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老者抬手拭去额间冷汗,对着漫天彩蝶躬身俯首:“谨遵太子法旨!”】
【三百神蚕族人分列两侧,缓缓让出通途。】
【那彩蝶似乎又对着宝船道,“龙君,既然来了桑田,可前往桑田宫一叙。”】
【那座仙舟之上,也有一道声音响起,“多谢太子好意了,本君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了。”】
【九层仙舟再起灵光,向前驶去。】
【缓缓之后,从那彩蝶之中走出一道黄衣少年到身形。】
【那少年却白发白眉,模样颇为苍老,可是其一双眼眸却极为锐利。】
【一众老者连连行礼,“见过太子,我等没有拦住顾行,有愧于太子!”】
【那少年摆了摆手,笑道,“无妨。”】
【“今日本就是为试探那位顾行的。若是他今日被你等拦住,我倒是有些瞧不上这位碧海龙宫的新龙君了。”】
【“倒是有几分龙君风范。”】
【“不过嘛,顾行,你竟然和红云、霞光等混在一起。”】
【“便是要与我等为敌,要不是你带着父亲的信物,今日定不饶你性命。”】
【那那黄衣少年又极具自信地说道,“等到了建木,再找你算账便是,要是驯服一位龙君为奴仆,想必大哥也会高兴的。”】
第930章 凤女曦微、圣女之推荐!
【宝船破开长风,一路稳稳横渡桑田而去。】
【九层阁楼之内,殿中静谧清雅,柳穗、道元、灵妙子几人分列左右,静坐议事。】
【你在仙这艘宝船内闭关修炼,却放了一道剑意魂神,坐于此首坐之上。】
【柳穗眸藏疑惑,“这天蚕太子这番故作刁难,究竟是何用意?”】
【灵媚执掌碧海太极殿,总领全境情报监察,打听南蜀各方秘辛,知晓其中纠葛。】
【她缓缓道,“依属下揣测,此事多半与妖族三位至尊圣子脱不了干系。”】
【“三位圣子?”柳穗微微蹙眉,心生诧异。】
【灵媚恭敬道:“穗大人,常年静修,少涉外界纷争,自然不知南蜀格局。”】
【“如今,妖族三位圣子都有一方势力,此番阻拦我等的天蚕太子,便属于老妖皇嫡孙——坐拥麒麟宝体的麟武圣子一派。”】
【“而我等此行奔赴的云梦泽,那位云梦泽主鸿云和另一位圣子相交莫逆。。”】
【说到此处,她语声微顿,“三位圣子互有隔阂,暗中角力已久,这才生出今日无端刁难。”】
【叶辰君闻言缓缓颔首。他自北天牢脱困出世后,便四处打探南蜀妖族格局,早对三位圣子的赫赫威名有所耳闻。】
【“听灵媚统领所言,莫非另一人,便是元凤圣子?”】
【灵媚颔首:“正是凤微圣子。其出身南蜀顶尖无上血脉,乃是远古元凤后裔,尊贵无双。”】
【元凤一族?!】
【净水妖龙、神蚕、青丘狐之流,固然已是妖族之内冠绝一方的顶尖血脉,可若论妖族之中至高无上的本源血裔,当属真龙、麒麟、元凤这三大至尊种族。】
【近万载岁月更迭,历世妖皇多半皆是自三族之中出世。】
【唯有当世岐山妖皇,是为数不多不在此三脉的异数,而上一代老妖皇,便出自麒麟血脉。】
【元凤血脉生来便对天下一切飞禽妖族,皆有天然压制之威。】
【譬如碧海湖的湖枭一族,本就凭种族天赋压制水箭鱼,乃是生灵天道相生相克之理。】
【可湖枭终究隶属水禽,一旦面对元凤后裔,依旧要受那血脉本源的镇压。】
【除却元凤统御万禽,麒麟一族压服世间走兽,真龙一脉则统摄净水妖龙在内的万千水属妖类。】
【此三脉,便是妖族与生俱来的万妖之王。】
【当然,这也只是血脉上的压制,若是对方修为高上一阶,那么便也微乎其微。】
【这三族传承不断,只是如今真龙一族势弱,初开被东海的龙族占据一道果位外,还有碧海湖一道果位势力。】
【其掌握水德不足,不足以服众。】
【反而,麒麟一族和元凤一族】到了如今还有两道果位的求取之法。】
【柳穗有些明白了,今日为何那位天蚕太子要阻拦几人,他们一行去云梦泽,在其眼中便是投效元凤圣女一派。】
【而这三位圣子的矛盾根源,其实就是南蜀妖皇之外。】
【当年,岐山妖皇能做的妖族的至尊之位,除开其自身实力外,还有火焰山、碧海湖、烈阳山等势力支持。】
【灵媚倒是眉头一皱,“这位红云倒是好算计,他让龙君去往云梦泽,又要路过这桑田。便变相地说明了那碧海湖已经和那位元凤圣子站在一起了。”】
【“也不知是那位红云的心机,还是那位圣子的手段。”】
【你倒是笑了笑,“灵媚,你也不用如此之想,如今这火焰山还有烈阳山,都与这位元凤圣女交好。恐怕我碧海湖也不例外。”】
【“无论是这碧海湖的夺嫡之争,还是这妖族的三位圣子之争,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至少,这位红云却有几分诚心,要是论另外两位圣子,恐怕还是不及。”】
【灵媚听到你所说之话,自然也是微微躬身。】
