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寻常法器,已是触及灵宝阶的珍品。
俞客却依旧两手空空,并未唤出自身法剑。
剑魂微微蹙眉:“你为何不用剑?”
俞客淡淡道:“我习惯空手应敌。”
“而且,杀你,用不到剑。”
剑魂握剑的手一愣,“很多年,没有人和我这样说话了。”
俞客笑道,“我比较直接。”
就在此时!
陈惊秋猛地掏出一件法宝,竟是一面青色旗幡,抬手便朝着七色彩云上的持枪女子抛飞而出。
旗幡迎风一展,幡面骤然浮现出数头异兽虚影,狰狞纹路肆意流转。
“嗯?”
持枪女子脸色一变,随即恢复,便冷声嗤笑,眉宇间覆上一层厉色:“在我北海妖庭妖族正宗面前,竟敢祭出万妖幡,你简直是自寻死路!”
“万妖幡”三字入耳。
象妖、精灵女修,乃至剑魂尽数停手,不约而同抬眼望向半空猎猎招展的青幡,神色各有异动。
剑魂眸光一凝,率先探查出端倪,淡淡开口:“这并非真正的万妖幡,不过是件赝品罢了。”
听闻此言,象妖紧绷的气息顿时松懈,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真正的万妖幡,乃是南方大宗一位出身妖族的金丹真人的金性道果所化。
当年此人成道之日,万妖俯首称臣,天下大妖莫敢不从,皆需听其调遣。
只是那修士虽叛出妖族,为妖族所不齿,却仍是妖族之中仅有的四位证得金丹果位的妖修之一。
他通晓天下大妖真名,更手握妖族三成气运,即便踏入北海妖庭,坐镇一方的金丹妖皇也要忌惮三分。
任何妖族,除开三位持金丹果位者,皆是惧怕万分。
若方才真是万妖幡现世,今日他们便只能束手就擒。
此幡对天下妖族皆有先天压胜,莫敢不从。
剑魂得知只是赝品,心中亦是一惊。
可小妖圣却毫无惧色,一双眼眸宛若大日高悬,看向陈惊秋:
“你是何人?”
“万妖幡乃是那位的至宝,即便只是赝品,持有之人也必曾见过他。”
小妖圣不敢直呼其名。
天下妖族但凡提及那位万妖幡主人,都极易被其察觉,一位金丹果位的注视,无人愿轻易惹上。
陈惊秋淡淡一笑:“不过偶然所得。”
“那位坐镇东南,岂是我等能轻易得见。”
他催动法力,青色旗幡徐徐转动,散发出一缕无上威压,令周遭众妖浑身冰寒。
小妖圣紧握长枪,周身气息骤然攀升至巅峰。
“我照庆,从无畏惧。”
她周身烈焰腾燃,战甲宛若火云缭绕。
陈惊秋几人已然辨出,此女真身本为朱雀,却又另有一种血脉。
陈惊秋沉声沉吟:“身负朱雀与金乌双血脉……难怪强横至此。”
话音未落,一缕宛如骄阳的火焰自她体内迸发而出——
竟是太阳真火,火法之中至高至烈之焰,竟被她硬生生逼出。
刹那间,照庆周身天穹尽数燃烧,虚空被烫出数道狰狞黑洞。
太阳真火聚作火云一卷,径直将那面万妖幡赝品裹入其中,彻底镇压其威压。
下方剑魂、象妖与木族精灵这才挣脱万妖幡束缚,重新能够行动。
“走!”
