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看向帝乡,两人之间本有深仇牵连,可此刻,竟是相视点头。】
【白泽道:“我来对付紫竹。”】
【帝乡却摇了摇头:“紫竹,难以对付,还需……”】
【姜初走出:“我来助你。”】
【紫竹不惧,手中雷霆汇聚,周身已是电闪雷鸣。】
【白泽抬眼笑道,“姜前辈助我,帝乡你一人对付丹灵吗?”】
【帝乡轻轻点头。】
【白泽也不在多说,唤出星相,轻轻抬手。】
【在万阳谷外观战的星耀脸色猛然一变,正要阻止,却又想到什么,终是没有出手。】
【星耀的储物袋中,一件星盘飞入万阳谷内。】
【那是命星宗的神禁法宝——紫薇星盘。宗内弟子所用的法器星盘,皆是仿此物而制。命星宗传承自上古大宗“斗星宗”,这件法宝,便是当年遗留之物。】
【相传,紫薇星盘若配上命星宗的神通“大命运术”,便是无上大宗师,也难以抵抗。】
【这件法宝,本是命星宗历代宗主传承之宝。】
【天上人死后,星耀早已将其炼化,以为从此便归自己所有。】
【可今日,这炼化之物,竟被白泽随手夺去。】
【星耀本可阻止,可一想到无上大宗师的可怕,还有白泽那深不见底的谋算与心机,一时畏惧,终究没有出手。】
【这件原本属于命星宗主的法器,便这般落入白泽手中。】
【紫薇星盘轻轻抖动,万千星象从中弥漫而出,从白泽脚下一直蔓延到紫竹脚底。】
【白泽抚摸着星盘,眼神温柔,低声道:“又见面了,老伙计。”】
【他将星盘祭出,悬于半空。】
【随即,星盘之中,一尊尊身影缓缓浮现——似阴魂,又似元神。】
【命星宗弟子一眼认出,那是历代命星宗主的残魂。】
【只是这些祖师之魂,面色痛苦,如同牵线木偶般被悬吊于半空,显然不是自愿被召唤出来的。】
【白泽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可惜,命星宗历代掌门,道胎法相虽多,可无上大宗师……只有一人。”】
【那一人,便是天上人。】
【他死于无上大宗师之手,未能留下神魂。】
【星耀脑中猛然闪过宗门秘闻,命星宗乃推演天机之宗门,泄露天机者,难免遭受天谴。】
【几乎历代命星宗主,皆无寿终正寝者,死后亦不得轮回,甚至暴毙者居多。】
【当年的白泽失踪,天上人被诛杀,皆是如此。】
【而这紫薇星盘,若要炼制,必须将神魂与之相融。】
【想到此处,星耀脸色骤白。】
【果然,白泽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还有一个现成的。”】
【话音未落,紫薇星盘猛然旋转,一道无形丝线自盘中飞出,瞬间牵连住星耀!】
【星耀的神魂不受控制地被星盘吸纳,一身法力根本无从抵御,甚至,他一身精血与修持的法力,都隐隐生出狂热之意,仿佛投身星盘,竟是他毕生所求之事。】
【“这是怎么回事!?”】
【星耀恐惧至极,却根本无法抵抗。】
【星盘上的丝线将他牢牢束缚,他便如傀儡木偶般僵在半空,再无法动弹。】
【白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紫竹:“以一宗之积累……不知能不能咒杀于你。”】
【姜初出手了。】
【他的每一次法术神通,都平平淡淡——不唤法宝,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
【反倒是那具千锤百炼、已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宝身,成了他最大的依仗。肉体与精血修炼到极致,便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也能打碎山岳、横断大江。】
【在苍生魔主等人眼中,姜初本身便是一件神禁法宝。】
【紫竹身上那狂暴的紫色雷霆落在他身上,竟毫无用处。】
【而紫竹头顶,一道凶煞星象正缓缓成型。】
【姜初与白泽联手,夹击紫竹。】
【另一边,丹灵早已找上帝乡。】
【他压低眼帘,冷笑一声:“吾早就想试试你的手段。”】
【“在上古之时,可没什么溟道,只有黄泉诡地。”】
【天道阁的飞升名录中,曾提及帝乡游历溟道,通晓诡道之术。】
【而丹灵出身黄泉一族,最擅操纵魂物,早就想和这位溟道归来的帝乡一较高下。】
【他自然不信,此界之中,还有在此道上能压制他的人。】
【丹灵手中万魂幡猛然搅动,无数阴灵从中涌出!】
【阴兵列阵,排兵布阵。】
【一座虚幻的阎罗殿在虚空中缓缓成形——白衣、黄衣、黑衣、红衣……无数阴魂层层叠叠,难以计数。】
