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眼睛骤然一亮,心中激荡不已:“是!多谢前辈指点!”
“这些灵石,你且收好。”苍狩将灵石递到他面前,“日后修炼神通、温养雷池、或是应对危机,皆能派上用场,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周清双手接过,心中百感交集。
他与苍狩今日不过初次相见,无亲无故,却受此天高地厚之恩。
这般丰厚的馈赠,让他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差点忘了,还有最后一物!”
苍狩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动,再次对着远处一座孤峰遥遥一点。
咻——
一卷泛黄古朴的卷帛破空而来,带着岁月侵蚀的沧桑气息,轻轻落在周清面前。
看到这卷帛的瞬间,周清心中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拍储物袋。
另一卷同样泛黄、边缘残缺不堪的卷帛从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与苍狩送出的这一卷,竟是惊人的相似。
“咦?你竟然也有一张残图?”苍狩见状,眼中顿时露出浓浓的惊讶。
“前辈,此图是我从雀尊前辈的骨王座下所得。”周清连忙解释,“按照雀尊前辈所说,这卷残图之中,藏着一处蕴含惊天宝藏的无尚机缘之地,只是他并未告知具体方位。”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两张残图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在半空中同时震颤起来。
灵光骤然绽放,一道道金色纹路从残图之上浮现,彼此呼应共鸣,散发出古老浩瀚的气息。
下一刻,两张残图缓缓靠近,边缘残缺之处如同拼图般严丝合缝,完美咬合、重合、相融。
嗡——
合二为一的卷帛在半空中徐徐展开,灵光流转。
无数细碎的星辰光点从地图中喷涌而出,在两人面前投射出一幅浩瀚无垠的星空星图。
星图之上,星辰密布,航线交错,标记着密密麻麻的古老节点与秘境方位,比周清当初单独观看残图时,清晰、完整了数十倍。
可星图边缘,依旧有几处空白断裂之处,灵光黯淡,痕迹明显。
很显然,这套地图仍不完整,还散落着其他残片。
“前辈,您知道这残图所指向的,究竟是什么地方吗?”周清压下心中震撼,郑重问道。
苍狩微微摇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我也不知。这是我当年寻找血凰精血时,从一具无名干枯骨架上所得。
那骨架主人生前修为深不可测,恐怕比我大哥苍仪还要高出一线。”
“只是后来我满心都是救治茵儿,便没心思探寻这残图的秘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不过依我猜测,这里面或许的确藏着天大的机缘与宝藏。
不过世间万物,皆讲一个‘缘’字,今日两图合一,便是缘分所致,日后你若有机缘集齐所有残片,自会知晓答案。”
周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这卷合二为一的地图小心收好。
苍狩的身形再度透明了些许,残念的气息越发微弱,他望着周清,眼中带着最后的嘱托:“周清,我执念已解,该去找茵儿了。往后的路,便要靠你自己走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身怀如此多的至宝,切记行事谨慎,莫要张扬。没什么事,便尽快离开吧。”
周清心中一酸,退后一步,对着苍狩深深躬身行礼:“晚辈周清,多谢前辈此番倾囊相赠,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苍狩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下方那片依旧繁华的幻境城池,眼中满是温柔。
他足尖一点虚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缓缓落下,融入了下方那位与道侣并肩而立的“苍狩”体内。
下一刻,在周清的注视下,苍狩突然伸出双臂,紧紧将身旁的道侣拥入怀中。
周围围观的百姓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祝福,掌声雷动。
女子脸颊微红,带着几分羞涩,轻轻靠在他肩头,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幕温馨而美好,却带着一丝诀别的伤感。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围观的人群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可他们脸上依旧挂着幸福的笑容,毫无察觉。
周围的亭台楼阁、街道房屋,也开始缓缓坍塌、瓦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繁华褪去,幻境消融,不过眨眼之间,那座热闹非凡的万生同垣,便彻底消失无踪。
苍狩最后转头,深深看了周清一眼后,便和其道侣化作漫天雷光,归于虚无。
周清与分身依旧站在原地,周围的环境已然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死寂、荒凉,与方才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场大梦初醒。
“大道无形,唯心所向。机缘在己,修行在人。”
