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自斟自饮的白发老者湖枭子闻言,缓缓摇头,淡然笑道:“老朽不过是适逢其会,救下彩云城一位有缘弟子罢了,算不得什么殊荣,这般才被受到邀请。”】
【“彼时城主以分身携神念邀我入城一叙。我终究婉言谢绝,怕坏了彩云城千年旧规。”】
【“此地往来皆是世间风流名士、顶尖修士,我一介老朽贸然前去,反倒失了格调,坏了其名望。”】
【“天下人只是想着,连我这种老头子都能进,那还有何等人进不得?”】
【你心中亦是不曾想这位水枭族老者竟有这般奇遇。也难怪他在碧海湖威望深重,就连你的母亲,往日里对他也素来敬礼有加。】
【顾长泽话音再起:“在座之中,尚有一人曾踏入彩云城,更与君城主当场对弈数局。”】
【一语惊四座,殿内众人尽皆面露讶色。】
【清虚剑仙当即搁下酒杯,眼中满是好奇:“长泽侯所言之人,莫非在席间?”】
【顾睿更是难掩欣喜,连忙催促:“大伯莫再吊人胃口,快快道来。”】
【不等顾长泽作答,天河妖蟹一族的解元已然抚掌笑道:“此人在下也知晓。”】
【你见状心中了然,已然猜出究竟是谁。】
【长泽侯认识,这位解元也是认识,那么场中似乎就只有那位庄老了。】
【解元抬手指向身侧:“便是我身旁这位。”】
【满堂视线齐齐汇聚过去,落在那位衣衫朴素、形貌略显疏放的老儒身上,众人神色各异。】
【千机魔门圣女美眸微动,凝神望来,她身后的中年儒生亦随之侧目。】
【庄老连连摆手:“侯爷这般说辞,可是折煞老朽了。”】
【“当年不过是年少气盛,侥幸破了彩云棋局,得以入城拜见城主罢了。若论真正对弈论道,我还差得太远。”】
【众人听罢,心中震撼更甚。须知能踏入彩云城已是万中无一,可与君画纹枰交手者,更是凤毛麟角。这般际遇,纵览整个南蜀乃至天下,亦是足以称道的经历。】
【顾睿看向这位长泽侯府的幕僚,心中愈发刮目相看,也终于明白为何大伯对他全然信任,原来其身怀这般经历。】
【萧明嬛微微颔首,出言赞叹:“长泽侯府当真卧虎藏龙,竟能招揽如此奇士。”】
【庄老感慨道,“正是和这位城主对弈过,才知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若是问我平生最怕之事,在此之前倒是绝无仅有,此后便多了一件。此生最怕与这位彩云城主为敌。”】
【“此人之算,可谓算尽苍生,所以我也从不提及此事,诸位也不要再折煞于老夫了。”】
【这位千机魔门的圣女也是罕见的点了点头。】
【顾封倒是说道,“这位彩云城主,也并非天下无双,北地不是有,还有那位公羊羽吗?”】
【“万古一霄,天地一羽。”】
【提及这位公羊羽,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此人之名声在北地甚至高于这位彩云城主。】
【这位公羊羽出生于三真一门。】
【三真一门乃是此界之中有过数次飞升的宗门,到了如今更是北地三大宗之一。】
【公羊羽又是三真一门如今的宗主,更是证得了果位的修士。也是此界之中和那位魔主相提并论者。】
【众人又是一阵感叹,所聊都是此界之中的大人物。】
【推杯换盏之后,席间言笑晏晏。】
【这时,那位千机魔门的圣女突然目光流转,落在了席间一位杏衣少年的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碧海湖之中的三殿下,那位水德龙君和烈阳山的血脉吧?”】
【“果然生得龙章凤姿,日后便要继承这碧海湖之中的家业。”】
【清虚剑仙和血松善人的目光也是随即落在了这位少年的身上。】
【这位三殿下在南蜀之中也还算有名,除开其血脉出身,另外便是,据说这位殿下出生更是怀胎一甲子,出生之后修行缓慢,被引为妖族之笑柄。】
第854章 武泽侯顾长青,七剑奴舞剑!
