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又看见玄玑似乎朝着他而来,脸色大变。】
【此前他与香妃联手对敌,可香妃的诸多术法神通,在玄玑面前尽数失无用,数次交锋险些便被一剑斩杀。】
【玄玑之所以死死盯住自己不放,只因香妃自知不敌,催动参水果位本源御水之术,隐遁于洞天水汽之中,玄玑一时难以寻踪到她,便索性先集中精力对付他。】
【霞光念头急转,猛然惊喝一声:“不好!”】
【她仙识扫过四周,才惊觉玄玑早已施展剑影留形之术,留下一道虚幻假身迷惑自己,让他误以为对方仍在原处未动。】
【真正的玄玑,早已悄无声息潜至近前,一剑破空而出,依旧是那招先果后因的剑意,根本无从闪避。】
【剑光掠过,霞光身躯瞬间被劈成两半,危急关头,他尾火一脉的涅槃替身神通触发,残躯消散,新的身形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型。】
【玄玑见状并不急躁,白衣临风,指尖轻拂长剑,淡淡道:“尾火涅槃替身,你还剩几次可用?”】
【他暂时不再理会隐匿在水汽之中的香妃,决意先将霞光彻底斩杀。】
【霞光心中大惊,他所有的涅盘替身全部用完,再次被斩杀,那么恐怕会将命留在此地。】
【玄玑沉声道,“小心了。”】
【霞光早已心生退意,只欲寻机遁离此地。】
【此刻参水果位洞天已被一剑劈开,碧海湖的万顷碧波骤然分向两侧,湖底尽数裸露于天地之间,一览无余。】
【“逃!”】
【霞光心中念头一闪,当即便要催动遁术脱身,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可下一瞬,漫天剑光流转交织,化作一座坚不可摧的剑狱,自苍穹轰然压落。】
【玄玑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几分淡漠:“你这般一走,我又该如何向顾行道友交代?”】
【剑域层层铺开,万千剑意如灵蛇般在虚空之中游走穿梭。】
【转瞬之间,剑光乍现,那道诡异的先果后因剑意再度袭来。】
【有此剑意加持,玄玑所有术法皆是先机在手,先发而后至,料敌于先。】
【霞光连遁逃的空隙都被彻底封死,困于剑域之内,避无可避,眼看便要被这落下的剑光彻底斩灭。】
【千钧一发之际!】
【虚空烈焰翻涌,一尊通体燃着不灭圣火的朱雀法相浮现,磅礴神火升腾,稳稳将霞光周身尽数笼罩。】
【周遭席卷而来的凛冽剑意风暴轰击在朱雀神火法相之上,竟全然无法撼动丝毫,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霞光置身其中,安然无恙。】
【清越嘹亮的朱雀啼鸣声穿云霄,振翅舒展双翼,托着霞光,缓缓破开残碎的参水果位洞天。】
【霞光惊魂初定,瞬间洞悉来人身份,当即躬身行礼,恭声道,“多谢母君相救!”】
【此番出手之人,正是火焰山执掌者,尾火之主焰离。】
【火焰山传承不同,无寻常俗世血亲伦常,山中生灵无需阴阳相合,只需以本命精血淬炼火源道种,便可孕育血脉子嗣。】
【所以霞光称呼为母君,也不为错。】
【玄玑见状便打消了追击的念头,心中已经知晓。】
【来者乃是九阶果位,境界差距太大,任凭他剑道造诣再登峰造极,也绝无抗衡九阶,那位火焰山之主出现了。】
【他抬首望向碧海湖上空,催动自身剑意探察四方,天穹云海深处,五道晦涩磅礴、难以描摹的本源气息隐隐沉浮。】
【玄玑心头微惊,竟同时降临了五位果位?】
【他目光回落场内,此刻你方才一剑击溃顾长青与顾长泽。】
【二妖虽同为八阶修士,可在你那万象归藏的无上剑意之下,早已被重创。】
【山谷之内满目疮痍,乱石崩碎,顾长青、顾长泽二人重重坠地,口中不断呕出精血,气息萎靡,已是重伤难支。】
【香妃走到重伤倒地的顾长泽身侧,望着他狼狈颓败的样子,眸中泛起几分心疼。】
【“长泽,你落到这般境地,全都是为了我。”】
【香妃自身伤势并不算重,依旧保有八阶的修为。】
【顾长泽微微摇头,声音带着温柔:“为你做什么都值得,我太过无用,没能为咱们的睿儿争下龙君之位。”】
【香妃听到我们的睿儿之事,眼中露过一丝冷意,然后又缓缓恢复,眉宇间染上一抹哀伤。】
【可就在这时,顾长泽骤然发难,猛地攥住香妃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筋骨。】
【香妃修为尚在,本可轻易挣脱,心中正暗自诧异,忽觉自身修为竟顺着手臂源源不断向外流失。】
【她手腕轻翻,直接斩断了顾长泽的手掌,运转法力,磅礴劲气便将顾长泽震飞出去数十丈远。】
【顾长泽落在地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脸上勾起一抹阴狠的狞笑。】
【香妃低头看向自己被他攥过的手臂,那处肌肤已然泛起乌紫,诡异的毒痕正顺着经脉飞速向内蔓延。】
【她神色不惊,当即催动八阶本源神通,借参水果位自带的净化之力,运转神通,迅速将体内的邪异毒素逼出体外。】
【做完这一切,她望着顾长泽反常的神情,有些不解:“长泽,你这是怎么了?”】
【“一次失败就让你变成了这般模样吗?”】
【顾长泽突然冷笑一声,“真是可笑,我当年和顾景明争夺龙君之位时,不是为了你,我自愿放弃龙君之位。”】
【“你那日是那般的温柔,可是这千年来,你再也没见过。”】
