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小虎上前一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难得露出几分认真:“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说句自私的话,咱跟这月神宫其实并不算熟,若不是月溟前辈的渊源,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
此番救助寒月分舵,已经是仁至义尽,你更是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他盯着周清的眼睛,语气凝重:“如果……如果真遇到什么不可为的危险,别管什么月神宫、什么主心骨,听师兄的话,谁也别管,转头就跑,知道吗?”
看着三师兄罕见的严肃模样,周清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我记着了,一定活着回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上官梨,女孩眼眶已经泛红,强忍着泪水,轻声唤道:“公子……”
周清柔声道:“我没事,你不必担心。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发生,还要麻烦你多照看一下我三师兄,他性子跳脱,容易冲动。”
“公子放心!”上官梨连忙应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奴婢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护住闫公子的安危!”
周清一抬手,十枚血凰劫晶凭空出现,散发着精纯的能量波动,落在上官梨面前:“这些你拿着。”
“不不不,公子,这些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上官梨连忙推辞。
“让你拿着就拿着。”周清语气不容置疑,“这寒月分舵作为月神宫分舵,定然有专属的修炼之地和充足资源。”
“此番你也趁此机会抓紧修炼,提升修为,既能自保,也能多一份底气。等我处理完月隐星的事,便会派人来接你们。”
上官梨看着周清眼中的真诚与关切,顿时一脸动容,再也无法推辞,当即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血凰劫晶,恭敬道:“是,公子!奴婢定不负公子所托,勤加修炼,静候公子归来!”
周清又细细叮嘱了两人几句,让他们务必低调行事、注意安全,随后便转身向外走去。
不多时,半月灵域外围,一艘通体覆盖着太阴灵光的庞大星舰已然缓缓升空。
星舰长达千丈,舰身刻满了防御符文,气势恢宏。
月景崧挑选了约莫一万名精锐修士,皆是经历过大战的百战之师。
除了留下两名地至尊镇守寒月分舵外,其余高层尽数随行,打算先驰援曦月分舵,再汇合前往月隐星。
周清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星舰。
舱门一开,月景崧等人已在舱内等候。
“少宫主。”众人见礼。
周清点头,迈步踏入。
舰中一万精锐已然整备完毕,地至尊和至尊境高层分列两侧,气氛肃整。
月景崧抬手一挥,沉声道:“启动灵纹核心,目标曦月分舵,走!”
操控战船的修士当即注入灵力,星舰底部灵光轰然暴涨,舰身猛地一震,破开虚空,化作一道银芒,朝着星空深处电射而去……
……
一晃一年半时间悄然而过。
船舱内,周清盘膝而坐,身前堆着小山般的血凰劫晶与极品灵石,周身灵力漩涡疯狂转动,贪婪地吞噬着其中的精纯能量。
体内灵力早已充盈到极致,但想要踏入地至尊,短时间估计还不行。
因为这不仅仅是灵力的原因,还需要神魂与肉身的双重蜕变。
当然,在此期间,寒漪上线过一次神墟天宫,两人短暂互通平安,便又匆匆退出,各自专注于自身之事。
反倒是二号、四号和五号,几乎频繁出入天宫第二层,看样子对里面的高级别法则碎片极为热衷。
这让周清反倒更加谨慎,没敢轻易涉足。
毕竟二号实力强悍,又对神墟天宫如此了解,连他都难寻满意的法则碎片,自己进去多半也是白搭。
而且每次从第二层出来,所中墟毒极难排解,痛苦万分,倒不如等刷新出【好运帖】再尝试。
更何况,他距离天至尊还早十万八千里,不必急于一时。
话说这【随机帖】也太过随机,上一次刷新出【遗言帖】,用在玄脂抹鲸群后,便再无动静。
“估计是在憋个大的。”周清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少宫主——”
船舱外传来月景崧的声音,周清当即收敛灵力,收起血凰劫晶与灵石,起身开门而出。
“刚跟曦月分舵的凌婆联系上了!”月景崧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
“他们情况比寒月分舵要好些,硬生生三次打退了曜日殿的围攻,只是损失惨重。此番有我等一万精锐加入,必定能一举覆灭曦月分舵周边的曜日殿势力!”
周清听后暗舒一口气,随即话锋一转:“那就好。对了,月前辈,实不相瞒,我所修功法特殊,需要大量气血充盈的尸体,越强越好。不知此番对阵曜日殿,这些人的尸体……”
月景崧一愣,并未多问缘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少宫主放心!届时只管交给老夫!”
“曜日殿这群杂碎,害我月神宫诸多弟子陨落,老夫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给你留着尸体算便宜他们了!”
“多谢前辈。”周清拱手道谢。
月景崧一笑,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少宫主,那蝠涛护法当初执意抢夺的黑色重剑,应该是妖族公认的第一剑修——雀尊前辈的佩剑,墨渊吧?”
