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清脑海飞速运转之际,蝠涛护法抬起头,那双纯蓝的瞳孔直直看向禁制中的周清。
他的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嘴角的肉须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抖,看得出来,他有多么激动。
“终于,让老夫等到了。”他的声音低沉,“你知道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迈开脚步,继续向禁制走来。
“三印叠加的金色铭文神通,可以幻化两个分身,却几乎拥有本体八九成战力的另类精神类铭文神通。”
他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般缓缓道来,“妖族公认第一剑修雀尊前辈的本命武器墨渊。
你能得到此剑,想必他当年叱咤星空的铭文级剑术神通《枯坐海》,你也应该一并继承了。”
蝠涛护法的脚步越来越快,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铭文级神通啊。”他舔了舔嘴唇,舌头同样是幽蓝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
“寻常修士一辈子能得到一部,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你这小娃娃,一个人竟然掌握三部——简直不可思议!”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眼中的蓝光炽盛到了极点,周身开始翻涌出海潮般的蓝色灵气。
“不过现在——”他的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满口利齿,“都是老夫的了。”
周清看着他,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指却已悄然按在了传讯玉简之上。
灵力无声渗入,一道求援信息瞬间凝聚成文字,试图向月景崧发送出去。
他虽有四花聚顶的增幅可以越阶而战,但顶天了也只是摸到地至尊中期的门槛。
即便将自身所有底牌全部押上,拼尽全力也不过能与地至尊后期周旋一二。
而眼前这个深海魔蝠鲼族的老怪,修为已臻地至尊大圆满之境,距离天至尊只差临门一脚。
保不齐他身上就有玄阴上人留给的某些符箓之类的东西。
更何况,身后还有一个刚刚突破、正在稳固境界的上官梨。
这丫头此刻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更别提自保了。
玉简上,灵力凝聚的文字亮起,随即开始旋转,试图破空传出。
然而下一刻,那行文字在玉简表面萦绕了几圈,便开始一点点黯淡、消散,最终化为虚无。
“别白费力气了。”
蝠涛护法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猫戏老鼠的从容。
“老夫这碧渊禁海幕,可不光是隔绝信息那么简单。就算是地至尊大圆满级别的战斗余波,它也照样吞得下,一丝一毫都漏不出去。”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那层幽蓝色的水幕,水幕上的符文随着他的动作闪烁了一下。
“更准确地说,从这层水幕升起的那一刻起,这片陨星带就已经被短暂隔离到了另一处空间夹层之中。
你我如今所处的地方,既在星空中,又不在星空中。
那月景崧就算收到消息赶来了,也压根看不到你我,他只会看到一片空荡荡的陨星带,什么都没有。”
周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对方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把底细说出来,就意味着他有绝对的把握,自己今日插翅难逃。
蝠涛护法停下了脚步。
他与周清之间,只隔着羲和沐日阵与幽影噬魂阵两层禁制。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指了指周清的眉心,“还有你这座可以帮人渡劫的天然雷池。”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感慨,甚至有些酸溜溜的味道:“老夫是真的想不通啊,老天怎么可以把一个人偏心成这样?让他在如此年纪,拥有这么多好东西,凭什么啊?”
周清冷冷看着他,语气讥讽:“我也没想到,堂堂一个地至尊大圆满,之前不光喜欢趁火打劫偷袭,如今还学会跟踪了。”
蝠涛护法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
“瞧你这话说的。”他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咱们修炼一道,讲究的就是万物为我所用。”
“过程如何,手段如何,那都是细枝末节,只要能得到好东西,便是不择手段又如何?”
周清听到此处,手中墨渊重剑微微抬起,青灰色的死寂剑气从剑身上弥漫开来。
蝠涛护法看着那柄剑,眼中贪婪之色更浓,却并未急着动手。
他反而向后退了半步,负手而立,嘴角的肉须轻轻摆动,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珍品。
“这样吧。”他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和善,“老夫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最起码方才你帮那丫头渡劫的时候,老夫可没趁机出手。跟上次一样,你把寒月分舵上任分宫主洛千凝放出来,让老夫再看看?”
