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秘密,周清从不用来害人,反倒一次次帮寒月分舵渡过难关。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刨根问底?
只是回来后,周清便拜托了他一件事:帮忙找一找有关玄阴上人的信息。
蝠涛护法虽死,但他背后的玄阴上人还在。
此人是蝠涛护法名义上的主子,修为已达天至尊,深不可测,势力更是盘根错节。
周清既然杀了他的护法,便不得不对此人多加了解,以防万一。
月景崧自然应下。
可此番正值迁舵,分舵积攒了多年的卷宗、玉简、典籍全都打包装了箱,混杂在上百艘星舰的货舱之中,翻找起来极为不便。
他派人连找了三天,翻遍了数十个货舱的库存,才终于从一堆陈年旧档中找到了这枚玉简。
“多谢崧叔。”周清接过玉简感谢道。
月景崧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提醒:“这些信息都是好些年前的了,不一定还准确。
只是当年我月神宫在这片星域布局时,对周边有些头脸的人物都曾做过例行收录,这才留了些底子。
玄阴上人作为散修,行事又低调,信息本就不多,你姑且看看,做个参考便是。”
周清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大概了解一下此人的底细,心里有个数。”
月景崧看着周清将玉简收起,沉默了一息,忽然开口道:“不过你放心,等总舵那边的事情彻底落定之后,我便向上面上报此事。让他们派遣几名天至尊级别的月使过来,直接悄无声息地将那玄阴上人做掉,永绝后患。”
周清闻言,却是一笑,摇了摇头:“不用了,崧叔。”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你之前不是说过吗,现在不方便暴露我的身份,包括双盟那边的公羊玄前辈也是。
月神宫若突然万里迢迢派人来这片星域,专程灭杀一尊与月神宫毫无仇怨的人,此事一旦传出去,难免会引起曜日殿那边的注意。他们不是傻子,顺藤摸瓜之下,未必查不到什么。”
他看向月景崧,目光坦诚:“更何况,我与那位玄阴上人素未谋面,有仇的是他的属下蝠涛护法,不是他本人。
如今蝠涛护法已死,这桩恩怨便算结了。没必要因为我,让整个分舵冒暴露的风险。”
月景崧听完,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只是轻叹一声。
前后经过这么多事,他对周清早已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拂心态,而是真正将其当作可以平等对话的同伴。
周清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考量。
“好吧。”月景崧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看着周清,一字一顿道,“但你要记住,若有需要,月神宫必定站在你身后。”
周清笑了笑,点头道:“嗯,谢谢崧叔。若真有那一天,我不会客气的。”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了。”月景崧拍了拍周清的肩膀,转身走出了舱门。
目送月景崧的背影消失在舱道尽头,周清脸上的笑意便渐渐落了下来。
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杀机。
蝠涛护法和慕云疏都只不过是一把刀,刀断了,手还在。
只要那只手还完好无损地悬在那里,便随时可以再抓起另一把刀。
更何况,这只手本身就不干净。
玄阴上人为了自身修炼资源,勾结墟烬族,残害同胞。
光是这一项,便已触碰了人族在星空中的底线。
墟烬族是什么东西?那是将人族修士当作血食、当作修炼材料的异族。
与人族交战无数载,死在它们手中的人族修士何止亿万。
任何与墟烬族勾结的人族,无论是谁,无论身居何位,都只有一个身份——人奸。
叛族者,人人得而诛之。
第674章 七级阵法师的异象,阎帝的后人!
