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现在小弟出一点差错,都是我们的过错,别说心存旁念,反倒还要时时留心照拂,万万不能出半点纰漏。”】
【顾睿微微颔首,随后便带着一众幕僚妖众转身离去,临行淡淡留下一句:“大哥心中清楚便好。”】
【顾封驻足原地,目送顾睿一行人背影远去。】
【这时!】
【这位大太子身后幕僚中,缓步走出一位白衣青年。那人容貌清俊秀雅,眉宇间自带几分沉稳睿智。】
【白衣青年躬身开口:“大太子,今日静观三太子言行举止,属下有所窥见。”】
【“他府邸之中,下仆管事、院中小役,行事皆规矩有度,分寸井然。”】
【“就连方才一同蹴鞠嬉闹的年少妖族,同他相处玩乐之间,眼底已然生出甘愿追随效力之心。”】
【“太极殿气运深被水德龙君威势层层镇压,内里深浅一时难以看透。可单单一府人心所向,便足以见得这位三太子绝不可小觑。”】
【顾封看向眼前这位白衣幕僚,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先生看着眼生得很,瞧气息,似乎并非我妖族中人?”】
【身旁一众幕僚里,当即有一位妖族上前躬身回话:“大殿下,这位乃是青茅山杜子骞先生。虽出身人族,却久居北流军帐,屡次献上奇计,数次击退北方星斗宗的道兵来犯。”】
【“先前北流那场赫赫有名的武山之战,便是出自杜先生的谋划布局。”】
【顾封闻言顿时恍然,面露讶异:“原来武山画策,竟是先生所谋。”】
【白衣青年依旧沉声劝谏:“大太子,还需早做筹谋。这位三太子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依在下之见,假以时日,他必定羽翼丰满、独成气候,到那时,便再难制衡掌控了。”】
【顾封闻言淡淡一笑,“我何尝不知这位三弟,可如今父皇、王妃亦在。”】
【“我纵有心,又能做得什么?”】
【杜子骞抬眸相望,目光坚定:“在下有三策,可用来牵制打压三太子。”】
【顾封顿时来了兴致,连忙道:“先生快快道来!”】
【白衣青年从容开口:“上策,恳请大太子向龙君请旨,镇守北流。借水德龙君之名向飞河湖借力取势,借机占大泽湖为己有,再徐徐图谋南蜀武山之地。”】
【“在下有十足把握,辅佐大太子百年之内奠定根基。待到功成之日,天时变局将至,南蜀地界必会生出内乱……龙君必有一劫,再携这位三太子自立,以令碧海湖。”】
【话音未落,便被顾封抬手打断:“先生不必多言了。父皇如今春秋鼎盛,北边又有飞河湖龙君镇守,这般行事,无异于以卵击石。”】
【“况且千古以来,魔门、六湖势力盘根错节,另有两位妖皇雄踞一方,南蜀妖族与魔门彼此对峙鼎立,早已历经无数岁月。”】
【“就算真能借得大泽湖势力又能如何?那里族群混杂、妖王各自拥兵割据,每隔数百年便纷争四起,根本无从收服掌控,连父皇都放弃之地。”】
【“别让我,百年时间成了空谈!”】
【大泽湖地处碧海湖与飞河湖两域之间,恰是两位龙君辖地的交界缓冲地带。】
【其水域辽阔,底蕴雄浑,是一方足以与碧海湖并肩抗衡的浩瀚大湖。】
【早年顾景明便有心将大泽湖收入囊中,奈何各方势力交错掣肘、层层牵制,终究无从下手,多年夙愿只得作罢。】
【经此一番言谈,顾封心中原本对杜子骞生出的几分赏识,已然淡淡消散殆尽。】
【只是他城府深沉,并未当面出言指责。】
【随后顾封便领着一众幕僚,转身返回碧海龙宫偏殿。】
【唯独那白衣青年杜子骞留在原地,身旁还跟着方才为他引荐出身的那位妖族友人。】
【那妖族看着他,忍不住低声叹道:“子骞啊,凭你的满腹智谋,今日怎会说出这般不智之策?”】
【“这位大太子能常年镇守北流,足以见得他用兵沉稳、行事有度,向来极守分寸,从不贸然涉险。”】
【“你提议借飞河湖兵力冒险行事,还要主动请封争权,这般险策,他万万不会应允。”】
【“今日你这番建言已然触了他的忌讳,你又出身人族,往后想要再得重用,恐怕难了。”】
【白衣青年淡淡一笑,“顾封看似气度英武、胸襟开阔,实则智虑不足,遇事优柔寡断,每逢大事便畏首畏尾、吝惜自身。”】
【“我方才不过试探一二,他连中下之策都不愿入耳,我心中已有决断。”】