【万魂幡一挥,其中诡影幢幢,修罗、诡将、各种妖魔齐齐涌现。嘶吼声、痛苦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这座阎罗殿,便如万千恶灵栖居之所,倒悬着十八层地狱一般。】
【丹灵沉声道:“无间地狱!”】
【帝乡身后,黑白法相依旧缓缓旋转。他望着面前这方诡狱,神色不动。】
【这般景象,若是凡人,怕是只闻其声便要疯魔。便是万阳谷中那些渡过一九天劫的修士,也只是远远目睹,便觉灵台深处的心神都在颤栗,被那无边的怨气与杀意所侵染。】
【帝乡不为所动,只是摇了摇头:“阎浮提众生,起心动念,无不是罪。”】
【“业力甚大,能敌须弥,能深巨海,能障圣道。”】
【他眼神变得慈悲,双手合十:“是诸众等,久远劫来,流浪生死,六道受苦。”】
【丹灵眼神骤变,看着帝乡此时的气息,竟难以描述,却又令他心惊胆寒!】
【帝乡的声音,庄重肃穆,“玄黄纪年,癸卯之岁,诚惶诚恐,顿首再拜,昭告长生至圣,地皇尊神。”】
【“渺渺九幽,赫赫玄穹。”】
【“大帝临御,执六道之真轮。劫波十六万,铸金身于永劫之墟。辟黄泉而建冥府,镇酆都而慑群魔。众生魂归有途,万灵魄安无咎。”】
【“请大帝垂慈。”】
【帝乡身后,六道轮回神光猛然涌现。】
【那神光相互纠缠激荡,每一道光芒碰撞间都迸发出道韵,最终在无尽道则光晕交叠间,虚幻出一尊高邈难测的道君——头戴九霄玉冠,身着万寿青霞衣。】
【腰间别着一个素白册子,手中轻轻托着一枚玄墨天玺。】
【那玺上赫然蹲踞着一只红发恶鬼,此刻却温顺如幼犬。】
【道君法相巍然立于虚空,观之如见浩瀚星宇,令人顿生无与伦比之感。】
【苍生魔主与敖溟一战,却也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尤其是那尊青羽道君现身之后,他眼眸不由微震:】
【“神话中的……长生大帝!”】
【当年帝乡“死而复活”之时,便在方寸山的地域内,苍生魔主的的一道分身曾亲往探查,两人相遇,便见过这位长生大帝。】
【想不到今日在此地,帝乡竟能将其唤出,莫非当日的帝乡,便已有此图谋?】
【长生大帝,在邃古都是神话。修行的道藏中并无记载,只存在于先民的传说之中。】
【传说未纪纪元之初,有至高者见三界动乱,便斩出善尸、恶尸与本我尸。】
【其中恶尸开辟地府幽冥,使众生死后能有轮回之所,让天地归于清净,掌六道轮回,自号地皇,被尊为长生大帝、罗酆之主。】
【帝乡竟留有这种后手,那么丹灵危矣!】
【丹灵神魂震荡,声音发颤:“是……长生大帝!”】
【那长生大帝手中的玄墨天玺上,蹲踞着一只红发恶鬼,此刻猛然跳出,张开大口,狠狠一吸——】
【丹灵召唤出的万千鬼魂、无数修罗、阴兵将帅,皆被那红发恶鬼一口吞噬!】
【丹灵手中的万魂幡直接碎裂!里面的一众阴灵,如蜂涌般钻入青羽道人手中的册子之中。】
【帝乡看着丹灵,语气平静而淡漠:“操鬼弄魂,黄泉当收。”】
【那红发恶鬼吞噬了无数阴灵,却仍不满足。】
【它张开大口,一道朱红色的大门轰然洞开,门内飞出无数锁链,将丹灵层层缠绕。】
【丹灵手脚冰凉,眼神涣散地望着那尊长生大帝,口中喃喃:“为何……为何要生我黄泉……一族……”】
【锁链猛然往回一收,丹灵便被红发恶鬼一口吞下,消失不见。】
【红发恶鬼有飞回那尊玄黑玉玺之上。】
【帝乡对着那尊青羽道君,深深一拜:“伏送大帝。”】
【长生大帝却未立即消散。那缥缈的慈悲双目,竟微微转动,落向场中仍在交战的两人,东海道尊与上古天帝。】
【帝乡抬头,眉头微皱,这长生大帝似乎有了一缕意识。】
【却有摇了摇头,这种无上神祇,传说的神话,帝君说过,早就消亡。】
【随即,这尊无上之相,便如青烟飘散于虚空,只余道韵深深,久久不散。】
【丹灵身死。】
【这位从天帝宝库中走出、历经万载未曾消散的亡灵,终于彻底归于虚无。】
【又一位无上大宗师离场。】
【紫竹也没有想到,丹灵竟这么快便被解决。而帝乡方才所展露的手段,可谓通天。】
【只是,这长生大帝,只是一缕意相,只能自发对于鬼魂之类出手。】
【对于其他人倒是不能伤害。】
【丹灵为炼万魂幡,不知道杀害了多少无辜之人。】
【倒也遵循善恶有报。】
【此刻,帝乡走向姜初与白泽。三人并立,目光齐齐落向紫竹。】
【局面再变——三人合战紫竹。】
【纵是紫竹乃上古不死药得道,怕也支撑不住了。】
【场中变故迭起,万阳谷上三道宗主与各路修士,已完全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