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青竹一怔:“他……”
她脸上掠过一丝痛楚,“若非我让他参加十八脉比试,他又怎会进入天帝宝库……终究,是我。”
江映雪平静道:“周景只是小青峰的一名弟子罢了。”
“周景……”
聂青竹听到这个名字,心头蓦地一空。她下意识去摸身旁的酒壶,却发现早已尽空。
江映雪望向竹林深处,缓缓说道:
“此次山中传讯,他们在南疆……发现了江映霜的踪迹。”
聂青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她明白江映雪为何执意前往南疆了。
杀其亲姐,为山门复仇。
江映雪已御剑而起,声音随风落下:
“竹姨,我会带回好消息的。”
聂青竹张了张口,终究无言,江映雪的事情,她已经管不了。
自三十年前,方寸山派遣弟子入天帝宝库。
十一人出山,仅十人归来。
独缺周景一人。
自那时起,聂青竹便觉心中空了一角,再难安宁。
终日以酒相伴,时常怔然出神。
她总忍不住去想:若不是自己,周景或许就不会死在天帝宝库之中。
聂青竹缓缓坐回竹椅上,仰首望向茅檐下那张空寂的木桌。
恍惚间,仿佛又见那位气质温和的少年,正坐在那儿安静煮茶。
~
小青峰,半山腰。
竹林深处,一座孤坟静立,却堆满了花束。
竹叶纷纷,无声飘落,坟墓上打扫整齐。
碑上刻着——
小青峰,周景之墓。
墓旁搭着几间茅屋,显然有人长居守墓。
今日,坟前静静立着两道女子的身影。
其中赤足的女子望着墓碑轻声道:“师弟,我们来看你了。”
一旁青衣女子眉目低垂,哀色如雾。
二人正是萧婉儿与吕青鱼。
三十年间,她们已从小青峰弟子成长为峰中长老,修为皆是龙庭境界后期。
当年周景陨落于天帝宝库的消息传来时,
吕青鱼当场昏厥,萧婉儿亦久久不愿相信。
可后来种种讯息陆续传回——
周景一人于天帝宝库镇压三位天骄,更曾与无上大宗师交锋,最终身陨其中。
萧婉儿曾亲赴东海查证,所得结果却与传言无异。
身后又有脚步声轻轻响起。
“吕师姐,萧师姐。”
两人未回身便感知其气息来者是谁,小青峰祁灵,如今已是内定的下一任峰主。
她修为已渡一九天劫,不仅是峰内,更是整个小青峰当代最为出色的弟子。
比起三十年前,祁灵已然长开,眉目清丽动人,眉宇间却凝着几分沉静。
她手中轻捧一束素花,俯身放在墓碑旁。
“周师兄当年在天帝宝库一战,风采照人……只可惜天妒英才。”
随着祁灵到来,又有数位女子陆续而至,商芳、沈清雪等人也在其中。
她们皆是周景当年在小青峰交好之人。
不多时,墓前已堆满素净的花簇。
祁灵轻声问道:“两位师姐也准备前往南疆吗?”
吕青鱼颔首道:“龙族侵占南疆,苍生魔主广邀三道,自当前往。”
萧婉儿却道:“我不信周师弟会这样死去……他若还在,定会现身南疆。”
祁灵默然未应。
当年萧婉儿等人并不在场,而她却是亲眼目睹之人。
周景受天帝临死一击,神魂破碎,怎可能还有生机。
但她终究没有说破,只平静道:“南疆之事,我也会去。”
众人渐次离去。
坟前只余一道身影,久久未动。
只剩下沈清雪一人。
这些年来在此地扫墓之人都是她。
沈清雪如今也是门中长老,修为只差一步便渡过一九天劫,比之吕青鱼和萧婉儿还要强上一筹。
她袖中轻轻飞出一只紫金色的飞蚁,缓缓落在墓碑之上。
这只紫金天角蚁,乃是周师兄送给她的,如今也有龙庭境界修为。
若有这只天角蚁相助,她的战力还得提升一倍不止。
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女子,三十年也变得亭亭玉立。
沈轻雪看着墓碑,眼神温柔。
“周师兄,你在哪里啊?”
