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那黑白法相猛然旋转,周围的灵气疯狂涌入其中。白洞之内,极光涌动,积蓄着骇人的威势。】
【鹦缘只觉周身空间骤然凝固,如被铁水浇铸。】
【那白洞中透出的极光,已牢牢锁定他们三人,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汗毛根根倒竖。】
【可她心中却无半分惧意,师尊在旁,天下何人能敌?】
【果然,下一刻,那急速旋转的黑白法相,竟如一幅被定格的山水画,骤然静止不动。】
【年无悲神色骤变——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催动“太一元阳剑”分毫!这是怎么回事?】
【那白衣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太一生水,又变其三,复生万物,极道为阳,变而为剑。”】
【“此神通当年修炼时,倒也精妙。只是……”】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点化之意:】
【“这黑白之相,岂能真正阐述天地至理?”】
【“为何不能,极变生阴,又阴中生阳?”】
【话音落下,那两座静止的黑白法相,竟开始反向旋转——】
【黑洞之中,缓缓渗出一缕白芒,如晨光破晓,渐渐扩散,最终化为白洞。】
【而白洞之中,又生出无尽吸力,如深渊张开巨口,演变成新的黑洞。】
【阴阳互生,黑白流转,生生不息。】
【年无悲双眼圆睁,呼吸粗重,满脸不可置信。】
【你的声音再次响起,“何来黑白?只有阴阳变化而已。”】
【此话一出,那旋转的黑白法相竟渐渐融合,化作一团阴阳鱼,缓缓流转片刻,最终消散于无形。】
【年无悲神魂若失,连法力都忘了运转,只是直直地盯着那道白衣身影,声音发涩:】
【“你……你究竟是谁?”】
【能有这般造诣者,绝非自己所能匹敌。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上大宗师!】
【那白衣身影渐渐凝实,轮廓清晰起来,竟带着几分笑意:】
【“年老,你猜猜我是谁?”】
【年无悲一愣,待那面容完全显现,愣了片刻,随即破口大骂:】
【“周景?!你个小王八蛋!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
【青瑶和鹦缘怔在原地——此界之中,竟还有人敢指着道尊的鼻子骂?】
【然而偷眼瞧去,师尊神色如常,并无半分恼怒之意。】
【年无悲骂骂咧咧好一阵,终于出了口恶气,又忍不住好奇凑上前来:】
【“周小子,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了?”】
【他顿了顿,好奇道,“帝乡祖师要是跟你动手,能有几分胜算?”】
【嘴上虽然骂着,可他心里清楚得很,刚才那手神通,已是闻所未闻。这臭小子,怕是真的走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
【你想了想,竖起三根手指。】
【年无悲猜测道:“三成胜算?不能吧!天道阁那帮人可说了,你小子是六千年以来修士的巅峰!”】
【“帝乡祖师再怎么说,也该跟你五五开吧?”】
【你笑了笑,云淡风轻:“帝乡祖师若能撑住三招,便是我尊老爱幼了。”】
【年无悲一愣,随即“切”了一声,满脸不信:】
【“周小子,你肯定胡吹大气!我还不了解你?面相看着老实,坏心眼子贼多!”】
【“当年在天帝宝库里头,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没死,祸害遗千年嘛!”】
【“东海那阵仗,那么多无上大宗师围剿你,以你这坏心肠,没做好万全准备,能冒头?”】
【“谁能算计得过你?”】
【鹦缘越听越心惊,不住地偷看师尊神色,见师尊始终眉眼舒展,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青瑶却是一脸笑意盈盈,对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子大生好感,倒不是因为他骂师尊,而是她发现,此刻的师尊,似乎与平时不一样了。】
【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真正的笑意。】
【年无悲一屁股坐在灵园门口的台阶上,又拍了拍旁边,给你腾出个位置。见你还站着,他斜眼一睨:】
【“怎么?堂堂道尊,不能跟老头子坐一块儿了?”】
【“哪里话!”你笑着坐下,衣袍随意地铺在石阶上。】
【年无悲这才收起刚才那副恶煞的模样,语气缓缓道,“周小子,外头都在传,飞升之机快到了。”】
【他侧过头看你:“那你岂不是要去争那飞升台?”】
【你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青山:】
【“谁人也逃不过。”】
