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挺拔，满头白发狂舞，一身漆黑的长袍破烂不堪，布满了刀剑痕迹，却依旧难掩其身上弥漫的恐怖气息。
那是经历了无数杀戮、浸染了万千鲜血的狠厉，冰冷、纯粹，不带一丝感情。
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眼眉骨延伸到右嘴角，皮肉翻卷，透着淡淡的黑气，更添几分凶戾。
而他手中的断剑，正是周清再熟悉不过的破伤风！
白发周清的视线瞬间穿透灰白雾气，精准落在下方的周清分身上。
他脚步一顿，周身的恐怖气息微微收敛，似乎在审视。
但仅仅一瞬，他便直接略过分身，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塔基的隐匿屏障，精准落在了远处隐匿在蓝色塔基中的周清本尊身上！
周清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毒蛇盯上，迎上那道毫无感情的目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怎么可能！”
他心头巨震，难以置信。
分身与本尊气息、模样毫无二致。
连萧烈霆和凌破苍这等天至尊都无法分辨，甚至会被分身的波动误导，可白发周清竟然只是一个照面，就看穿了伪装！
难道，这与他能随时随地锁定自己位置的诡异能力有关？
“你学聪明了。”
白发周清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甚至没有多看分身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话音落下，他也不再耽搁，手持破伤风，身形一动，脚下空间直接崩裂，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径直冲向周清隐匿的方向。
速度快到极致，几乎超越了周清的认知，沿途的雾气都被这股恐怖速度撕裂，形成一道长长的真空轨迹。
塔内的周清神色凝重，并没有下令塔基加速逃窜。
因为他试过，之前无论跑多快，对方都能精准锁定，逃是没用的。
现在，他只能赌一把。
赌这方新生天道，不会放任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肆意妄为，赌两者之间的冲突能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果然，下一刻，无数金色法则符文从虚空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涌向白发周清，密密麻麻，比之前阻拦他跨界时还要狂暴数倍！
这些符文带着新生天道的愤怒与执念，疯狂缠绕、撞击，试图将这个闯入者彻底抹杀。
“这等弱小的法则，也配拦我！”
白发周清不屑冷哼，声音中满是狂傲。
手中破伤风当即爆发出浓郁的漆黑剑气，那剑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仿佛能斩断法则、撕裂天道。
一道道剑气劈出，与金色法则符文、甚至虚空中凭空诞生的紫金色雷霆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将大片灰白雾气震散。
分身也在这股冲击波中摇摇欲坠，体表泛起淡淡的蓝光，勉强维持着形态，却依旧没有动弹。
“弱？”
就在此时，一道分不清男女老少、带着茫然与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彻天地，覆盖了所有的轰鸣。
“不请自来的客人，既然来了，就帮我试试——为什么他们都死了？”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灰白雾气疯狂汇聚，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模糊轮廓。
那轮廓与周清先前见过的女子身影同源，此刻却无比庞大、无比凝实，横贯整片灰白天幕。
如同一头从混沌中苏醒的遮天巨兽，缓缓舒展着属于星域初生的意志。
恐怖的威压如实质般碾落，每一缕雾气都在颤栗，每一寸空间都在哀鸣。
这是这方世界本身的震怒，是法则、根源、天地一齐的镇压，不容反抗，不容亵渎。
周清躲在道痕塔基之内，心脏狂跳不止，悬着的心却悄悄松了半分。
天运圣朝的天道虽成熟，可覆盖疆域太过广袤，力量分散。
而眼前这方新生天道，本就急躁、偏执、紧绷到了极致，如今被人强行破门而入，早已是一点就炸。
白发周清有了上次的失败后虽是有备而来，可他面对的，是将整片星域视作自身躯体的疯魔意志。
“嗡——！！！”
天道意志没有多余动作，只是轻轻一压。
整片天地的灰白雾气瞬间凝固，化作亿万道冰冷刺骨的法则丝线，自上而下疯狂缠绕向白发周清。
天空垂下金灰交织的光链，地面隆起法则凝成的巨手，四面八方同时镇压。