【殿内众人皆有所觉,顾睿与顾封亦不约而同搁下酒盏,目光齐齐落向身侧的小弟顾行。】
【千机魔门这位圣女此番现身,众人皆暗自揣测,她对顾行究竟是何心意。】
【眼下碧海湖三位殿下暗中角力、势力交锋,早已是碧海湖坊间公开的态势。】
【南蜀建木之会的消息,更是风波暗涌,山雨欲来。】
【往日里,三殿下顾行地位稳固,无人能撼,如今局势却已然生变。】
【萧明嬛话音再起:“我自碧海湖北域而来,途中曾偶遇武泽侯。这位碧海湖北域王爷,早年也曾于千机魔门潜修悟道。”】
【这位武泽侯,便是你的四叔顾长青,昔年曾与你父王角逐水德龙君之位。】
【他是碧海湖之内,除却长泽侯外,又一位位列侯爵、修为臻至八阶的妖修,镇守一方疆土。】
【当年顾长青颇得净水妖龙一族鼎力相助,声势一度压过你父王。】
【只是龙君果最终还是由你父王执掌。】
【不过,这位能在你父亲这般手段之下,还能保得性命,甚至还在碧海湖之内,如此位高权重,便可看出不凡。】
【只是你这位四叔,一直被外派在碧水湖的水域,少有时间回碧海湖。】
【此人在碧海湖中影响力也颇深,以他为首的净水妖龙一族的大宗,这些年也一直有着蠢蠢欲动之心。】
【你父王出身旁支小宗,却以旁支承继主脉大位。虽说龙君之位仍在净水妖龙一族手中,却终究引得不少族中宿老心存芥蒂。】
【此刻殿中,千机魔门圣女忽然旧事重提,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须知顾长青昔年在千机魔门修行了数百载,其恩师如今仍是宗门内权柄颇重的长老。】
【更关键的是,顾长青向来倾力辅佐你的长兄顾封。】
【圣女此言一出,其中深意不由得引人深思。】
【不等你作答,青虚剑仙已然开口:“武泽侯确乃一代豪杰,昔日曾与火焰山妖王争锋,纵使最终落败,亦令人心生敬佩。”】
【那火焰山妖王修持【尾火】大道,如今已是执掌果位的一方妖王。】
【青虚剑仙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顾封缓缓接话:“四叔年少时勇武盖世,深谙战阵变幻之道,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麾下十万血云铁骑,更是威震整个南蜀地界。”】
【你闻言缓缓放下酒盏,开口反驳:“大哥此言偏颇。四叔虽勇,却终究欠缺谋略。”】
【“想当年一战,他麾下大军便是折损于血魔窟之手。”】
【“传闻这支铁骑立有两面战旗,一为血旗,一为杀旗。双旗并举之处,必是尸山血海,生灵涂炭。”】
【“十万铁骑皆是四阶以上妖修,身披宝甲、手握灵器,全力出手时战力直逼五阶。”】
【“其最可怖之处,在于能以战养战:杀伐汲取的精血可淬炼肉身、精进道行,助其突破境界,鏖战不休亦不会力竭。”】
【说到此处,话锋一转,“可是这样又如何?还是败于血魔窟之中。”】
【血松善人便是出自于血魔窟,他也是笑道,“昔日武泽侯确是折戟于血魔窟手中。那血云铁骑固然骁勇善战、鏖战无双,可其浴血厮杀蒸腾而出的精血血雾,早已被血魔窟的上位修士暗中种下血毒咒。”】
【“当年战局凶险万分,武泽侯兵锋极盛,差一线便攻破血魔窟根本重地,最终却因咒法反噬,满盘皆输。”】
【“三殿下此话倒也没错。”】
【此话一出,大殿之内有着切切私语之声,还有不少冷哼不忿。】
【血魔窟和碧海湖早就有血仇,上任碧海湖的水德龙君便死于血魔窟之手。】
【这位血松善人虽然已经不属于血魔窟,但是其早年便在血魔窟之内修行。】
【血松善人此举倒是惹来诸多不快。当年武泽侯率领大军攻破血魔窟前线之事,后面被血魔窟所破,不知道死了多少碧海湖的儿郎。】
【连带着九大族之人对这位三殿下都有了不少怨言。武泽侯乃是为碧海湖而战,却被这位三殿下如此之指责,联合一位外人。】