陈惊秋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也就在这一刻,蓝钰酝酿已久的撼地道术,终于蓄势完成。
一股凛冽冰魄之气自冰螭体内席卷而出,一朵朵华美炫目、寒气逼人的冰莲凌空绽放,瞬间将整片天地彻底冰封。
众人趁此机会,立刻四散突围。
片刻之后。
鎏金长枪轰然破界而来,击碎冰封结界。
小妖圣照庆眸中燃着烈焰,冷目扫过空荡之地。
被冻结的众妖周身冰层寸寸碎裂,尽数解封。
“好霸道的道术……不愧是撼地级。”
天狗鸦缓过几分元气,“竟连空间都一同冰封。”
“主子,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照庆略一沉吟,“先取那具道人尸骸,莫让东王公抢了先。”
不多时,又有两尊雕像破冰而出,躬身行礼:“多谢小妖圣。”
正是象妖与精灵女子。
二人之所以被如此轻易冰封,全因先前万妖幡散出的那一缕气息太过恐怖——那是源自血脉、道统乃至天地规则的天然压制。
自那位证得金丹果位之日起,这份压制便已注定,无可违逆。
象妖忽然惊觉:“剑魂去哪了?”
“莫非……他独自追那人去了?”
照庆淡淡道:“不必管他,由他去便是。”
“以他的境界与道术修为,便是东王公也难轻易杀他。”
“我们先往藏仙地中心,寻拦江道人的尸骸。”
“如今迷蝶与火云已然折损,东王公多半已经先行进入。”
东王公?!
象妖与精灵女修闻声,脸色皆是一沉,露出深深忌惮。
此人绝非他们愿意轻易招惹的存在。
明华月府身为北原大宗,向来低调蛰伏,可这位府中圣子,两次交手,已经知晓对方乃是真正的恐怖人物。
他是与小妖圣比肩的存在,乃是北域真正的绝代天骄。
众妖领命。
小妖圣照庆再度催动道力,将那团宛如烈日般的太阳真火吞回舌下,那面青色旗幡也随之被焚作飞灰。
照庆低声自语:“万妖幡……这种东西,本就不该存于世间。”
象妖与精灵女子皆不敢接话。
万妖幡的主人名叫羲听。
羲听出身妖族,却在人族长大,如今坐镇南方大宗,却时常踏入北海妖庭,来去自如,如入自家后花园一般,就连妖皇与妖师对他也无可奈何。
照庆目光投向藏仙地深处,沉声道:“走吧,此事关乎我族兴衰,半分怠慢不得。”
“是,小妖圣。”
~
众人分散突围时。
俞客本准备找到谢婉婉。
也恰好,谢婉婉直接往这边逃来。
俞客将她一同带走。
可身后一道气机始终如影随形,紧追不放。
半个时辰过去,俞客数次改换路线,几番折返试探,那道气息却依旧甩之不脱。
途中,他反倒遇上了同样逃窜的颜素素与马蹈。
二人早已见识过俞客的手段,自然一路追上。
于是一行两人,转眼便成了四人。
谢婉婉遁行速度太慢,俞客索性唤出一柄法剑,催动道力载着她凌空飞驰。
风驰电掣,快得惊人。
谢婉婉忍不住惊呼:“俞师兄,要飞这么快吗?”
颜素素与马蹈渐渐有些跟不上。
“俞师弟,可否稍慢一些?”
俞客不言,直接又祭出一柄法剑,携着二人一同飞驰,速度非但未减,反倒更快了几分。
颜素素这才明白,方才竟是他们拖累了俞客的速度。
三个时辰后。
俞客驾驭双剑落在一座山头林间。
颜素素和马蹈早已体力不支,一路近乎全速御剑,也不知飞越了多少千里。
再看俞客,却依旧气定神闲,仿若无事。
马蹈心中骇然,御剑飞行虽不算道术,只需运转道力便可驱剑,可这般极速飞驰,消耗何等惊人?
俞客不过才第三天梯境界,道力怎会如此浑厚?
三人调息片刻后,谢婉婉上前来道谢:“此番多谢俞师兄相救。”
俞客一笑:“谢师妹,你忘了我还欠你法钱呢。”
谢婉婉连忙摆手:“俞师兄救命之恩,难以还清,咱们之间的债务一笔勾销。”
俞客却摇头:“一码归一码。”
颜素素与马蹈也上前致谢,若不是俞客出手,他们早已死在迷蝶手下。
马蹈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俞师弟,方才你施展的,究竟是什么道术?”
“是俞家的家传道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