【年无悲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你这等人物,别说小青峰了,就是方寸山、外道,乃至此界,对你来说都太小了。”】
【他盯着你,眼神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周小子,你给我透个底,到底有几分胜算?”】
【青瑶在一旁也不由竖起耳朵。她也想知道,未来飞升,师尊究竟有几分把握。】
【你望着远方渐沉的暮色,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与天斗……不敢说全胜。”】
【“也不敢说,能留得性命。”】
【话音落下,你已起身,只留给年无悲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只求大道,自由逍遥。”】
【顿了顿,你话锋一转:“年老,你如今虽已渡过二九天劫,可再往上那道胎法相之境,怕是难了。”】
【“主要是根底太弱,悟性也太差。”】
【年无悲一撇嘴,没好气地骂道:“你这嘴,可比太一元阳剑还伤人!”】
【“跟你这种妖孽比不了,可你出去打听打听,老夫年轻时,在小青峰也是响当当的天骄!”】
【你淡淡一笑,没接这话,只是继续道:“即便是给年老,寻一门温和又适合道基的玄功,怕也无济于事。”】
【“要登高,只有一条路,不破不立。”】
【话音刚落,年无悲只觉眼前那道身影骤然变得无比高大,如山岳倾覆而来,而他竟避无可避。】
【“年老,有点痛。”】
【“你忍一下。”】
【年老吞了吞口水道,“臭小子,你可别乱来啊。”】
【话音未落,你一指点在他眉心。】
【刹那间,年无悲七窍溢血,整个人气息衰败得厉害。原本已稳固的二九天劫修为,竟如退潮般急剧跌落。】
【他腰间的储物袋猛地一震,数柄法剑似感应到主人有难,齐齐飞出,剑芒吞吐,直直刺向你!】
【你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那些法剑像是被什么吓住,剑身猛然一颤,随即失了所有气势,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剑柄还微微发抖。】
【年无悲瞪着你,满脸是血,却说不出话来。】
第769章 小青峰的女子、景哥,我好想你
【半个时辰后。】
【年老悠悠醒转,眼神涣散,恍惚间似还未从方才那场惊变中回过神。】
【他下意识运转体内法力,空空如也,连一丝灵气也无。那种从未有过的空虚感瞬间攫住他的心,紧随而来的是恐惧。】
【修行之人失了法力,便如鱼离了水,鸟折了翼。】
【然而年老终究是年老,心性非比寻常,很快稳住心神,待眼前景象逐渐清晰,便再次看见那道白衣身影,这一场变故的始作俑者。】
【好在,他心底明白,周小子再如何胡闹,也绝不会害他。】
【“周小子,你……对老夫做了什么?”】
【白衣道人这才道,“不过是打碎了全身经脉和骨头,重新接起来,顺手在体内下了一道禁制,短时间无法动用法力罢了。”】
【年老眼皮一跳:“短时间?多短?”】
【道人笑道:“这就看年老的悟性了。快则两三年,慢则……那就不好说了。”】
【“待禁制解开,年老能再次随心所欲调动法力之时,便是道胎法相成就之日。”】
【年老泄气:“你小子,是不是存心报复老夫?”】
【“若是真的,老夫给道尊磕头认罪还不成?”】
【道人哑然失笑:“年老这话说的?”】
【年无悲摆摆手:“算你小子……修为高强,老夫认栽。”】
【这时,你敛了笑意,郑重整了整衣袍,向年老深深一揖。】
【他身后,鹦缘与青瑶见状,也连忙躬身行礼。】
【年老下意识想侧身避开,却只觉体法力空虚,又被冥冥之中的压制,避无可避,只好站在原地,生受了这一礼。】
【待他抬起头,那白衣身影已开始模糊。】
【“年老,就此别过了,希望,还有相见之日。”】
【话音落时,三人已淡去,只余一缕清风拂过。】
【年老抬了抬手,停在半空,终究没有挥出,他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
【良久,他轻叹一声“哎……走了好。”】
【在原本的小青峰,他对于你原是起了收徒之心的,膝下又无儿无女,视为己出。】
【只是你小子……修为精进得太快,快得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便已将同辈远远甩在身后,甚至——将他这个老头子,也一并抛在了后面。】
【“怪我老头子没本事,留不住你。”】
【年无悲喃喃自语,再度闭目内视。他虽提不起半分法力,神识却还能沉入己身。】
【丹田之中,渡过天劫后的金丹安然蟠踞,只是表面覆着一层琉璃般剔透的法力,将其牢牢困住——便是此物,封了他一身修为。】
【再观周身窍穴,他心头微震。】
【原本那些窍穴,在他昏迷前已被尽数击碎,溃散得一塌糊涂。可此刻内视之下,却见每一处都焕然一新,仿佛枯木逢春,隐隐透着生机。想来是昏迷之中,那股药香润物无声,替他重铸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