“师兄,你一定没有死!”
“阿蚁身上有你的血,它说师兄没有死,而且越来越可怕了。”
“你也会去南疆吗?”
第689章 南疆魔门、幽冥血海、血海上人!
【太华宗宝船渡过碧波东海,前方已是南疆。】
【船上弟子大多未曾踏足这片传说中的魔教之地。】
【南疆天气炎热,十万大山绵延如伏龙。】
【宝船扬起法帆,穿云越海,飞入群山之间,恍若踏入另一重天地——方才东海尚是寒冬,此地却已热风扑面。】
【下方山脉郁郁苍苍,生机蓬勃。】
【你抬头远望,眸中玉泽流转,俯瞰数千里山川。】
【自宝船进入南疆那一刻起,若有若无的视线便不时落向此处。南疆如此广阔,纵然未选大型渡口,行踪却依然被人察觉。】
【看来七大魔门已在此布下大阵,笼罩全境。】
【你轻声吩咐,宝船之上,旋即立起了苍生魔主先前所赠的那面旗招。】
【只见,群峦起伏如赴灵脉,地势竟被一道道梳理得规整有序,山颠之上,一座魔门矗立。】
【鹦缘开口道:“师尊,此地属南疆西陲,为七大魔门之一,血海魔宗的地界。”】
【血海魔宗位列魔门第三,专修气血与肉身之力,于南疆圈养众多原住民为血奴。它也是七大魔门中唯一掌握两件神禁法宝的宗门。】
【洪天演,补充道,“师尊,这个地域应是血海魔宗下宗,血圣宗的驻地。”】
【你只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抬首望向虚空,整座南疆之上,恐怕真有一双眼睛自你们踏入便已察觉。这位苍生魔主,果然手段不凡。】
【片刻后,千里之外倏然掠来两道血光,转瞬即至宝船之前,化作一男一女,皆是中年模样。】
【二人姿态恭敬,先行自报家门:】
【“血神宗宗主,血镰。”】
【“血神宗太上长老,血河。”】
【随即拱手问道:“敢问可是太华宗陈宗主当面?”】
【血镰为一宗之主,血河为太上长老,两人皆已渡过一九天劫,修为深厚。】
【你只淡淡应道:“正是,受魔主所邀,前来南疆。”】
【二人不敢怠慢,忙道:“陈宗主高义。”】
【“如今外道同盟,宗主可是第一位抵达的贵客。”】
【“宗主远道而来,若不嫌弃,可愿至鄙宗稍作休整?”】
【你略作思量,未多犹疑,便应下了此事。】
【血神宗二人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渡过二九天劫、曾在东海剑斩同境覆海大圣的强横人物。】
【如此存在忽然驾临他们经营多年的地界,难免令人心悬。】
【更何况,对方所携门人弟子之中,竟有十余人已渡一九天劫,这般实力若真要覆灭血神宗,恐怕不费吹灰之力。】
【若非此乃南疆境内,上有魔主所炼“遮天大阵”笼罩,又有“苍生魔眼”悬照七脉上空,他二人是断不敢轻易踏出宗门驻地相迎的。】
【三日过后。】
【血神宗内,血镰与血河二人态度始终恭敬,你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不少近况。】
【如今南疆七脉魔门,已几乎被苍生魔主尽数调往苍生魔门所在——鹰愁峡。】
【那里正是南疆门户所在。】
【海族连日来昼夜不停地驱使无数部众攻城,战事早已持续一年之久,东海龙王甚至亲临督战。】
【若举海族之力进攻,仅凭南疆一方抵御,恐怕颇为吃力。】
【海族中渡过一九天劫的大妖与人族修士,数目远超南疆数倍,更遑论麾下小妖何止亿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