【身旁妖族友人闻言心头一惊,急忙问道:“子骞,你莫非是要转投二太子门下?”】
【杜子骞轻轻摇头,神色平静:“顾睿自负聪慧过人,实则志大才疏,心性高傲,听不进旁人谏言,亦非可投之主。”】
【那妖族友人愈发困惑,又追问:“偌大碧海湖中,除却两位太子,还有谁能助你修行大道?”】
【须知青矛峰向来是世外独存的特殊之地,门中人修行的乃是从龙法,需依附一代英主的气运福泽,借势修身悟道。】
【往昔便有青矛峰修士,辅佐一方山君登顶南疆四岳,其主执掌土德气运,那名修士也顺势借气运加持,直成人族大乘境界,稳占土德道果余位。】
【杜子骞闻言胸有成竹道:“我精研天数气运,自身修的本就是水德道基。纵观天下六湖两河水脉,论水泽气运醇厚鼎盛,当属碧海湖为上上之选。”】
【“既然大太子、二太子皆非良主,那我为何不能择三太子而事之?”】
【妖族友人面露忧色,出声劝道:“可这位三太子天生根骨平庸,气运浅薄,恐怕根本承载不起碧海湖的龙尊大业。”】
【杜子骞却是淡淡一笑,语气坚定:“我心意已决,无需再劝。”】
【友人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只得轻叹一声问道:“那你打算何时前去投奔?”】
【白衣青年眸色沉静,“不急。待十年之后,三太子年岁长成,自行开府建衙,那时我再前去辅佐,时机方才刚好。”】
【妖族友人微微颔首,满心惋惜感慨:“唉,大殿下错失了你这般良才,日后必定追悔莫及。”】
【杜子骞笑道,“在妖族,我的出身,必定难以受重用,也正常。”】
【妖族好友又问道,“那你怎么会觉得,这位三太子,不是真昏庸,也有种族之见了?”】
【白衣青年无奈道,“那只能算我命不好,修行这般岁月,胸有治世之良策,却不得其主,空耗一生。”】
【二人闲话后,妖族好友离去,只剩下杜子骞一人。】
【白衣少年脸色神色全部收敛,看向远处的太极殿,眼中震惊,又喃喃道,“才这般年纪,怎么会有如此之巍巍水德之气,似乎还有火德。”】
【“圣君之象,还是我看错了,可惜我宝贝……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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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湖,碧波沉谧,水光低漾。】
【太极殿的庭院之内,方才嬉闹的蹴鞠少年与侍奉侍女已然尽数退去,四下寥寥数人,清静寂寥。】
【“殿下,您何苦这般自损声名?今日庭院嬉闹之事,不出一日,必会传遍整座碧海龙宫。”】
【殿中总管顾蕙,正是方才掌灯侍立的青衣女子,此刻眉含忧色,上前轻声劝谏。】
【“届时外界流言纷起,殿下怕是要落个顽劣无状、不敬尊长、不守宫规礼仪的名声。”】
【庭院石椅之上,那身着一袭杏色锦袍的年幼龙子安然端坐。】
【你周身隐隐萦绕着水火两股精纯气息,流转往复,在肌肤表层交织缠绕,凝成一幅玄妙的水火阴阳纹路。】
【你抬眸浅浅一笑,“蕙姐姐何必为此气恼?”】
【“名声本就是虚浮无根之物,轻若无斤、重无两,纵使沾染污名又何妨?这些年来,我早已经习惯了。”】
【顾蕙素来沉稳温婉,此刻清丽的容颜上却少见地泛起一抹愤懑:“殿下乃是心思剔透之人,出身尊贵之人,可如今龙宫各殿之中,尽是贬低非议之词。”】
【“世人哪里知晓,殿下生来身负水火双脉,修行本就相克相冲,纵是万般勤勉苦修,修为也依旧难以寸进……”】
【你望着她满眼替自己不平的模样,心底亦是生出几分无奈。】
【就在这时,一道红衣倩影缓步走近,轻声开口:“顾蕙,先退下吧。”】
【“是的,剑侍大人!”】
【顾蕙闻言,只得压下心头心绪,领着一众人躬身告退,缓缓离去。】
【庭院之内只有你和身资高挑的红衣女子。】
【“小行,刚刚顾封身后有一个修行气运的人族修士,似乎有探查之心,应该是南疆的青茅峰修士。”】
【你轻轻点头,“穗姐姐,我知道。”】
【“不过,此人身具颇重水德,或许与我有缘。”】
第828章 净水命世书、七清九虚火法!