苍狩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回响,在虚空中缓缓传来,“愿你不负道途,护你所爱,周清,咱们……后会无期……”
声音渐渐消散,彻底归于沉寂。
周清和分身对着苍狩消散的方向,再次躬身行礼,深深拜别这对苦命人。
起身时,他心中五味杂陈,除了感激外,更多的是怅然。
令他意外的是,月蚀与陆沉渊竟然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远处那座山峰传来阵阵轰鸣与灵力碰撞之声,似乎有人正在强行破解某处禁制。
周清心中一动,瞬间了然。
看样子,他之前的猜测有误。
苍狩前辈因雀尊的黑色重剑,只单独召见了他,赠予了传承,并未对月蚀与陆沉渊二人出手。
短暂思索后,周清目光灼灼地望向身后来时的路。
此番传承之行,他已然赚得盆满钵满,此时趁乱离开,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是,那虚空石母太过稀少,真正的有价无市,是修复星门不可或缺的核心材料。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日后再想寻找,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想到此处,周清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他嘴中嗫嚅了一句,传音给了被护在羲和沐日阵中的上官梨。
而此刻,正在阵中焦急等待的上官梨听到周清的声音,心中一喜,立刻起身赶来。
周清看向身旁的分身,眼神示意。
分身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那座传来轰鸣的山峰飞速而去。
没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中。
上官梨看到周清,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公子!”
“跟我走!”周清言简意赅。
说着,他便带着上官梨,朝着分身远去的方向快步赶去。
毕竟,他要想完美操控分身,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能及时应对突发状况。
上官梨没有多问,乖巧地跟上周清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没入前方昏暗之中。……
……
咻!
分身周清身形几闪,便隐入暗处隐匿气息,抬眼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悬浮着一座漆黑巨峰,峰体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漆黑铁链,如囚笼般层层捆缚。
天空中紫雷不断劈落,砸在山峰之上,爆发出震耳轰鸣,整座黑峰都在微微震颤。
内里更是传出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破之声,他没有贸然闯入,只在外面静静蛰伏。
月蚀与陆沉渊拼尽全力争夺的传承与重宝,早已尽数落入他囊中。
他此刻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候。
等两人被苍狩布下的层层杀招消耗、重创、彼此猜忌到极点,他再出手坐收渔利。
若是能再抛出一点诱饵,让他们自相残杀,那就再好不过。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终于从黑峰之中踉跄冲出。
月蚀衣袍碎裂多处,嘴角挂着血迹,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雷痕,灵力波动紊乱至极。
陆沉渊更是面色苍白,左臂微微垂落,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周身土黄色灵光忽明忽暗。
两人虽仍维持着表面合作,站位却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眼神闪烁,无时无刻不在暗中提防对方。
随后,他们飞快掏出各色丹药吞服,手握极品灵石疯狂吸收灵气,简单疗伤片刻,便又迫不及待地冲向下一处传承之地。
直到确认两人彻底进入另一座山峰,分身周清才悄然动身。
本体与上官梨也随着分身不断深入,一步步靠近。
……
七天之后。
周清望着两人进入的最后一座孤峰,眼神微沉,陷入思索。
一路下来,两人伤势越来越重,彼此的算计与戒备早已摆在明面上,却始终没有彻底撕破脸死战。
原因,多半在他身上。
能修至地至尊,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心思没有一个简单。
他失踪这么久,再加上两人战力大跌,他们心中必定早已怀疑,自己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再加上之前自己的一些表现,在某种意义上,已具备与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想要让他们彻底放下顾虑、放开手脚自相残杀,他就必须先“死”。
一念至此,周清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可至尊境身死,必会散出执念雾气,分身根本做不到以假乱真。
除非——
他眼中一亮。
那就只能鱼目混珠,赌一把!
希望两人重伤猜忌之下,心神混乱,不会细究太多。
打定主意,他又耐心等了一天。
直到确认峰内动静减弱、攻势稍缓,他才不再隐藏,身形一展,飞速掠上峰顶。
峰顶乱石嶙峋,山岩焦黑,处处都是雷劈斧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