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被三真一门逐出山门,加入红尘仙宗。】
【然此人亦正亦邪:时而诛邪卫道,时而又助虐为祸。】
【惟有一条规矩——若有人伤了三真弟子,他便屠门灭户。】
【只可惜,三真门人下的终南山,是三真世间行走,谁敢得罪?】
【何况三真一门,如同外道天道阁一般,超然于世,从不理会此界纷争。】
【如今围剿太华宗,亦不见其踪影。】
【陆左缘当年甚至败过魔门宗主,一身修为早已臻至道胎法相巅峰。】
【江映霜右侧之人,则是一介头陀,满脸凶戾。】
【正道九门亦有人认出——此人出自金光寺,法号明海,按寺中“无、明、常、照、慧”辈分排字,本是明字辈的一名烧火僧。】
【而后,他盗取寺中经书,事发时更打死了值守僧人。】
【自此被金光寺倾力通缉,一路追杀。】
【可他非但未伏诛,反在绝境中修为再进,竟证得道胎法相。】
【论境界,已比如今的金光寺主持更高。】
【金光寺一众长老立于正道之中,面色难堪至极。】
【此头陀杀戮成性,行事全凭一念: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手上亡魂不计其数。】
【更可恨的是,每行凶毕,他偏要在现场留下“金光寺明海”五字。】
【这几笔血书,几乎将金光寺数百年清誉砸得粉碎。】
【寺中曾倾力缉拿,却奈何他不得,只得求助于道凌宗的九阳真人。】
【明海才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投入红尘仙宗庇护之下。】
【三真叛徒陆左缘,头陀明海,再加上方寸山的叛逃弟子江映霜。】
【三人迎战,龙泉剑主、董夫子、通玄真人。】
【星耀见此,反而轻笑一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太华宗总能给人惊喜。”】
【“也不知这位陈宗主……手里还压着多少后手。”】
【兽帝亦认出那三人来历,沉声道:“红尘仙宗?有这三人联手,便是正道那几位宗主,也未必能占得便宜。”】
【没有任何交谈,战局骤起。】
【董夫子手中神禁法宝“春秋戒尺”凌空击落,身后一尊尊儒家先贤虚影层层浮现,浩然正气倾泻如柱,直取明海。】
【陆左缘周身金光暴涨,气定神闲,背后有霞光缭绕,呈托天之势,硬撼那万钧尺影。】
【龙泉剑主目光微亮,落在江映霜身上。】
【二人皆是剑修,此刻气息牵引,已不需多言。】
【江映霜修《七杀剑典》,剑意走极道杀伐,于至情中见至道。】
【龙泉剑主却走剑丸之路,剑胎融于一九天劫后所结金丹,剑气藏于微芒,发则惊虹。】
【同是剑道,两般气象。】
【龙泉剑主眼中,唯有纯粹的战意,与几分难得的切磋之兴。】
【金光寺那头陀,最终落在了道凌宗通玄真人对面。】
【他身形高大魁梧,一副行者打扮,周身凶煞之气翻涌,竟如佛门怒目金刚降世,只是这金刚,嗜血。】
【他目光一扫,落在金光寺主持身上,咧嘴嗤笑:】
【“胆小的老东西。爷爷在此,你不亲自来拿,偏要请通玄老道来会我。”】
【那老僧身披朱红袈裟,垂眉敛目,神色无波,坦然道,“明海,老衲是拿不住你。”】
【他顿了顿,“但你为非作歹,今日便是死期。”】
【“死期?”头陀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笑话,仰头大笑,满眼轻蔑。】
【“怎么,杀不了我,便要求神拜佛,请漫天神佛来收我?”】
【他笑声骤止,逼视那老僧,一字一顿:】
【“老东西,你且问问——满天神佛,哪一个敢来收我!”】
【“金光寺自诩佛门正统,不过是早年被道门打碎脊梁的丧家犬罢了。”】
【“趁早认爷爷当祖师,或许还能救你们那一寺残运。”】
【通玄真人闻言,微微摇头:】
【“你这头陀,修身不修心。以为天下佛头,谁修为高便是谁的?”】
【“如此猖狂,自取灭亡。”】
【明海只讽笑一声,慢条斯理道:】
