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此境者,皆已修成仙识,肉身神魂臻至超凡,寿元绵长、极难陨落。】
【纵使肉身崩坏,神魂亦可轮回转世,重化生灵。这类携前世宿慧重生的修行者,世间称之为道灵修。】
【道灵修最得天独厚之处,便在于轮回之后、有机会可以觉醒前世宿慧觉醒。】
【修行途中觉醒前世记忆、两世积淀一身,根基浑厚、进境神速,远超同辈修士。】
【只是世间道灵修,大多隐匿行迹、不敢张扬。】
【此方天地乃是以服气道统为尊,修行最重一个“争”字。】
【但凡能修至七阶,免不了征战杀伐、争锋悟道,必然结下死敌宿怨。】
【一旦旧身陨落、神魂轮回,处于最虚弱的过渡期,昔日仇敌必会趁虚而来、痛下杀手。】
【前世积攒的道基、宝藏、机缘,尽数沦为他人囊中之物。】
【若非至亲至信之人,无人敢托付轮回身的隐秘。】
【是以绝大多数人族道灵修,皆混迹寻常修士之中,隐姓埋名,潜修不出。】
【可道灵修的修行天赋,终究无法掩盖。】
【其进境堪称逆天,修士千年苦修方能踏足的境界,道灵修往往数百年便可登临六阶巅峰。】
【世间更有传闻,北地第一强者公羊羽,便是道灵修,只是此事隐秘,始终无人能够证实真伪。】
【相较人心诡谲的人族,妖族道灵修的轮回之路更为纯粹。】
【妖族轮回,神魂皆会依托本族血脉转生,生于同族族群之中,少了许多人心算计的倾轧。】
【可纵使如此,妖族道灵修依旧危机重重。】
【妖族族群以血脉宗族为纽带,无宗门庇佑,许多尚未彻底成长、觉醒宿慧的幼年道灵修,常会被强敌猎杀,被人强行剥离轮回记忆,掠夺前世遗泽,夭折于成长之路。】
【世间各大顶级势力,甚至专门炼制了侦测法器,用以筛查潜藏的道灵修。】
【一旦身份败露,几乎便是九死一生,绝无好下场。】
【一尊曾经登临七阶的大能,轮回落凡、修为尽敛,如同猛虎蛰伏成幼犬,身怀宝术却无力自保,宛若手握千金的稚子,行于闹市,最是惹人觊觎、杀机环身。】
【眼前这背着葫芦的老者,乃是七阶修为,必然是北天牢有名有姓之辈。】
【叶辰君瞳孔微缩,已然认出了对方的底细。】
【他压低嗓音,沉声警示:“此人是渡厄散人,常年关押在北天牢最深处禁地。”】
【“他是人族出身,也是北天牢一众重囚里寥寥可数的人族修士。只是即便同族,人族对其也素来避之不及、绝不相容。”】
【渡厄散人虽为人族,性情却凶戾寡情,杀伐无度,对待同族修士,亦从未有半分情面可讲。】
【须知北天牢囚有囚中奴统御禁制,十八层地牢下九层彼此贯通、壁垒相连,并无绝对隔绝。】
【只是层数越深,镇压的囚犯罪孽越重、实力越可怖,禁锢也越严苛,绝不容许擅自踏出囚地。而这渡厄散人,每十年方能获准短暂现身一次。】
【可每逢他出世之际,必会在天牢之内肆意屠戮,不管是人族囚徒还是妖族修士,皆被他当作练功血食,吞噬精气、残杀性命。】
【这般恶行,北天牢向来置之不理。】
【天牢本就是罪徒流放禁锢之地,囚徒之间彼此厮杀拼杀,狱司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有波及狱卒、撼动牢狱秩序之时,才会出手镇压。】
【叶辰君面色愈发难看。】
【他先前便料到,对方敢布下此局、搅动北天牢动乱,必定有七阶修士制衡柳穗。】
【北天牢十八层下的七阶重囚共有三位,而这三位之中,最为凶戾难缠、最不好招惹的,正是眼前这位渡厄散人。】
【叶辰君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小心此人,他背后那只葫芦里,还藏着一柄法剑,据说已养出眉眼,堪至灵宝层次,威势非同小可。”】
【“他手中那道金环也不可小觑,运转之间快如电掣,堪称极速。”】
【“此人在北天牢素来无人敢惹,便是水煦对他亦有几分忌惮。至于他修行的究竟是何种剑意,至今无人真正洞悉,无人知晓。”】
【水煦虽掌有参水果位灵宝,可催动囚中奴之术,但七阶妖族仙识之强,非同寻常。】