【圣女闻言出言缓缓辩驳:“三殿下此言偏颇。昔年那场大战,武泽侯身陷多方势力掣肘,分身乏术,十万血云铁骑并非败于战力不足,乃是受制于人,方才折损在血魔窟手中。”】
【堂堂千机魔门圣女,竟公然为碧海湖武泽侯辩驳,这般反常举动,令殿中众人心中皆生疑惑。】
【顾封亦适时开口,语声郑重:“当年溃败之际,是四叔武泽侯亲身断后,以一己之力死扛血魔窟追兵,拼死掩护三五万残兵突围逃生。若无他舍身阻敌,那支铁骑早已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你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大哥只知前事,却忘了后事是谁力挽狂澜。”】
【顾封闻言微微一怔。】
【当年血魔窟一战,顾长青麾下兵马折损大半、大势尽去,危局倾覆之际,正是你们三人的父王顾景明逆势而起,于乱世战局中大放异彩。】
【一举击退血魔窟大军,震慑周遭虎视眈眈的各方域外势力,彻底稳住了碧海湖疆土。】
【也正是经此一役,顾景明威名震彻整个碧海湖,净水妖龙一族大半族人纷纷归心,倾力拥戴。】
【话音落时,殿内九大族族人尽数恍然,那也明白了你言语之意。】
【又跟着附和了你的言语,如今坐稳着碧海湖正主之位的,便是你的父亲,众人自然也是信服。】
【你又看向这位圣女笑道,“我记得当年那场大战,我那位四叔也是请千机魔门相助后却是杳无音信,石沉大海。”】
【圣女淡然回道:“殿下应当知晓,彼时宗门虽未出兵相助,却也未曾趁乱发难、落井下石。”】
【言语之间,有着无形的锋芒。】
【圣女此番接连为武泽侯说话,显然并非站在三殿下这边,反倒刻意抬举顾长青,用意不言而喻。】
【殿中九大族暗自揣测,难不成她属意大殿下顾封?】
【就在气氛略显僵持之际,香妃娘娘柔声开口:“皆是陈年旧事,不必再提。昔日大战,龙君力挽狂澜,功绩足以泽被千秋。”】
【话音落下,在场九大族族人纷纷应声附和,一同举起酒樽,称颂龙君功业。】
【圣女浅浅一笑,就此闭口,不再多言。】
【殿内氛围一时变得微妙难言。】
【顾长泽见状朗声一笑:“今日圣女驾临碧海湖,席上未免略显清寂。不妨命七剑奴舞剑助兴,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当即拍手称好,目光齐齐投向他身后七名剑侍。】
【这七人在碧海湖素来声名在外,个个皆是六阶剑道修士。修剑之士本就同阶战力超群,寻常六阶妖族根本难以与之匹敌。】
【青虚剑仙抚掌笑道:“这七位剑侍之中,已有两位踏足七阶之境了。”】
【一语惊座,殿内九大族众人皆面露惊色。】
【青虚剑仙扬名南蜀多年,天资卓绝,早已修成剑心剑目,可勘破多数术法与隐秘修为,他所言定然不假。】
【谁也未曾料到,七剑奴中竟已有二人晋入七阶。要知道,七阶剑道大能,纵在偌大碧海湖,亦是足以左右局势的力量。】
【顾长泽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数年前偶得几份古剑意,借这份机缘助二人突破境界,不过是运气使然罢了。”】
【柳穗立于一旁,神色淡然,并无半分讶异。早前初见七剑奴之时,她便早已洞悉底细,察觉其中两人修为已然登临七阶初期之境。】
【须知剑道修行本就万般艰涩,踏入七阶之后,每一步精进更是难于登天。】
【偌大南蜀地界,能突破桎梏跻身八阶的剑道修士寥寥无几,无一不是威名赫赫之辈。】
【这七剑奴根基早已定型,此生潜力近乎耗尽,七阶初期便是他们修行路上的极致,再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