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景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杀机,却又很快被犹豫压下:“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斩杀这两个地至尊大圆满,并非难事。可我担心……”
“担心引来他们背后的天至尊。”周清直接插话。
“没错。”月景崧点头,“他们在附近徘徊这么久,摆明了要把我们骗进秘境陷阱,我们在他们眼里,就是猎物,就是你说的人头指标。
我们可以拒绝,但万一那秘境附近,真有天至尊在守株待兔,他们只需一道传讯,我们所有人依旧在劫难逃。”
周清沉声道:“这种可能,确实不能不防。”
月景崧继续道:“可若是直接杀了他们,麻烦更大。
那两人是新生天道意志的傀儡,一旦被抹杀,那意志若是记恨,立刻派遣更强者前来,比如天至尊复仇,我们根本挡不住。
而且现在就算想搬家,也来不及了,对方必定能循着气息与线索追上来。”
周清听完,闭目思索短短几息,再睁眼时,已然有了决断,看向月景崧一字一句道:“那就动手,杀了他们。”
月景崧猛地一怔,看向周清。
周清平静问道:“崧叔,你短时间内,单独牵制一人,应该没问题吧?”
“自然没问题。”月景崧肯定道,“分舵还有十几位地至尊,只是……”
“包括我在内,大家修炼的都是太阴属性功法,气息特征太过明显,一旦交手,很容易暴露月神宫身份,反而会被那道天道意志重点盯上。”
周清忽然一笑:“崧叔,你这是当局者迷了。”
月景崧一愣:“怎么说?”
“我之前听酒老说过,月神宫的分舵本就是流动的。”周清缓缓说道,“一处太阴矿脉开采殆尽,便会迁徙到下一处,再把新坐标上报总舵。”
“我们现在缺的,只是一点转移的时间。”
“杀了这两个傀儡又如何?那道天道意志的目标是拉人头做试验,不是讲义气给两个手下报仇,她未必会为此大动干戈。”
月景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周清继续道:“再者,那所谓秘境到底有没有天至尊坐镇,还只是个猜测。
如今分舵经曜日殿一战,只剩四万余人,周边矿脉也开采得差不多了,本就到了该挪窝的时候。
先解决眼前麻烦,再立刻搬家,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是两全其美?”
月景崧越听越是开怀,忍不住拍了拍周清的肩膀,大笑道:“人一老,想得多了,反倒把最关键的根子忘了!好,就按你说的办——杀了那两个傀儡,搬家换地!”
周清看着他豁然开朗的样子,也轻轻笑了起来。
……
没过多久,月景崧便下达严令:所有人务必在十五日之内,将分舵一切可带走之物尽数打包,即刻启动迁舵搬家。
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全舵修士都满腹疑惑。
以往搬家,都是等周边太阴矿脉开采殆尽,且外派探子早已寻到新的矿源之地,才会从容进行,前后总要提前一年半载慢慢筹备。
此番这般仓促,连下一处落脚点都无人知晓,实在反常。
但命令既出,加之寒月分舵经此一役实力大涨,不少人也觉得是时候换一处更丰饶的地界。
真要是再遇上曜日殿等来抢矿脉,他们也有底气正面硬撼。
一时间,整座分舵紧锣密鼓,上下忙碌不休。
与此同时,月景崧秘密召集了酒徒生等十四名地至尊,连同周清与自己,一共十六位强者,悄然朝着一片荒芜星域疾驰而去。
事关新生天道意志的绝密,不便声张。
月景崧只得对众人谎称,这两人是总舵下发的通缉要犯,此前下令严密监视,正是为此。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再无他疑。
五日之后,一行人抵达一片广袤混乱的陨星带。
此地乱石密布、星屑纷飞,极易隐匿气息,又恰好是十五号矿脉通往寒月分舵的必经之路。
那两人若要前来,必定途经此处。
众人依计布下埋伏,隐匿气息,屏息静待……
第668章 雷煌狻猊、雷煌枪、雷煌铠
一晃便是十五日而过。
就在今日,两道身影果然从星空深处破空而来,速度极快,直奔陨星带方向疾驰而至。
埋伏在陨星暗处的众人瞬间神经紧绷,气息尽数收敛到极致。
月景崧握紧了手中太阴斩灵剑,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周清。
这些老部下追随他多年,修为个个不弱,可他心底莫名有种感觉,今日能否稳杀这两人,关键还在周清身上。
此刻周清目光冷冽,死死锁定来者,周身气息凝而不发。
既然决意动手,就绝不能让这两人活着离开,且还要速战速决。
而且,此次行动,月景崧更是直接把寒月分舵压箱底的六级太阴法阵拆了带来,交由周清掌控布置。
反正都要搬家,这法阵留着也是无用。
可就在两人即将踏入陨星带腹地时,似是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骤然顿住身形,眼神警惕地扫向四周。
下一瞬,两道庞大的神识横扫而来。
周清与月景崧对视一眼,默契地取出之前的面具戴上,同时给身后众人递了个眼色,随即双双缓步走出。
“咦,是你们!”月景崧率先开口,装做意外惊喜的模样。
花青黛和娄山公看清两人面具后,原本紧绷的神色顿时松弛下来,露出笑意。
“原来是两位道友,妾身还以为你们早已先行前往秘境了。”花青黛柔声道。
月景崧顺势笑道:“实不相瞒,我俩方位感实在太差,在星空里绕了许久。如今巧遇二位,不知能否跟你们一同前往?”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花青黛欣然应下,“不过还需稍等片刻,我们打算先去一趟月神宫分舵,多邀几人一同探索,把握更大。”
说话间,她与娄山公双双迈步,飞速朝着两人靠近。
周清见状,立刻开口分散他们注意力:“你们还没找到那两处分舵吗?”
