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几位宿老曾说过的话,雷劫的范围与狂暴程度,实则由渡劫者的潜力、底蕴与修炼功法共同决定。
潜力越惊人、底蕴越深厚,雷劫便越恐怖,这同样是天道对逆天者的考验。
仅从这雷劫规模便能看出,周清未来的成就,恐怕会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时间在雷霆轰鸣中一点点流逝,五个时辰后,随着天空最后一片雷云消散。
那头悬停半空的巨大狻猊虚影发出一声悠长啼鸣,独角上的天然雷池化作一道凝练的雷弧,钻入周清体内。
月景崧顾不得掩饰身形,几个纵身便跃至周清身旁。
感受着他体内不断攀升、趋于稳固的地至尊气息,且周身并无半分伤痕,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在一旁守护,给周清留出炼化劫力、稳固境界的时间。
足足过了一天一夜。
周清体内的气息彻底沉淀下来,周身萦绕的紫金雷弧渐渐内敛,化作点点流光融入经脉。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妖异的紫金雷芒,如同蕴含着整片雷海,随即又迅速隐去。
起身的刹那,地至尊初期的磅礴威压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脚下的陨星都微微震颤,仿佛难以承载这股力量。
“恭喜你,正式踏入地至尊境!”月景崧上前一步,满脸欣慰地拱手道。
周清回以一礼,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此番多亏崧叔护法,否则未必能如此顺利。”
月景崧刚要再说些祝贺的话,周清的脸色却骤然一变,目光猛地投向星空某一处方位,眼神中满是警惕。
月景崧一愣,下一秒也察觉到了异常,神识瞬间铺展开来。
两道强横的气息正急速接近!
他心中大惊,周清刚突破地至尊,精神力竟已如此庞大敏锐,比他这个地至尊大圆满的神识还要快上一瞬,这等天赋当真是恐怖至极!
此刻周清双目微凝,瞳孔泛起妖异红光,重瞳闪烁。
透过层层星空,他清晰看到两道身影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气息雄浑,竟与身旁的月景崧不相上下。
看其轨迹,似乎只是路过,并无恶意。
此番突破地至尊后,他的识海再度扩增数倍,识海内的道痕级神通《道衍》重新运转,开始疯狂锤炼精神力。
照这个进度,过不了多久,他便能一次性凝聚三个分身。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视线扫过那两人眉心,脸色骤然剧变!
他二话不说,猛地从储物袋取出一张黑色面具戴上,又迅速掏出另一张塞给月景崧:“崧叔,快戴上!”
月景崧虽不明所以,但见周清神色凝重,且对方已然发现了他们。
此刻逃离已然来不及,当即飞快接过面具戴上,同时运转精神力护住脸部,隔绝对方的神识窥探。
做完这一切不过两息时间,两道身影便化作流光,骤然停在两人不远处。
来者一男一女。
女子身着一袭烟霞色长裙,身姿窈窕,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婉风韵,肌肤莹润,笑容温和,当真是风韵犹存。
且周身气息平和,还隐隐透着不容小觑的威压。
她身旁的老者身着素色布袍,须发皆白,面容沟壑纵横,眼神却清明锐利,周身气息沉凝如山,与美妇的平和形成互补,同样是深不可测的强者风范。
两人最引人注目的,是眉心那一道一模一样的灰白纹路。
纹路虽浅,却宛若天生烙印在神魂之上,仿佛是修炼了某种诡谲神通后凝结的道痕,雾蒙蒙的泛着一丝死寂气息,让人看了莫名心悸。
“道友请了。”两人齐齐拱手,语气平和自然,带着几分客气。
月景崧也拱手回礼:“两位道友客气了。”
可此时,一旁的周清面具之下,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两人眉心的纹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见过这种纹路!
当年在交易星,本应陨落在新生星域的两位星主萧烈霆和凌破苍,突然现身广场时,眉心便带着一模一样的灰白纹。
这是那位新生星域天道意志的代言人标志!
双盟的交易星距离寒月分舵不过两年多的星空航程,如今,那位天道意志竟已将自己的代言人延伸到了这片星域?
其扩张速度,实在令人心惊。
“是这样的,我等二人在星空之中迷了路,身上只有一张方位不甚确定的星空地图。”美妇率先开口,笑容温和,语气坦诚。
“按地图显示,此地附近应有曜日殿和月神宫的分舵,不知两位道友是否知晓大概方位?”
月景崧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
随后拱手道:“抱歉,我等只是途径此地的散修,常年四处漂泊,并未听说过这两处分舵,也不知晓具体方位。”
“哦?原来是这样。”美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随即取出十块泛着浓郁灵气的极品灵石,递了过来,“那不知两位道友身上可有详细的星空地图?我等愿以灵石相换,绝不亏待。”
月景崧笑着摆手:“还真是不凑巧。我二人素来喜欢随性而行,从不携带星图,免得被路线束缚,倒让两位失望了。”
一旁的老者缓缓开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两位道友倒是洒脱。星空浩瀚,危机四伏,若无星图指引,怕是容易陷入险境,两位能走到此处,胆识着实过人。”
月景崧哈哈一笑,话锋一转,刻意试探道:“对了,不知两位道友找曜日殿和月神宫的分舵,是有什么要事?这两派在星空之中算不上顶尖势力,值得两位道友特意寻觅?”