【即便种下囚中奴,也难以将其彻底掌控——真正能让这等存在俯首帖耳的,唯有龙君或长泽侯那般本身便具高深果位修为之人。】
【当然,有水煦这件果位灵宝镇守,天牢中的七阶妖族亦不敢轻易伤他分毫。】
【此刻,那身材矮小、背悬葫芦的渡厄真人正缓缓打量着眼前诸人,目中忽地泛起一丝贪婪,仿佛嗅到了什么绝佳的猎物。】
【他舔了舔嘴唇,低笑一声,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垂涎:“我竟闻到了碧水湖中净水妖龙的血脉……而且,还是纯正的。不知这等血脉拿来下酒,会是什么滋味?”】
【“等老子出去之后,便将你们这些龙子龙孙全部捉来下酒。”】
【渡厄真人语气又是一变,神色温柔道,摸着背后的葫芦说道,“也让我的好宝贝,来尝尝其中滋味。”】
【柳穗和叶辰君站在你的身前。】
【自从天玥出现,她似乎从没有将你放在眼中,只是和叶辰君攀谈。】
【现在这个渡厄真人却是对你动了杀心。】
第878章 果位不稳、一击重伤!
【渡厄真人目光一转,落在红衣持剑的柳穗身上,眼中贪色未褪,反倒又添了几分色欲。】
【他上下打量一番,啧啧笑道:“我在北天牢待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七阶的女剑修……倒是个难得的温床,想必也经得起我折腾。”】
【“那些低阶女修,一晚上便散了架,无趣得很。”】
【柳穗闻言,只微微眯了眯眼,剑意自周身悄然升腾,却并未出鞘,如寒刃藏锋,引而不发。】
【以她历经百战的眼界与心性,这三两言语还远不足以动摇心绪,更不会因几句轻薄之辞便失态。】
【只是,眼前这位渡厄散人,确实值得她认真以待。】
【能以散修之身修至七阶剑道,已是万中无一之辈,更何况此人剑意之中似乎还藏有两道截然不同的路数,绝非寻常剑修可比。】
【叶辰君适时补了一句:“此人曾当众诛杀过七阶妖族。”】
【同阶相争,能胜已属不易,若能将对方当场击杀,更是难上加难。】
【七阶修士之间交手,纵使不敌,多半也能寻机脱身。】
【可渡厄真人既能做到诛杀同阶,便足见其手段之凶狠,绝非浪得虚名。】
【渡厄真人闻言,不由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想不到,老夫的名声竟已如此响亮。”】
【叶辰君并未接话,只是看向渡厄,沉声道:“我不知道那位许了你什么好处——但面前这位三殿下,同样给得起。”】
【他并非愚钝之人,此刻局势明摆着,若当真硬拼,他们这边毫无胜算。】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便越有利。】
【叶辰君不信那位长泽侯当真会袖手旁观,又或许,那位龙君另有后手也未可知。】
【渡厄散人却只是笑了笑,“我要的东西,你们给不起。”】
【叶辰君沉声道:“你不是一直想解开囚中奴吗?三殿下也能解。”】
【渡厄散人闻言,笑意更深,抬了抬下巴:“你说囚中奴?那你不妨看看我头顶。”】
【叶辰君抬眼望去,只见渡厄真人额顶那道原本隐隐浮现的浅淡印记,此刻竟已荡然无存。】
【他心头猛然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幕后之人愿意为渡厄真人解开囚中奴,也绝不该是此时。】
【若渡厄真人当真摆脱了囚中奴的束缚,便再不受控,又怎会甘愿听命行事?】
【渡厄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缓缓道出一则秘辛:“你只需知道,我身上的囚中奴,乃是碧海湖那位龙君亲手种下的。”】
【他顿了一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叶辰君:“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叶辰君脑中念头急转,囚中奴这道神通,与果位职权紧密相连,而碧海湖的龙君,恰恰便是执掌此果位者。】