【“修为强绝者为佛——”】
【“通玄老道,且让我试试,你有九阳真人几分斤两。”】
【通玄真人面如重枣,开口道,“若九阳师弟在此,你这头陀早望风而逃了。”】
【话音未落,肩头一只五彩玄鸟振翅而落,手中浮尘轻挥,道蕴流转。】
【头陀不再多言,身后金光骤绽,佛家经文织成灿然袈裟,四条金色手臂自背后悍然探出——】
【佛门金刚相,对道门先天五德轮转经。】
【师惊鸿观战,见红尘仙宗三人各自迎上正道三宗主,竟一时成持平之势。】
【太华宗一方,至此勉强抵住两道联手之威。】
【海域之上,道胎法相境交手余波纵横,威压如潮,遍覆十方。】
【这一战,已彻底升格为道胎法相之争。】
【二九天劫修士唯有旁观之份,至于其下境界,更是唯恐殃及池鱼,一不小心便要身死。】
【与南疆海族、魔门乱战不同,此番对阵双方,皆为人族此界绝顶,展现的玄功神通,倒是让人目眩神迷。】
【战况胶着,每一击皆有倾覆之威。】
【神鸦老道眉头紧锁,低声道:“这般僵持下去,星尊的召令该下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龙族……要等三道皆动,才会出手。”】
【星耀颔首,未再多言。】
【一个时辰后。】
【两道星光自虚空深处穿梭而来,飘落于星耀与兽帝面前。】
【二人神念一触,面色未变,眸光却皆沉了几分。】
【星耀缓缓开口:】
【“星尊有令……命我偕海族一同出手。”】
【师惊鸿闻言,神色倏变。】
【外道与海族若再联手压上,以太华宗如今之力,还能抵挡得住?】
【此界道胎法相,数目本就有数。】
【红尘仙宗纵然超然物外,眼下已亮出的底蕴,只怕也到了极限——】
【还能再有后手吗?】
【兽帝与星耀对视一眼,不再迟疑。】
【两人身形同时遁入虚空,直奔太华宗大阵而去。】
【就在此时,大阵之内,又一轮骄阳轰然升起!】
【然而,异变陡生。】
【一道苍劲龙吟自碧海深处炸响,金色龙影撕裂海天,贯穿太华宗护山大阵!】
【那道曾如天堑横亘的宏光,竟被撕开一道狰狞裂口。】
【海族六尊道胎法相,齐齐显形:】
【四名龙子,周身龙威如狱;一背负玄纹龟甲的老者,气息沉浑如渊;一持钢叉的巡海使,煞气凝而不散。】
【加之外道星耀、兽帝。】
【八尊道胎法相,同时出手!】
【法力如天河倒倾,撼在太华宗大阵之上。】
【下一瞬,整座大阵轰然倾覆。】
【神鸦道人面露惊色,声音发沉:“这阵,是破了。”】
【“阵一破,太华宗弟子便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师惊鸿眉头紧锁。她心中清楚,太华宗弟子大多未渡二九天劫,莫说八尊道胎法相齐入,便是只进去一尊,也如虎入羊群,必定血洗全宗。】
【月云卿静立不语,一双美眸却已浮起掩不住的忧色。】
【神鸦道人见此,连忙低声劝道:“惊鸿真人,月仙子,可莫要做傻事。”】
【“三仙岛、无上法宗,千年的基业,说放就放?”】
【“老道可不想此战之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月云卿垂下眼帘。】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般微末修为,在此战中根本无力回天。】
【今日太华宗内,有师尊,有……周景。】
【她从未对人提起过,天帝宝库中那道救下他身影,这些年如何夜夜入梦不曾忘怀,那般绝世的风采,】
【后来她知晓了,陈玄子便是周景。】
【那一刻,心中千般复杂,万般难言——最终却只余无尽的欢喜。】
【原来他还活着。】
【原来他一直在。】
【可如今,太华宗已成众矢之的。】
【周景……又要身死了?】
【月云卿不禁想到,若我不是无上法宗的宗主,该有多好。】
【不是月尊,不是宗主,不是千年基业——】
【只是月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