凝成真神通,再入紫府境界,进而追寻天地金性。
说到底,这是一条舍性求命的路子,毕生苦修皆以神通术法为根基,只为最终攫取金性,攀登天梯。
可上古修士的修行之路却截然不同。
古仙之道,讲究服气养性、饮露餐霞。
所谓饮露,便是吸纳五行精粹;餐霞,即是调和阴阳造化。
气为天地游离之灵,性为自身本源之本。
上古道法的根本,始终立足于自身。
人身性命,便是一切大道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