周清心中了然,月景崧作为月溟的亲叔叔,见识定然不凡。
蝠涛护法都能认出,他没理由不知晓。
当下摊开手掌,黑色重剑墨渊骤然显现,剑身的缺口与凌厉剑气依旧醒目。
“我也不清楚来历,不过是偶然所得。”周清随口撒谎道。
月景崧凝视着墨渊,并未伸手触碰,只是感受着剑身上残存的剑意,缓缓道:“这雀尊前辈的本体是一头七色孔雀,靠一步步觉醒先祖血脉而成道。
当年他凭借墨渊剑,再加上铭文级神通《枯坐海》,硬生生闯下妖族第一剑修的名号,墟烬族、妖族乃至双盟这边,大多知晓他的威名。”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惋惜:“只不过后来,雀尊不知何故,竟加入了血凰族,追随血凰族最后一任血凰子——血锋征战。”
周清沉默不语,静静听着,不知月景崧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月景崧直视着周清的眼睛,继续说道:“血凰族因对抗墟烬族实力大损,而他们独有的涅槃血脉,让其成为各方势力眼中的香饽饽。
后来行踪暴露,一群强者联手围剿血锋,雀尊为护他,首当其冲陨落。
血锋拼尽全力拖着残躯,带着雀尊的一丝残魂逃离,只是当时两人已是强弩之末,想来最终陨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此处,周清不由想起了血凰道场,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雀尊前辈一生历经背叛,性格变得极度敏感多疑。
血锋前辈是他遇到的唯一一个不问过往、不计出身的人,正是那份平等相待与救赎,才让他毫无顾忌地选择跟随。
血锋前辈涅槃后,更是将自己的传承托付给雀尊守护。
若非自己借助神墟天宫的一遍遍模拟,以及【每日一鉴】的信息透露,得以毫无顾忌地接近那骨王座与残躯,解开雀尊的心结,他哪有机会获得墨渊重剑与《枯坐海》?
月景崧继续道:“老夫只是想说,雀尊在妖族阵营中,有着极高的声望与地位。
他的苦难经历、这柄墨渊剑,还有《枯坐海》神通,皆是他的立身象征。
有人觊觎,想夺他机缘;有人敬他风骨,视他为标杆。
更有一批曾被他拒绝,却依旧死心塌地的追随者。这柄剑该何时出鞘、该如何动用,还望少宫主三思而后行,慎之又慎。”
听到这里,周清总算明白了月景崧的深意。
对方大概率已经猜到,他获得了雀尊的完整传承,包括那铭文级神通《枯坐海》。
当然,《枯坐海》一事他未必能完全确定,毕竟铭文级神通只有十次修炼机会,天知道雀尊是不是掌握此术的最后一人。
而事实上,自己反倒是《枯坐海》修炼的最后一人。
但月景崧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这柄墨渊重剑,需少用、巧用、善用。
既要防备蝠涛护法这般贪婪之辈觊觎夺宝,又可在合适时机展现。
若遇上雀尊昔日旧部与追随者,便能凭此结下善缘,引为助力。
比如狻猊一族的苍狩前辈,便是如此。
在认出黑色重剑后,直接不管陆沉渊和月蚀,反倒将《雷煌典》、血凰精血、天然雷池、极品雷属性灵石等等诸多好处全给了他。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晚辈明白,多谢月前辈提点。”周清收起墨渊,郑重躬身行礼。
月景崧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摆了摆手:“少宫主莫怪老夫啰嗦,只是此事干系重大。老夫先去与凌婆再确认一番曦月分舵的战局,不打扰你静修了。”
说罢,月景崧转身离去。
而周清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落下,心中却并无太多顾虑。
武器终究只是死物,那些人真正垂涎的,从来都是《枯坐海》这门铭文级神通。
如今那卷记载《枯坐海》的卷轴,早已在他耗尽十次修炼机会后失去神韵,静静躺在储物袋中。
真若遇上死缠烂打的觊觎者,大不了拿出来让他们亲眼查验。
十次机缘已然耗尽,这门神通早已成为他自身感悟的一部分。
即便他是传承者,心甘情愿想要传授,也根本无从说起,旁人抢去也不过是一卷废帛。
……
就这样,直至过了半年后,一行人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曦月分舵,早已没了往日的鼎盛气象。
笼罩分舵的六色护界法阵光芒黯淡,边缘处布满了裂纹。
几处阵眼甚至冒着黑烟,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
分舵内外,随处可见忙碌的修士,不是在抬运伤员,就是在清理战场,每个人脸上满是疲惫。
咻咻咻!
就在星舰缓缓降落之际,数道流光从分舵内飞速掠来,稳稳踏空而立,挡在星舰前方。
周清与月景崧等人当即走出船舱。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灰袍的老妪,拄着一根拐杖,身形略微佝偻。
满头银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脸上布满皱纹,双眼却极为锐利,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太阴灵力,正是曦月分舵舵主凌婆。
她身后跟着二十多名气息沉凝的修士,竟全是地至尊修为,只是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势,显然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
“月兄!”凌婆看清为首的月景崧,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难掩激动。
“凌道友。”月景崧拱手回应,目光扫过她身后众人的伤势,沉声道,“看这情形,你们刚经历过大战?”
“可不是嘛!”凌婆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愤懑,“这该死的曜日殿,三天前突然发动偷袭。”
“幸好老身早有防备,拼死才将他们打退,只是我等分舵修士损失惨重。此番你们前来支援,当真是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
月景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凌道友放心,此番我寒月分舵带来一万精锐,你我联手,必定将这曦月分舵周边的曜日殿势力彻底覆灭!”
凌婆转头看向船舱内整装待发的万名月神宫战士,见他们个个气血充盈、战意高昂,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与底气。
而后连连点头道:“没错!有了你们相助,此番必定让曜日殿这群杂碎有来无回,血债血偿!”
说道此处,她的目光才落在站在队伍中央的周清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在此之前,月景崧早已通过传讯令牌跟她提及过周清。
若不是这位少宫主力挽狂澜,寒月分舵早就在曜沧溟的攻击下覆灭了,根本不可能腾出手来支援曦月分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