娄山公苦笑一声:“不怕两位笑话,老夫与你们一样,方向感实在不堪。不过此番已经锁定大致方位,再有五日左右,必定能顺利抵达……”
“起!”
不等他话音落下,周清眼中寒光一闪,低喝出声。
刹那间,炽盛火光冲天而起,羲和沐日阵骤然成型。
熊熊烈焰席卷四方,直接将花青黛与娄山公二人死死包裹在阵眼中央。
两人脸色骤变,瞬间戒备,各自祭出兵器护身。
周清毫不停留,身形暴退,直接撤出阵外,双手十指如飞,飞速结出一连串繁复印诀。
紧接着,一道道银色符文自指尖流淌而出,落入周遭陨星之中。
整片陨星带骤然亮起璀璨银辉,浩瀚精纯的太阴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月神宫六级法阵的轮廓缓缓浮现,月华如瀑,笼罩天地。
启动六级法阵需要短暂蓄力,绝不能提前催动,否则灵力波动必会惊动对方。
只能先以羲和沐日阵牵制,为大阵成型争取时间。
……
阵中,花青黛脸色一沉,长剑直指月景崧:“道友!你这是何意?”
娄山公则紧盯四周翻腾的火海,头顶一只巨大的三足火鸟虚影盘旋翱翔,热浪滚滚,焚裂星空。
月景崧神色淡漠,刻意拖延时间:“两位稍安勿躁,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何事?”花青黛冷声道。
月景崧屈指一弹,一缕灵力凝聚成形,在半空化作一名修士的画像。
“此人,你们可认得?”
花青黛与娄山公对视一眼,仔细打量画像,齐齐摇头:“从未见过,并不认识。”
“别装了!”月景崧眼神一冷,语气陡然凌厉,“此人当年偷袭于我,害我重伤濒死,还抢走了我的储物袋。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他,而之前在一处交易星客栈,我亲眼见到你二人与他把酒言欢,只是当时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未曾动手!”
娄山公上前一步,面色沉凝:“道友,看样子你不止路痴,还犯了脸盲!我等何时与此人有过交集?休要血口喷人!”
“你们确定没有?”月景崧看娄山公这般样子,似乎也有些迟疑起来。
“自然没有!”花青黛语气笃定,手中长剑已隐隐泛起寒光。
“好吧,那想必是我认错了。”月景崧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歉意,随即拍了拍手,“误会一场,抱歉抱歉。”
随着他的动作,围困着两人的羲和沐日阵骤然散去,漫天火海与三足火鸟虚影瞬间湮灭。
花青黛与娄山公刚要松口气,脸色却再度剧变,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月景崧身后的陨星群中,骤然涌出十四道戴着同款面具的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不弱于地至尊的磅礴气息。
其中五人气息沉凝,赫然是地至尊后期修为,其余九人也皆是初期、中期的硬茬。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脚下的陨星带不知何时已被一层璀璨银辉笼罩。
浩瀚的太阴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动,六级法阵的轮廓彻底成型。
银色符文在虚空中流转,将整片区域彻底封锁,连星空都被这股力量隔绝。
而之前退出去的周清,正背着手踏空而立,周身紫金雷弧若隐若现,眼神淡漠地俯视着他们。
此刻,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了!
娄山公怒吼一声,手中浮现一柄古朴拐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暗黄色晶石,土之大道的厚重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花青黛长剑直指月景崧,声音冰冷刺骨:“道友,我等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设下此等杀局?”
月景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能说无冤无仇?本座越看你们,越觉得与当年那伙贼寇是一路货色,说不定当年我的储物袋,你们也分了一杯羹!”
“老夫已经说了,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娄山公咆哮道,拐杖猛地顿向虚空,“你这纯粹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认不认识,等本座搜了你们的储物袋,自然就清楚了!”月景崧话音未落,持着太阴斩灵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奔娄山公而去。
此人气息更为沉凝,修炼岁月久远,显然比花青黛难缠得多,必须先牵制住。
“杀!”温敬山等人见状,齐齐怒吼,各自祭出本命武器,霎时间各色灵光冲天而起。
“莫须之罪,也敢拦我二人去路!”花青黛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
手中长剑暴涨数丈,剑身萦绕着风之大道的纹路,一剑劈出,便是漫天风刃,如同万千利刃撕裂虚空,直扑温敬山等十四人。
温敬山手持银色长枪,枪身泛着冷冽寒光,首先迎着风刃纵身而上。
一枪刺出,枪芒如蛟龙出海,与风刃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漫天能量乱流席卷四方。
酒徒生紧随其后,他祭出一只古朴酒葫芦,葫芦口对准花青黛,猛地倾倒。
浓郁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化作一道道血色酒刃直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