【“属下谨记,龙君!”】
【灵媚对于这位龙君是忠心无二,因为从她被龙宫培养就是为了这位碧海湖储君,表面是其侍卫统领。】
【实际上就是其死侍!】
【当年,这位殿下心思聪慧,早就猜到,和她有过一番谈话。】
【那时殿下还年幼,却给她说了一番话,足以让她铭记一生的话!】
【“若有一日,生死攸关之时,你可以逃。”】
【“逃出碧海湖,逃出南蜀!”】
【“世间万物生灵,皆有自由,为自己而活!”】
【灵媚依旧记得当时那少年给她说时,眼神之中那般认真和赤诚之色,绝不是任何玩笑。】
【而且,一甲子之前,那位龙君突破八阶之后,也将她体内的那道参水果位种下的囚中奴解开,他如今已经是自由之身,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灵媚她心中早有答案,她一生便是为殿下而活!】
【你说完此话之后,原本还立在首座之上的那道如同剑光一般的魂身,也是缓缓消散,气息在这楼阁之内不复存在。】
【柳穗见此情景,心中暗自讶异。】
【自北天牢一劫过后,她愈发看不透小行的修为深浅,只觉你周身气机浩瀚幽邈,已然到了深不可测的境地。】
【三日光阴流转。】
【碧海湖的九层御驾宝船,终于行至云梦泽地界。】
【云梦泽,乃是南蜀一方浩瀚大泽,万顷湖水汪洋无际。】
【可此地扬名南蜀的,却并非浩渺湖波,而是漫天流转的缥缈云霞,故此福地得名云霞福地。】
【碧海龙宫筑于深湖水底,而云梦泽的殿宇琼楼,却在云端修建于浮云层霄之间,缥缈巍峨,恍如人间天宫。】
【道元真人立在船舷凭栏远眺,饱览云梦泽盛景。】
【脚下是烟波浩渺、望不到边际的万里大湖,抬眼则是万里云涛翻涌,水天相映,令人目眩神迷。】
【道元本是妖族异种,乃是千足蜈蚣化形,他年轻之时也喜欢游山玩水,遍访南蜀各地,可是却从没有到过这云梦泽。】
【见此天地胜景,也不由得心生慨叹。】
【“传说这云梦泽乃是仙人之居所,果然是名不虚传。天上霞宫,人间仙府,不过如此啊!”】
【灵妙子却道,“道元道友,你何时去了天河,或许有着不同的感受?”】
【“君不见天河之水天上来!”】
【道元点头,转头看向这位灵妙子,他知晓这位灵妙子真身是一头得道灵龟。】
【昔年灵妙子意外误入天河秘境水府,得高人点拨,习得神通。】
【只是,她早年心性桀骜,游走南蜀大地,肆意掠夺各方地脉灵流,致使诸多江河断流、水源枯竭,无数水族生灵流离失所,积攒下满身深重业障。】
【故而,昔日水德龙君亲往缉拿之时,灵妙子自知业果难消,未曾半分反抗,束手被囚于北天牢,赎罪苦修。】
【道元笑道:“此生,我道元必要亲赴天河一观,若不见滚滚天河,岂不是白活了一遭,若是能进彩云城一观,那就不憾此生了。”】
【二人闲谈之间,远方云梦泽漫天云霞骤然流转翻涌。】
【绚烂云光自行开辟出一道恢弘霞门,霞光垂落、瑞气蒸腾,数千名泽中修士列队而出,个个修为踏入五阶,气机凝练,阵列森严。】
【层层云霞之上,无数仙影凌空列阵守护,身姿缥缈出尘。】
【更有仙娥凌空起舞,仙乐袅袅响彻四野,氤氲仙气铺天盖地,笼罩千里泽域。】
【周遭大湖生灵、山间精怪、四方精灵尽数现身,纷纷伏身叩拜云霞天宫,虔诚俯首。】
【山泽万灵齐喝,声震云天:】
【“恭迎泽主!”】
【你自宝船静室缓步踏出,一身杏色道袍,腰间水火葫芦悬垂,灵光隐隐流转。】
【恰逢此刻,云梦泽天穹霞光翻涌,那道横贯云海的霞门之中,三道身影踏云而出。】
【为首一名青年身姿颀长挺拔,气质清逸,宛若谪仙临凡。】
【一身赤霞仙袍,映得漫天云色灼灼生辉,头戴紫金道冠,面容俊美眉宇之间给人一副稳重可靠之感。】
【其周身道韵沉凝浩荡,赫然是有着八阶修为。】
【道元与灵妙子目光微凝,一眼便识出其身份——此人定然便是执掌云梦泽的泽主,红云。】
【红云身侧左右分立两道倩影,皆是旧识,正是火焰山的霞光,另外一位是彩云。】
【未曾想火焰山一行人,竟早已先行抵达云梦泽。】
【红霞含笑,“碧海湖龙君大名,红云,久仰已久。”】
【“今日云梦泽盛会在即,特设接风宴,专候道友远道莅临。”】
【你抬眸远眺,只见漫天层霞之间,一座座云巅琼阁错落林立。】
【阁中宾客满堂,诸方修士举杯对饮、仙姬载舞,丝竹仙乐袅。】
【倒真是一派仙家盛景。】
【柳穗、灵媚诸妖,心中已然明了,云梦泽此番待客,礼数已然十足。】
【你含笑道,“红云道友,客气了!”】
【霞光望见你到来,眉宇间掠过一抹喜色。】
【若能将你拉拢至己方阵营,圣女凤微的胜算,势必又要大增几分。】
【彩云却暗自撇了撇嘴,心中颇为不解,不明白自家兄长为何要耗费这般盛大排场,厚待这位年幼的碧海龙君,还以道友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