美妇笑意温婉,刚要继续说下去:“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两人……”
“青黛娘子,慎言!”老者突然打断,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谨慎,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星空。
花青黛嗔了娄山公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山公老哥,反正那处秘境凭你我二人的修为也进不去,找谁帮忙不是找?
更何况你我本就是散修,今日能跟两位道友碰到,也是一场缘分,说说又何妨?”
娄山公听后,眉头紧锁,一阵沉吟。
他神色变幻片刻,终究是拗不过花青黛,一副无奈妥协的样子,摆了摆手道:“好吧好吧,反正那秘境是你先发现的,我也只是顺手帮忙而已,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多谢山公老哥理解。”花青黛露出释然的笑容,随即转向周清与月景崧,语气诚恳道,“是这样的,妾身前些年在一处偏远交易星的地摊上,侥幸淘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瓦罐。”
“没想到里面竟藏着一位天至尊前辈的手札。我二人耗费多年心血,循着手札中的线索,总算找到了前辈的传承秘境。”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可那秘境入口布有上古禁制,威力无穷,凭我二人的修为实在无法破解。
故而打算就近寻找月神宫和曜日殿两处分舵的高层,邀他们一同探索,事后再根据各方贡献分配传承宝物。”
花青黛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期许:“如今能在此处碰到两位道友,也是冥冥中的缘分。
两位若是有兴趣,到时候可一同前往。秘境之中机缘遍地,多个人多份助力,也能多一分保障。”
说着,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流动,将相关信息烙印其中。
随后抬手一送,玉简缓缓悬浮在周清与月景崧面前:“这是那秘境的星空坐标,两位若是有意,可先前往外围等候。
切记不要贸然深入,等我等邀请到两处分舵的强者后,咱们再一同破阵探索。”
说完,花青黛对着两人微微一礼,与娄山公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化作两道流光,迅速消失在星空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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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鲸子,道爷我终于成了!
月景崧望着悬浮在面前的玉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天至尊的传承……听起来当真是诱人至极。尤其是像老夫这样,距离天至尊仅有一步之遥的人,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只可惜,这是个陷井。”周清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他们两人,也只不过是被人操控的傀儡而已。”
“傀儡?”月景崧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那两人修为与他相当,皆是地至尊大圆满!
刚才谈吐间,他还一直在暗中观察戒备,两人言行自然,神态如常,一点傀儡的迹象都没有啊!
他实在无法相信,能将两个地至尊大圆满操控得如此天衣无缝,背后之人的实力得恐怖到何种地步。
但看着周清凝重无比的神色,月景崧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
他对周清有着百分百的信任。
这般一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不敢有半分大意。
“具体的缘由,回程路上我再跟崧叔详说。”周清收回目光,语气急促,“我们得立刻绕路返回,提前做好准备。”
月景崧能感受到周清言语间的紧迫感,不敢耽搁,当即点头:“好,都听你的!”
他一巴掌拍碎玉简,随后迅速取出星舟,两人纵身跃入其中。
星舟调转方向,朝着与寒月分舵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返程途中,月景崧静静听着周清诉说新生星域的隐秘,脸色一点点凝重下来,到最后竟隐隐泛白。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瀚海星域之中,竟悄无声息孕育出了一方全新的星域。
更骇人听闻的是,这方星域的天道意志已然成形,连双盟那两位身为天至尊的星主,都被其控制成了傀儡。
或者说,是保留着部分自主意识、却彻底听命于她的代言人。
而所谓的秘境、天至尊传承,一切用来引诱修士靠近的东西,全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旦踏入那方天地,最长活不过三个月,所有进去的人,都只是她的试验品。
想到这里,月景崧看向周清的目光里,不由自主又多了几分敬畏。
万年前,墟烬族那么多精锐,就连贪狼军锋字营那般顶尖强者都没能逃出生天,可周清却从那恐怖之地硬生生闯了出来。
毫不夸张地说,周清是眼下唯一一个知晓内里真相的人,当然,如今也算上他一个。
“所以,按你的猜测,这方新生的天道星域,其实和瀚海星域一样,是当年一同诞生的双子星域,只是因某些缘故,瀚海星域先一步发育成熟?”月景崧沉声问道。
周清微微颔首:“只是一个猜测,也有可能是后来才慢慢孕育成形的。”
月景崧沉吟不语。
第九主星域麾下,统御着数百个附属星域。
无论是荧惑星域还是瀚海星域,都已存在不知多少岁月,孕育出了无数修真国与文明。
可这方新生星域,无论疆域规模,还是其内生灵状态,都还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实在太过诡异。
“不行,此事太过重大,我必须尽快传讯总舵,让他们知会双盟,严加防范!”月景崧当即道。
周清淡淡反问:“怎么防范?”
“自然是紧盯那些眉心带有灰白纹路的人,一旦发现,立刻戒备!”
周清轻轻摇头:“崧叔,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那纹路不过是一个标识,我猜,只要那位天道意志愿意,随时可以将其彻底隐藏。
她如今显露在外,不过是像宗门弟子统一服饰那般,当作自己麾下代言人的标记罢了。”
月景崧眉头紧锁:“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族、妖族修士不断被引诱进去,沦为试验品、最终惨死吧?长此以往,我们对抗墟烬族的有生力量,只会越来越少。”
“这点我自然清楚。”周清平静道,“可就算所有人都有了防备,她就不会换一种方式引诱吗?到那时,防不胜防,反倒更麻烦。至少眼下这套路,我们是心知肚明的。”
月景崧一时语塞。
周清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崧叔,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