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极看向周清,眼中满是不甘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朝銮驾的方向行了一礼,转身掠至金道一身侧。
金道一再次向銮驾深深一礼,便带着金无极踏入星舰。
暗金星舰的舱门无声闭合,舰身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暗金流光,飞速消失在天际尽头。
周清目送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向銮驾郑重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那声音笑了笑:“也是你运气好。罢了,你既掌握了一念成阵,便好好修炼。以后若是有缘,我亲自介绍你给我那位老友认识,算是还当年一份人情。”
话音落下,三头星兽齐齐振翅,灵光锁链绷直,牵引着白玉銮驾调转方向。
六翼扇动间,銮驾转眼便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咻咻咻——
分舵的护舵大阵泛起涟漪,一道道身影从中飞掠而出。
鹿瑶瑶冲在最前面,眼眶通红。
温敬山、闫小虎、上官梨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分舵的诸多修士。
周清看着那一张张焦急的面孔,嘴角缓缓咧出一抹笑意。
此番,还真是绝处逢生啊。
……
周清用了足足一个月,才将这一身的伤势彻底恢复过来。
与一位即将踏入天至尊的帝族天骄生死搏杀,灵力的透支和身上所受的各种暗伤,每一样都比他预想的更加棘手。
“周公子,你太厉害了!”阿方爬上床沿,方正的青铜脑袋凑到跟前,青铜眼珠里满是崇拜的光芒。
“竟然能以一己之力把金无极那家伙打到吐血。说实话,我家小姐都没你厉害!”
“是啊是啊。”阿圆也从另一边挤上来,圆滚滚的脑袋点得咣当作响,“那金无极到最后直接急眼了,我能看见他眼底深处对你产生了害怕!”
周清靠在床头,看着两个憨货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勉强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坐在桌边啃着灵果的阎灵,开口问道:“阎姑娘,你可认识那銮驾中的前辈?”
阎灵摇了摇头,将果核丢进碟子里:“不认识。毕竟那位前辈可是在金道一斩灵境时便曾出手指点过他的存在。
这样一个恐怖的人物,绝对不是咱们这个时代的强者。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周清便将那日上官梨渡劫时銮驾前辈意外出现、以纯阳之声助她化解执念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阎灵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也算间接是你这侍女救了你一命。”
周清微微颔首。
是啊,一饮一啄,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若没有他救下上官梨,她便无法安然渡劫。
若没有她渡劫时的动静,那位前辈便不会出手相助,结下这份善缘。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吧。”阎灵很快开心起来,又拿起一枚灵果,“如今有了那位前辈发话,金无极那帮人再也不敢踏入这颗星球。我反倒能好好待上一段时间了。真好啊。”
周清没有接话。
他伸手入怀,将阎灵此前给他的那两枚天至尊符箓取了出来,递还过去。
阎灵低头看了看,却摇了摇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被黄金帝族那小心眼惦记上,我心中已是过意不去。
这两枚符箓你就留着吧。毕竟他们拿我不敢怎样,但你却不同,权当我的一点心意。”
周清看着她坦然的神色,想了想,不再推辞,将两枚符箓重新收入怀中。
此番若不是那位銮驾前辈来得及时,他是真的被逼入了绝境。
若下次再遇到这般情形,身上多留几样保命之物,总是没错的。
“好,那就多谢了。”
阎灵摆了摆手,又啃了一口灵果,含混不清地转开话题:“周兄,你是四花聚顶,又才突破地至尊初期没几年。我有种感觉,若你有朝一日踏入地至尊中期,那金无极再对上你,绝对够呛。”
周清却摇了摇头:“此番我与他也只是短暂交手,我的诸多底牌并未展露,我估摸着他也是。此人绝不可小觑。”
见他并未因为自己的吹捧而有半分飘飘然,阎灵眼中掠过一抹赞赏。
她挪了挪凳子,往床前凑近了些,眼神微微闪烁:“周兄,你觉得那金道一厉不厉害?”