【换言之,囚中奴的任何变化,都与那位龙君脱不了干系。】
【如今渡厄真人头顶的印记已然消散,那便只剩下两种可能——要么龙君那边出了变故,要么,是龙君主动替他解开了囚中奴。】
【后者几乎绝无可能,龙君亲自种下的囚中奴,岂会无缘无故自行解除?】
【那么,便只剩一种解释:龙君所执掌的果位,似乎出了某种问题——果位不稳?】
【当然,果位之变,于他们这些六阶妖族而言本不致产生直接影响。可渡厄真人这等七阶大妖王,早已修出仙识,对囚中奴这道神通本身就有一定的抵抗之力。】
【只是单凭自身难以彻底解开,惟有一种情况例外——水煦借助了那件果位灵宝,强行压制了囚中奴的效力。】
【至于,幕后之人为何要主动解开渡厄散人的囚中奴,叶辰君略一思忖便已了然。】
【多半是这道囚中印已难以真正约束渡厄散人,不如顺势放手,以此换取他的全力相助。】
【一念及此,叶辰君后背不觉泛起一层薄汗,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更为错综复杂。】
【碧海湖之的果位,竟然都修持不稳。】
【渡厄散人悠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所以我说了,我要的东西,你们给不起。”】
【他目光缓缓转向你,眸中寒光骤现:“顾景明,一千八百年的关押之苦,也是时候一并清算了。我要将你的血脉,千刀万剐……”】
【天玥适时开口,“渡厄前辈放心,事成之后,我们会打开北天牢,到时前辈便可远走高飞,再也不受任何束缚。”】
【渡厄散人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就算你们不打开北天牢,我自己也出得去。只是他这位最疼爱的子嗣……该死。”】
【话已至此,叶辰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再无任何调和余地。】
【你立于一旁,神色依旧平静,唯有一双眸子若有所思。】
【方才渡厄散人那番话,透露出一个极为关键的讯息:此次建木之会,恐怕远比预想中更加凶险。】
【连父亲所执掌的果位都已开始不稳——这种情况,只可能出现在三种情形之下:身受重创、行有损果位之举,或是身处生死绝境。】
【柳穗悄然投来一道关切的目光,声音坚定:“小行,不必担心。”】
【你微微颔首,并无局促不安,反而笑道,“惠姨放心,今日无碍。”】
【天玥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第一次对这位碧海湖三殿下生出几分佩服,事已至此,竟还能保持这般临危不乱的镇定气度。】
【可是,纵然心志再是沉稳凝练,在绝对悬殊的实力鸿沟面前,终究毫无意义。】
【妖族以强者为尊。】
【渡厄散人出手牵制柳穗,不求一时分出生死高下,只需死死缠住这位七阶剑修,便足以令她分身乏术,再也无暇抽身关照顾行。】
【天玥的盘算清晰,由她亲自出手兑掉叶辰君,场上便只剩顾行。】
【己方尚有萧笙、胡月两名六阶妖族坐镇。】
【顾行修行尚不足四十载,纵然身负静水妖龙顶尖血脉,根基底蕴终究浅薄,绝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抗衡两大六阶高手。】
【更何况,一旁的顾行仅仅只是三阶修士,修为差距天堑般难以逾越,注定死路一条。】
【至于顾寒身侧两名贴身侍女,修为低微,天玥自始至终未曾放在眼里。】
【先前天玥行事素来谨慎,还特意抛出条件拉拢叶辰君,算是给过对方生路。】
【既然此人执意冥顽不灵、自寻死路,那便休怪她无情。】
【渡厄散人已然发难。】
【他腕间那枚鎏金圆环凌空飞旋,转瞬舒展形变,化作一柄无柄孤峭法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