【香妃蹙了蹙眉,不想纠缠于旧事,“长泽,我们输了,我也愿赌服输。”】
【顾长泽眼中寒光骤现,戾气翻涌:“我已经输过那一次,这一回,我绝不会再认输!”】
【话音未落,山谷深处骤然传出一声凄厉惨叫,正是碧海湖二殿下顾睿发出的。】
【本就身负重伤的顾睿,体内精血骤然疯狂沸腾,仙识更是不受控制地自行燃烧,剧痛之下蜷缩在地,气息急剧衰败。】
【香妃见状心头一紧,身形转瞬至顾睿身侧,当即催动自身水元法力,急忙为他镇压体内异动、疗伤固本。】
【可下一瞬,香妃骤然敛去掌心渡出的法力,正要收功之际,异变陡生!】
【顾睿周身翻涌的滚烫精血,竟逆流倒卷,顺着方才法力衔接的契机,丝丝缕缕窜入香妃的经脉之中。】
【她已是八阶果位的大能,修为渊深,早已能完美掌控自身气血灵力,寻常暴乱血气根本无法近身。】
【可此刻这股逆流精血凶戾无比,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任凭她如何催动修为镇压,都难以遏制分毫。】
【“究竟是何等邪异之力!”】
【只见,顾睿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畸变,皮肉紧绷如充气的圆球,周身血气狂暴沸腾,随时都有爆体而亡的凶险。】
【香妃不再迟疑,当即催动净水妖龙一族的本命天赋神通。】
【澄澈纯净的水德真元萦绕周身,化作无形吸力,硬生生从顾睿体内抽离出一团猩红黏稠的诡异血精。】
【那团血精离体的刹那,顾睿体内暴走的血气终于平息,畸变的身躯缓缓恢复常态,险情彻底稳住。】
【可香妃的神色却瞬间沉了下来,体内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滞涩不适感。】
【她修成八阶参水果位,神魂无瑕、肉身纯阳,早已臻至百病不侵、万邪难扰之境,自身躯体、灵力、神魂皆尽在绝对掌控之中,就算是一块皮毛、一根发丝,她都能操纵。】
【这般莫名异变,全然违背修行常理!】
【下方的七阶妖族之中的庄老见此,眼神倒是流露出一丝不忍。】
【香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长泽,你用族人练了浊水之身?”】
【“而且你还将这秽水,日积月累,注入了睿儿的体内。”】
【你早已收起手中的剑意,看着顾长泽和香妃。】
【香妃所说的浊水之身,你在北天牢之中就见过那位被关押的净水妖龙一族,就有浊水之身。】
【此浊水也被称为浊水妖龙,乃是净水妖龙一族之中的异类,若是可以污秽所有的神通法器。】
【顾长泽缓缓从地上撑起身来,嘴角犹挂着血迹,冷笑道,“是啊,我早就在天牢之中,以族人之血为引,日日夜夜炼化,炼出了足以让净水妖龙一族堕落的浊水之血。”】
【他每说一个字,语气里的阴冷便沉一分,和平时那个温和的长泽侯完全是天壤之别。】
【香妃此刻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他看着顾长泽,神色复杂至极,沉默良久,】
【“这么说来,这数千年来……你一直恨着我,是么?”】
【顾长泽不由笑道,神情冷漠,“何止是恨啊?”】
第921章 香妃之死、罪臣顾长泽拜见龙君!
【顾长泽眼神多了一分凄惨,“那何止是恨呢?”】
【“你知道我这一千年来是怎么煎熬的吗?”】
【“我不仅是一个失败的丈夫,父亲,甚至我都没资格!”】
【“你知道吗?作为一个丈夫,我连名分都没有,而且还不能有。”】
【香妃沉默良久,却也不语。】
【顾长泽又道,“你知道吗?我这千年来都在回味那一夜,你是那般的温柔。”】
【“可是,我又如此痛恨的那一夜。”】
【顾长青也是慢慢从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顾长泽和香妃两人,他也身受重伤,几乎失去了争夺龙君之位的资格。】
【顾长泽看着香妃道,“你知道的,我为你可以放弃一切。”】
【“但是,我知晓,你那一夜为何那般如何欢喜动容,才是最痛苦的。”】
【“顾景明许诺给你,若是你能劝动我放弃龙君之位,那么他便会封你为妃子了。”】
【“你那一日的高兴,从不是为了我,真是可笑,你知道,我知晓此事之后,这一千年有多么痛苦吗?”】
【在场之中,还有碧海湖中一种七阶妖族,像湖枭子、姜子凡等人,都是知晓香妃和顾景明之间的关系。神色多有复杂,有些欷歔之色。】
【那位碧海湖的二殿下,并不是龙君之子,而是长泽侯之子。】
【这也是碧海湖之中的秘事,事关一位龙君,本无人知晓。】
【可是一日龙君喝醉酒了,道出了此事。】
【在座的便有第九大族的族长,可谁也不敢将此事外传,此事就被他们烂在肚子里了。】
【庄老却知晓,龙君乃是九阶,怎么会醉酒呢?】
【龙君说出此事,他是要诛侯爷的心啊!】
【果然,从此之后的侯爷,自此一蹶不振。】
【当年他拱手让出的龙君大位,舍弃滔天权柄,也没有白头颓废。】
【偏偏是勘破真相的那一夜,一夜霜雪染鬓如霜,满头青丝尽化白雪。】
【千年痴恋,至此尽数焚烬成恨。】
【此恨悠悠,绵无绝期。】
【香妃默然良久,终究只剩一句:“可睿儿……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顾长泽骤然仰天长笑,笑声凄厉癫狂,,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