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了?
传闻有几分可信!
莫非南蜀之中流传的建木之会,从来都是错的?
焰离抬眸望向苍茫虚空,敏锐捕捉到一缕截然不同的天地道韵波动,唇角微扬,淡淡开口:“血魔窟的人,该到了。”
这血魔窟也属于魔宗势力,可是却并不受玄天魔主管辖。
倒不是其玄天魔主没有实力插手,而是其在玄天魔主还没有发迹之时,那位血魔窟上一代果位修士便施恩于这位玄天魔主。
其中有着因果和恩惠,玄天魔主曾经立誓,“退避三舍”。
当然,血魔窟也不敢太过放肆,招惹魔宗势力。
血魔窟和碧海湖两方势力之间有着深仇大恨,上一代碧海湖龙君之死,与血魔窟有着直接联系。
而血魔窟之中上一代果位,也是死在碧海湖手中。
除开血魔窟离着碧海湖地理位置最近以外,还有这两道果位之间都有着仇视一般。
血魔窟修持乃是五行之中的“奎木”,天生和碧海湖相生相有的,参水盛时能润奎木,但若参水过亢,也会“淹木折根”,两两制衡,又相辅相成。
奎木得参水则秀,参水凭奎木则蓄,可一旦二者对冲,就会“木反克水,水激漂木”。
所以这两道果位所建立所属势力之后,几乎就是势同水火。
所以,也有血魔窟的传言。
若是那奎木的果位吞噬了碧海湖的参水,那么其血魔窟之主将会再进一步,将其修为拔升到十阶,跨入了妖皇的境界。
反之,亦然。
作为单,千年之前,碧海湖和血魔窟那次大战之后,龙君殒落,参水果位摇动之时。
南蜀那位妖皇就曾派使者游说过两家。
谁也不想看到其中一方独大。
在碧海湖昌盛之时,血魔窟衰落,碧海湖发兵攻向着血魔窟,也是也有南蜀的大妖王和妖皇联手将碧海湖劝下。
所以这些年来,血魔窟和碧海湖也算相安无事,可是之间的血海深仇早就难以化解。
比之,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恩怨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今日这碧海湖之中的龙君,究竟是由谁继承?像火焰山和烈阳山都有可能不来,这血魔窟是不可能缺席此事的。
骄修抬眼望去,遥见天穹深处,赫然绽开一方巨大的血色漩涡。一名覆着血色面具的男子,自漩涡之内缓步走出。
漩涡广袤,足有数亩大小,可碧海湖往来巡守的一众修士妖众,竟无一人察觉端倪。
此乃九阶果位大能的神通,可小幅操纵一方空间因果,布下迷障,令众生视而不见,正所谓一叶障目。
九阶修士若行走于世间,甚至凡人都不能见,不能闻,不能知。
面具男子淡淡扫过焰离与骄修,并未上前搭话。
一身红衣似浸饱鲜血,烈烈夺目。
此人正是血魔窟之主,自号血极魔尊。
血魔窟虽归魔道一脉,行事却酷烈凶残,手段狠厉,就连其余魔门同道,亦多有不齿。
血魔窟主修木德之道,门下弟子却个个嗜杀成性。
此乃服气道证取五德果位的根本规矩:欲证果位,必有契合本源的证道之法。
血魔窟所循,“奎木遇至阴之水则柔,遇至阳之血则刚”的至理。
“狼木本具杀伐之魂,非至烈之引不能成大道。”
血祭炼功,于他们而言绝非旁门邪道,乃是顺奎木狼星宿本源而行的凶生大道。
正统奎木修行,取木德生生不息之性,求长生久视,“奎为沟渎,藏污纳垢而后生生不息”。
而他们以杀伐激本源,戾气越盛,越能唤醒奎木狼宿深藏的凶煞道根。
昔日血魔窟先辈,便是凭这套杀伐证道之法,顺利凝成果位。
数千载以来,奎木果位始终执掌于血魔窟一脉之手,从未易主,足以印此求果位之法,并无差错。
这便是此界服气道的准则:但凡能够证得五德果位,便是契合大道的正途。
若是终究无法登临果位,那所修之术,便只能归于外道。
是以自血魔窟先辈凭此法证得奎木果位后,此世间一切修行奎木道果的传承,尽皆沿袭血祭杀伐之道,采生血淬炼根基之法。
论杀伐之威,血魔窟在一众木德道统之中,稳居前列。
血极魔尊,与焰离、骄修乃是同辈修士,修道已近两千载。
千年前碧海湖险些一朝倾覆,便是此人出手谋算所致,只是最后再多方势力掣肘之下,功败垂成。
他素来行踪隐秘,极少现身人前,南蜀也是对其知之甚少。
血魔窟门下弟子,常在南蜀各处游走,惯以妖族身躯炼取本源精血,是以各大势力,皆不愿接纳血魔窟弟子。
千机魔门圣女座下护卫血松善人,原本便出身血魔窟,只是早已叛离宗门,投效千机魔门,若不是看着那位圣女的面子,就算入了碧海湖,也是难以待见。
焰离见状出声招呼一声:“血极老鬼,你来的倒是够慢的。”