周清愕然看着她:“那是自然。天至尊中期的强者,怎会不厉害?。”
阎灵将果核往桌上一搁,语气认真起来:“可这世上所有的天至尊,少说有七八成修炼的都是伪法则。
金道一也不例外。而领悟了真正法则的天至尊,有的能以一敌十,极为恐怖。”
周清点点头。
这一点他自然知晓。
阎灵继续道:“所谓真正法则,是修士在天至尊的门槛前,以自身对大道的感悟为根基,直接从天地本源中截取一缕法则之力,将其炼化为己用。
这法则不依赖于任何外物,纯粹是修士与天地共鸣的产物。
怎么说呢,它就像你在修行之路上亲手栽下一株树苗,从此有了自己的根。
日后只需不断浇灌,让它枝繁叶茂,终有一日能自成一片天地。”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而伪法则——是那些无法直接截取天地本源的人,退而求其次,将自身领域不断压缩、精炼、强化,最终凝聚成一枚‘法则种子’。
这种子并非来自天地,而是来自修士自身。
它也能让修士踏入天至尊,也能调动天地之力,但那力量始终隔了一层。
因为它是从修士的领域中‘长’出来的,不是从天地本源中‘截’下来的。
日后每进一步,都需要将领域不断扩增、强化,再压缩、再强化,周而复始。
而领域的根基,追溯回去,是修士在元婴境时凝聚的意境。意境决定领域,领域决定伪法则。根子上的东西,改不了。”
周清静静听完,没有说话。
这些话他并不陌生,但从阎灵这样一个出身帝族的人口中如此系统地讲出来,还是让他对两者之间的鸿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一个是截取天地,一个是强化自身。
一个向外求道,一个向内压榨。
差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阎灵忽然又把凳子往前挪了半尺,膝盖几乎碰到了床沿。
周清下意识撑着身子往后挪了挪,后背贴上了墙壁。
阎灵道:“周兄,你的《雷煌典》远比金无极的强太多了。他能借此领悟天地雷系法则,踏入天至尊,成为最强雷尊,你也可以啊。”
周清想了想,道:“这的确是个不错的路线。可是,我……”
“是不是觉得很难?”阎灵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
“我明白。金无极很早之前就已踏入圆满之境,《雷煌典》也早早修炼至大成,可至今仍寻不到那一丝法则的踪迹,所以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她顿了顿,双眼忽然亮了起来:“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周清疑惑。
阎灵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你加入我阎家。”
周清顿时一愣。
“你先别忙着拒绝。”阎灵抬起手,语速快了几分,“我阎家如今确实家道中落了,但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
“最起码比你月神宫要强上百倍。到时候要什么资源有什么资源,绝对能在最短时间内将你推到地至尊大圆满。除此之外——”
她眼中光芒更盛,“我可以跟你睡……不是,应该是双修。”
周清脸色大变,连忙往后缩了半尺:“阎姑娘,慎言!”
阿方和阿圆两个青铜人偶同样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家小姐。
它们自然知道自家小姐虎,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虎。
阎灵却是一脸无所谓:“那有什么。大家都活了这么些年岁,又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少男少女。
而且你本身就是四花聚顶,我是三花聚顶,咱俩双修,那就是强强联合。
到时候保你一步踏入天至尊,成为最强雷尊,直接气死那金无极。
而我说不定也能因此傍上你这棵大树,领悟自己的法则。一举两得,多好。”
周清看着阎灵头顶不断闪烁的【预言中的人】词条,脸皮直抽。
“阎姑娘,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别说了。我是有女儿的人——”
“我知道啊。可我还是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呢。我甚至可以给你做小,还能让阎家把你奉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小阎王。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阎灵打断他,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清:“……”
“小姐,你冷静点啊!”眼见阎灵似乎越说越上头,阿方和阿圆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清:“周兄,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而是发自肺腑的。
当然,我也不是馋你那五部铭文级神通和一念成阵什么的。
我阎家的铭文级神通还有好几部呢。
哎呀,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总之,你还想要什么,我阎家绝对尽最大可能满足。”阎灵看起来有些焦急。
周清被她这般直白的拉拢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喉结滚了滚,讪讪道:“阎姑娘,我能冒昧问一下,令尊和令堂是否健在?”
“当然啊。”阎灵点头,“我阿爷阿奶也在。我阿爷就是阎家如今的族长。所以我答应你的条件,绝对能实现,这点你放心就是。”
周清连连抬手阻止:“我的意思是,你的这种……不拘小节的性格,是……”
“哦,我随我爹,我爹随我阿奶。”阎灵理所当然地道。
周清干笑了两声,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既然你在阎家身份这么尊贵,你阿爷更是当代族长,为何会忍心把你强迫嫁给黄金帝族?”
阎灵原本神采飞扬的面容顿时黯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是因为我阎家如今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阿爷他们也是没办法。
就像此番我出逃,其实也是他们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我身上的那枚追踪印记,虽然是牛爷爷亲自种下的枷锁,其实是爷爷他们与黄金帝族周旋的一种拖延。”
周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他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阎灵:“其实我很好奇,你们这所谓的帝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阎灵看着周清,似乎又看到了希望,当即坐直了身子,眼中重新燃起光彩:“所谓帝族,可不是随便哪个家族都能冠上的名号。
要成为帝族,须得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族中曾出过一位真正的帝境强者,拥有一件完整的极道武器镇压族运,且血脉延续至今未曾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