再者,他手里还有当年潜入青灵矿脉时偷偷留影下来的影象石。
可这些画面里,没有玄阴上人。
为了安全起见,这家伙早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否则,玉面郎君慕云疏也不会把自己装作受害者,想着洗白脱身。
毕竟,没人是傻子。
周清甚至可以想象,若他将这枚影像石交出去,玄阴上人会是什么反应。
震惊、愤怒、痛心疾首。
他会拍案而起,当众痛骂慕云疏狼子野心,竟背着他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更会声泪俱下地自责管教不严,让属下钻了空子,甘愿接受任何惩处。
甚至会主动请缨,亲自带人去清剿剩余的墟烬族据点,以证清白。
然后这件事便会这样轻轻揭过,风头一过便一切如常。
而自己,反倒会因为这枚影像石暴露身份,被一名恐怖的天至尊强者记恨上。
诚然,他可以请月神宫出手。
可如今师父月溟受伤极重,多位宿老同样选择闭关疗伤。
月神宫外有曜日殿等诸多势力虎视眈眈,内有派系暗流涌动。
自己这个时候就算帮不上忙,也绝不能添乱。
所以他不能开这个口。
有些事,终究要靠自己去解决。
想到此处,他将目光重新放在手中的玉简上,就此神识探入,开始了对玄阴上人过往一切的了解……
……
如此,两年时间再度在百艘星舰的无声航行中悄然流逝。
船舱内,周清闭目盘坐,悟道古茶树所散发出的氤氲空灵之气,将整间舱室都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道韵之中。
而在他周身,足足六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枚混沌灵印无声悬浮。
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虚空之中,彼此之间以肉眼难见的灵丝相连,并随着周清的呼吸缓缓旋转。
下一刻,周清的双手突然快速结印,每一个指诀都精准地落在某个无形的节点上,引动着周遭悬浮的混沌灵印发出细微的共鸣。
直至在某一刻,周清的双手猛然一合。
十指交扣,结成最后一个印诀。
周身旋转的灵印海骤然一滞,识海深处,其本源印记更是轻轻一颤。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它身上扩散而出,扫过整片灵印海。
而在灵印海的最中央,一点新的光芒开始凝聚。
起初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光点,但随着众多灵印的共鸣越来越强,那光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塑形。
直至无论颜色还是大小、形状,都与其他的一模一样时,第七万枚混沌灵印,就此成型。
而随着这枚灵印完全凝聚后,周清眉心处的那枚本源灵印,此刻光芒大盛。
嗡——
一声清越到极致的鸣响,从他眉心处传出,并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整片星空扩散而去。
星空中,百艘星舰几乎是同时停了下来。
不是舵手们主动停下的,是星舰自己停了。
舰身上那些日夜不息的太阴阵纹,在这一刻齐齐黯淡了一瞬,随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开始明灭。
那不是示警,不是防御,而是臣服。
是承载于星舰之上的每一道阵法、每一道铭文,在向更高层次的阵法本源表达敬畏。
最先察觉的是月景崧。
他原本在主舰的舵舱中,与几名分舵长老商议接下来的路线。
可突然,没有任何征兆,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波动。
随后猛地转身,目光穿透舵舱的灵光舷窗,望向舰队后方。
那个方向,是周清所在星舰的位置。
顾不得什么,他脚下一动,就此出现在了舰队上方的虚空中。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在舰队中后方的那片星空中,凭空凝聚出了一道光环。
光环通体呈淡银色,直径约有百里之巨,悬浮在星空中缓缓旋转。
光环之上,密密麻麻的阵纹如同活物般流转,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古老的道韵,仿佛已经在这片星空中存在了亿万年。
光环旋转的速度极慢,每转动一寸,虚空中的星辰灵力便被梳理一次,化作肉眼可见的灵光溪流,汇入光环之中。
而这只是开始。
第一道光环成型之后,第二道光环紧贴着它的外侧浮现而出。
这一道比第一道更大,直径约有三百里,光环上镌刻的阵纹也更加繁复、更加古老。
它旋转的方向与第一道截然相反,两道光环一正一反,交错旋转,在它们之间的虚空中激发出层层叠叠的阵法涟漪。
紧接着,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第七道。
七道光环,从内到外,一层套着一层,如同一座由纯粹阵法本源之力凝结而成的通天阵盘,悬浮在舰队上方的星空之中。
月景崧仰着头,望着那座笼罩了方圆三千里星空的七层阵盘,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当年在月隐星,他曾有幸目睹过一位阵法宗师冲击七级。
那一日,星空同样凝结出七层阵盘,千里范围,已经让所有观礼之人震撼失声。
而眼前这座,却是硬生生扩增了三倍有余。
“七级……阵法师。”他的声音沙哑,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清所在的星舰。
舱门紧闭,但一切已不言而喻。
“月溟……你收了个好弟子啊。”他激动地喃喃道。
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