“作为已经摸索了些许法则之力的枪修,那女人上次可是好好给老夫上了一课。”
第672章 反骨仔蝠涛护法,魂渊吞灵典(第一更)
蝠涛护法说到此处,抬起右手,拉开自己的衣衿。
在他幽蓝色皮肤覆盖的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肩斜斜贯穿至右肋。
虽已愈合,却依旧能看出当初那一枪是何等凶险。
“这一枪,差点要了老夫的命。足足用了七年,老夫才好不容易恢复过来。”
周清冷哼一声。
这老东西,倒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至尊雷劫之下,只要你敢踏入雷劫范围,天劫便会感应到你的修为,将雷劫威力自动扩增提升。
届时别说偷袭了,连你自己都会被卷进去,逃都逃不掉。
不过,蝠涛护法这番话倒是让周清心中一动,虽然他也知道这老家伙是在试探自己是否还有那等底牌。
他原本以为,这十几年来蝠涛护法一直在暗处监视着自己,寻找下手的机会。
而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分毫被窥探的痕迹,对方的这等耐心与隐匿功夫,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但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被自己召唤出来的洛千凝那一枪重伤后,用了整整七年才恢复过来。
也就是说,他应该是最近才重新锁定自己的。
否则,这些年来,自己为寒月分舵那么多人扛过雷劫,对方有无数次出手的机会,根本不必等到今天。
如此便好。
最起码,这几年间自己所掌握的新底牌他并不知晓。
周清心中稍定,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着蝠涛护法,忽然开口问道:“我听崧叔说过,你是玄阴上人的属下。蝠涛护法,我很好奇,你不去完成你主人派给你的任务,为什么非要盯着我不放?”
“玄阴上人?”
蝠涛护法听到这个名字,嘴角的肉须猛然一颤,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那笑声中满是不屑与轻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算个鸡毛?”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幽蓝瞳孔中涌起一抹压抑已久的怨气:“老夫之所以在他麾下效力,不过是想借助他的资源与人脉罢了。”
“什么主人不主人的,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的主仆?只有永远的利益。”
“如今老夫已是地至尊大圆满,距离天至尊只差临门一脚。若再得了你这三部铭文级神通,从中参悟出属于自己的法则之力,一步踏入天至尊——”
他的嘴角咧开,眼中满是贪婪,“到那时,老夫便不再是他的属下。他得恭恭敬敬称呼我一声‘道友’,甚至……谁为主谁为仆,还说不定呢。”
周清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感情是个反骨仔。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
“实话跟你说吧。”周清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几分坦诚的意味,“我的确掌握了三部铭文级神通。”
“但你也应该看得出来,这些神通都是别人传给我的。我一个刚入星空战场没多久的新兵,靠自己的本事,可弄不到这些东西,更别说三部了。”
蝠涛护法点了点头,神色坦然:“这点老夫自然猜到了。”
周清继续道:“你既然知道这些神通是别人传给我的,就应该明白,铭文级神通的传授,需要传功者心甘情愿。”
“强夺是夺不走的,搜魂也搜不出完整的。这一点,你活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
“知道。”蝠涛护法再次点头,语气依旧从容。
周清目光直视对方,一字一顿道:“那你觉得,我会心甘情愿给你传授吗?”
禁制外的虚空中,蝠涛护法沉默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笑了:“自然不会。就算你愿意,老夫也不敢要。
铭文级神通是何等珍贵的东西,你若在传授时故意留下什么隐患、埋下什么坑,老夫岂不是自掘坟墓?”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踱起步来。
“甚至于——”他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周清,“老夫运气若是不够好,你这三部铭文级神通的传授次数,已经被其他人用光了。”
“到头来,老夫费劲巴拉忙活一通,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到此处,周清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他握紧重剑,青灰色的死寂剑气再次弥漫开来,声音沉了下去:“那你——”
蝠涛护法却忽然动了。
他双手猛然按在双重禁制的外层光幕之上,目光死死锁定着周清,瞳孔深处的贪婪几乎凝成了实质。
“所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我想夺舍了你。”
周清:“……”
“老夫知道你想说什么。”蝠涛护法不等周清开口,便抢先说了下去,“铭文级神通的修炼次数只有十次,这是天道法则的限制。”
“旁人就算夺舍了修炼者的肉身,也无法继承神通,毕竟铭文级神通承载的是法则碎片,与修炼者的神魂本源相融,不是换一具躯壳就能带走的。这些道理,老夫都懂。”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但是,这世上总有例外。”
“这片星空太大了,大得离谱。”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起来,“每一天,这片星空的某个角落都会发现新的诡异之物、新的未知种族、新的悖逆常理的现象。
人族和妖族所记载的典籍早已浩如烟海,可就算如此,至今也没能把这片星空的秘密记完。
凭什么用几本破书上的常理,就去否定所有可能性?
所谓的经验,不过是前人根据他们有限的见识总结出来的东西罢了。而这片星空,从来不缺打破经验的存在。”
周清听到此处,没有插嘴。
这点,他自然知晓,比如自己的四花聚顶。
而蝠涛护法似乎很享受周清此刻的样子。
“我深海魔蝠鲼一族,有一门不为人知的秘法,名为魂渊吞灵典。”
在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幽蓝瞳孔中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