不是杀戮，是收容，是天道要将闯入者直接囚禁成世界的养料。
白发周清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手中破伤风狂斩，漆黑剑气撕裂一道又一道光链。
可法则刚碎便瞬间重织，越缠越紧，越锁越密。
他能斩碎攻击，却斩不掉一整个世界的执念。
“该死——！”
他低骂一声，气息明显乱了。
原本跨界而来的霸道气势飞速跌落，竟被天道意志硬生生往地面拖拽，陷入惨烈的拉锯战。
他越挣扎，天道锁得越狠，整片天地都在跟着起伏，仿佛一张巨口，要将他活活吞掉。
周清看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打斗，这是世界在吃人。
白发周清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而对方，是一整个急于成型的星域。
果然如他所料，战斗根本没有僵持，局势一边倒。
白发周清被逼得节节败退，周身衣衫被法则撕裂，皮肤上渗出血迹，已然落入绝对劣势。
天道意志不杀他，只想把他永久囚禁，当成试验品、养料、法则祭品。
“放开！！”
白发周清怒吼，破伤风疯狂劈砍，可每一次挥出，都要分出大半力量抵抗天道的拖拽。
他脸色彻底变了，再没有之前的冷漠狂傲，只剩下急切：“该死，我不该现在进来——！”
他想退，想撤，想重新冲回裂缝外。
可天道意志岂会给他机会？
巨影在天空缓缓下压，光链缠得更死，连空间都被封死，摆明了要把他活活困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神念猛地扎进周清脑海——是鲸子！
周清瞬间回神。
对啊！
现在两大恐怖存在死磕，外面的星域壁垒又被撕开了时空裂缝，这是他唯一、也是最后的逃生机会！
“快！快变幡！带我冲！”
远处，依旧僵立在原地的分身瞬间化作一道蓝色铭文，直接钻入周清识海。
下一刻，保护他的五层蓝色塔基光芒骤变，形态极速扭曲。
厚重塔身消散，化为一面狭长又残破的蓝色道幡。
幡身一卷，瞬间裹在周清身上，化作一件半透明的蓝色披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诡异的隐匿道韵中。
“走！”
周清身形一纵，直冲空中。
左手一拍储物袋，无间业火镜赫然出现在手中。
头顶四色莲花轰然展开，极速旋转，四色灵力疯狂注入镜面。
镜面中央，一道原本紧闭的竖眼缓缓睁开，四色混一、神光内敛。
一股触碰大道边缘的极道气息缓缓苏醒。
下一刻，周清满脸义愤填膺，大吼出声。
“天道前辈！这地方晚辈喜欢得很！这家伙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不要脸闯进来破坏咱们的家，简直罪该万死！晚辈来助您一臂之力——狗贼，看镜！”
天道意志那巨大的模糊轮廓听到周清的声音后，淡淡瞥了他一眼，天地间竟泛起一丝诡异的波动，像是愣住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个狗东西！”白发周清气得吐血。
周清冷哼一声，理也不理，全力催动业火镜。
无间业火镜的竖眼彻底睁开，四色神光凝练到极致。
没有狂暴的光芒，没有震耳的轰鸣，却自有一股压塌万古的极道威严，让整片战场的法则都为之退避、颤抖。
因为这是触及大道本源的极道之威。
白发周清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又是这该死的镜子。”
上次，就是这镜子阻拦和抵消了他的部分攻击，使得周清被强行打入虚空之中。
他此刻也不敢有半分轻视，一边疯狂抵御天道意志的拖拽镇压，一边横起破伤风，全力催动漆黑的毁灭剑气。
可此刻他大半力量都被天道锁链缠住，根本无法全力防御。
轰——！！！
四色极道神光与漆黑断剑轰然对撞。
一道法则层面崩碎的死寂轰鸣声传出。
一圈无形的冲击波横扫四野，灰白雾气瞬间蒸发，空间层层塌陷、扭曲、爆碎。
白发周清如遭太古神山重击，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被狠狠砸得下坠数丈，被天道意志趁机又缠紧数圈，彻底陷入被动。
“就是现在，鲸子！”周清厉声狂吼。
裹在他身上的蓝色道痕披风幡光暴涨，化作一道幽蓝遁光，速度推至极限，直刺天际那道裂缝。
“倒数第三个，你是真该死啊！”
白发周清气到癫狂，鲜血狂喷，再也不管天道的拉扯，悍然舍弃断剑，抬手打出一道更为诡异阴狠的黑色神通，如灭世黑刃，直劈周清后心！
周清脸色骤变，心神一动，一枚蓝色铭文自识海狂飙而出，瞬间重铸为分身形态，义无反顾地扑向那道黑芒。
轰——！！！
黑芒落下，分身当场炸裂，化为漫天蓝色光沫。
周清本尊识海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却半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