血极魔尊缓缓侧首,面上血色面具由本源精血凝铸,其间嵌满血色晶钻,艳异之中裹挟森森戾气,摄人心魄,不寒而栗。
此物正是血魔窟宝物——修罗魔面,既能隐匿自身道韵气息,亦可施展幻术,惑乱众生心神,妙用无穷。
只是这般手段,显然对焰离、骄修这等九阶果位,全无作用。
这血极魔尊难得开口道,在血魔窟之中,都是数百年未曾有说过话。
那道面具之后,响起一道极其苍老的声音。
“焰仙子,多年未见。”
“还有,骄小友,别来无恙。”
当年这位血极魔尊还未有登临果位之时,便和焰离和骄修有过几面之缘。
骄修斗笠之下,一双眼神微微眯眼。
在这南蜀之中,一众九阶修士之中,这位血极魔尊虽算不上最强,却也不容小觑。
焰离一笑,“血极老鬼,你什么时候这般客气了。”
“当年,可是差一点把我和骄修,给炼成精血了。”
当年血极魔尊年轻之时,虽然和离焰他们是同辈,却也大上数百之岁。在一次南蜀游历之中,知晓了焰离和骄修的身份。
此人设计差一点就将两人炼化成了血魔窟之中的精血。
此人心思深沉,而且明知道焰离当年的身份,依旧敢于下手。
不过,当年和离焰、骄修同行的还有那位岐山妖皇。
最后到结果可想而知。
要不是,其血极尊者被其护道所求,便死在南蜀了。
这三人之间的这一段恩怨,南蜀之地都少有人知。
到了,如今三人都有九阶实力,倒是并不惧怕血极魔尊。
提及往事,血极魔尊倒是少有动容之色。
“想不到,已经过去了两千年了。”
两千年对于果位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
像碧海湖之中一些九大族之中的玄龟,一些长辈甚至活到了三千余年。
修之果位,其寿命与果位同在,几乎等于不死不灭。
可是,这血魔窟确有几分不同。血魔窟之中的果位修士几乎是两千余年便会轮换一次,有新的一位血魔窟之主继位。
这血极魔尊似乎也已经两千年了。
已经到了要更换魔尊之时。
而且这修行血魔窟之中的修士,若是练了《血魔奎木大法》,修成了血魔之身,都是要被果位拘走肉窍精血,还有神魂,不得自主。
其九阶修士同样如此。
在南蜀有传言说,这奎木果位的继承之法,乃是要晋升九阶,便要在奎木果位之下立誓,发下宏愿。
若是未有达成,便会身死道消,归于奎木果位。
血极魔尊的唏嘘感慨尚未落定,远空天际,一道璀璨流光骤然破空疾驰而来。
那流光形如玉盘飞璇,琉璃澄澈,瑞彩氤氲,悬于碧海湖天穹之上。
光华缓缓敛去,一道曼妙女子身姿悄然显化,竟是又一位九阶果位大能莅临此地。
南蜀地界,能登临九阶证果之辈本就寥寥无几,皆是执掌一方道权、翻覆风云的顶尖人物,彼此早已熟识。
女子身姿款款降落,看似芳华妙龄,容貌清丽端雅,掌中轻握一柄温润玉如意,气质温婉肃穆,自带几分庙堂菩萨的端宁圣洁之韵,气质超然,不落尘俗。
在场三人一眼便辨出来人身份。
她便是四大魔门之一,七玄魔门宗主——玉琉璃。
其出身七玄魔宗,乃是当世玄天魔主座下四弟子,身份尊崇至极。
焰离眸中掠过一抹意外之色,未曾想今日这场隐秘汇聚,竟连隐世不出的七玄魔宗也遣人赴局。
七玄魔宗本就与玄天魔宗渊源极深,这几代宗们皆是依附天魔主,对其号令绝对遵从,唯命是从。
魔宗之内共有两道九阶果位,尽数与玄天魔主渊源极深、牢牢羁绊。眼前的玉琉璃,便是天魔四弟子,执掌其一
余下一道果位,则由天魔主三弟子执掌。
纵观南疆魔门格局,昔日千机魔门的两道果位已然尽数陨落,宗门权柄彻底落入玄天魔主掌控之中。
而七玄魔宗虽尚存两道完整果位立足世间,看似独立一脉,实则形同天魔主麾下走狗仆从一般,一举一动,皆受其掣肘,全无自主余地。
其实到了如今,这南疆四大魔门,只有一家魔门还算有些骨气一般,没有匍匐在这玄天魔主脚下。
其余两道魔门,一道千机魔门,一道七玄魔门,皆是俯首称臣。
焰离见到这位玉琉璃,又是招呼道,“想不到我们这位琉璃仙子竟然也是到了,这怕是数百年没有出过家门吧?”
玉琉璃同样和骄修焰离,还有血极魔主,三人都是同辈之人。
三人都是认识,年轻之时便在南蜀有过几次会见。
南蜀之中,对于每一道成就果位的修士,都是敬仰有加。
可是唯独有个例外,便是这位玉琉璃。
因为这位玉琉璃并不是真正自己一个人登上九阶果位,乃是被其玄天魔主从七阶圆满一路拔擢到了九阶,几乎一路平步青云。
至少在焰离等人年轻之时,这位玉琉璃似乎并没有什么名声。
后面,其成为了七玄魔宗果位之时,南蜀都是意外之色。
此女除开有着天玄魔主四弟子的尊贵身份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