【“说了,多少次,叫穗姨!”】
【柳穗目光落于顾行身上,柔声开口:“小行,你如今修为已至何等境界?”】
【“竟然能看出他的水德。”】
【柳穗有些心惊,未曾想她竟无法一时间看透你的修行境界与五德底蕴。】
【柳穗与骄珠渊源极深,二人在烈阳山便是主仆,柳穗修行岁月更是只比骄珠短上数百年。】
【当初烈阳山特意选定她做骄珠的护道人,一路相随相伴,早已同生共死,情谊深重。】
【自骄珠嫁入碧海湖,柳穗也随之一同前来,名义上是护侍,私下里却亲如骨肉姐妹。】
【她夙来对碧海湖龙王顾景明心存芥蒂,总觉得这位水德龙族,硬生生将烈阳山最具火德传承天资的小姐夺走,心中颇多不满。】
【可唯独对碧海湖三太子顾行,这位小姐的子嗣,柳穗满心偏爱疼惜。】
【得知骄珠刻意掩藏你真实修为后,她更是对这孩子愈发疼宠怜惜。】
【世人皆不知的是,都以为柳穗才修行六阶,其实她修为早已破入七阶。】
【要不是她一心执念剑道果位迟迟未曾突破,不然以她绝佳天资,修行五行显道、说不定已经踏入八阶。】
【你周身水火二气缓缓聚拢,化作两道气流,尽数钻入腰间随身葫芦之内,敛尽一身异象。】
【“只因我修水火二道,方才那人亦是同途,想来我并未看走眼。”】
【“其为箕水之命,气成豹格,虎从风,豹也从风!”】
【柳穗微微颔首,缓缓言道:“箕水之风,属蒙泉活水,亦为趵突灵泉,世人又称喷泉之命。”】
【“拥此命格者口齿伶俐,善言明辩,最擅筹谋划策、进言献策。若他当真出自青茅峰,定然是同辈之中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
【你缓缓道,“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刚刚那人修以文气、文风养命,可相得益彰。”】
【“瞧模样该是大哥麾下幕僚,我尚且不知其真实修为,想来至少已达妖族四阶修为,方能开悟法目。方才他打量我时,我亦回望一眼,想来已是被他看穿几分虚实。”】
【柳穗神色骤然一沉:“行儿,不如我直接除了此人。方才我已暗中留一缕剑气附在他身,只要他身在碧海湖地界,便绝无遁走可能。”】
【你轻轻摇头:“穗姐姐不必如此。此人聪慧,身负箕水吉命,心性沉稳,无短命折运之相,纵使看破我底细也无妨。气运命格,终究不过是外在表象罢了。”】
【“再者以姐姐你的修为,一旦动手展露神通,动静太大,顷刻便会惊动父亲。”】
【柳穗闻言不由得一声冷哼:“顾景明,若非身在碧海湖境内,我岂会……”】
【话语说到此处便戛然而止。】
【实则出了碧海湖,凭龙王顾景明净水妖龙的尊高位格与深厚修为,她至多仅有脱身逃命之力。】
【若是身处碧海湖这座水德笼罩之地,便是连逃命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顾景明占据一方水德位格,乃是一方雄霸之主。】
【顾行含笑开口:“穗姐姐这般本事,碧海湖也是轻松走的。”】
【红衣柳穗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这孩子和你父亲一般,惯会说些花言巧语。”】
【“往日我都让你唤我穗姨,怎的偏偏只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