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道:“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说到这儿他忽然一顿,猛地转头看向门外,双眼泛起妖异的红光:“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话音落下,阎灵笑嘻嘻地背着手从门外晃进来:“我可没偷听,主要是你们声音太大了。”
她眼珠转了转,凑近几步,“救咱师姐,算我一个呗。”
“是我师姐,不是你师姐!”鹿瑶瑶纠正。
阎灵倒不恼,歪头看她:“丫头,你对我这么大敌意做什么?难不成你真忍心让你爹一个人去救人,到时候连个像样的帮手都没有?”
鹿瑶瑶张了张嘴,一时噎住。
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这女人虽然没正形,本事却是实打实的。
帝族出身,铭文级神通在手,加上地至尊大圆满的修为,有她跟着,老爹救人的把握至少多三成。
周清也是心中一动。
阎灵身上的底细他到现在都没摸透,但光是已知的三花聚顶和那两个青铜憨货作为一对完整的极道武器,单纯这些,就足以成为此行最硬的一张底牌。
“既如此,在下就先谢过阎姑娘了。”他拱手。
阎灵见他应了,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小意思。你姐就是我姐,到时候我必定倾尽全力。”
周清点点头,没再多说。
在出发之前,他还有一件事必须先办妥。
不办这件事,真撞上那棺椁里的东西,就不是救人,是送死。
“接下来我要炼制一件东西。”周清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阎灵身上。
“这件东西对我很重要。炼制期间不能有任何打扰,稍微一点失误,前头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阎灵迎上他的视线,耳根子微微一红。
她当然知道周清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之前神出鬼没地往他屋里钻,人家这是在点她呢。
她干咳一声,把那一丝窘迫压下去:“放心,接下来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不靠近此殿半步。”
她顿了顿,忽然转向鹿瑶瑶,“要不这样——你把我看住不就行了?”
鹿瑶瑶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老爹你放心,有我在,她休想靠近大殿分毫。”
周清看着她们俩转眼间结成了盯防同盟,无奈地摇了摇头。
阎灵眼中却闪过一抹狡黠,笑嘻嘻地凑近鹿瑶瑶:“那你可得把我看紧了,千万别让我找到机会溜过来。”
鹿瑶瑶下巴一扬:“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地盯着你。”
“那行吧。我今天正好想做点心,一起?”
“一起就一起,现在就走!”鹿瑶瑶起身,拽着阎灵的袖子就往外拖。
阎灵被拽着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朝周清喊了一句:“走的时候记得叫我啊。”
说完背过手,悠悠然出了门。
鹿瑶瑶落在后头,给了周清一个“放心”的眼神,快步跟了上去。
闫小虎也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去跟梨子通个气——对了,带她吗?”
周清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闫小虎那张脸顿时笑开了花,三步并作两步出了大殿。
周清长出一口气,转身将羲和沐日阵与幽影噬魂阵重新修补完整。
太初上人用来破阵的那颗黑珠,如果猜得没错,应该就是他从沼泽那具干枯怪物手里抢来的紫珠。
看来,也是一件不凡的至宝。
第691章 分星门,成!捅了周清的窝了!
两天后,双阵修补完毕,层层叠叠地笼罩住整座大殿。
他又取出七级聚灵阵布下,然后将悟道古茶树与分星门分别取了出来。
古茶树氤氲的灵雾与聚灵阵的七色光晕交织在一起,大殿内的灵力浓度几乎凝成了实质。
分星门静静悬在面前。
十丈高的墨色金石古门,星纹爬满门框,蛛网般的裂痕从门角一路蔓延到门楣。
门柱断了一截,断口参差,门框上还有数道深得发黑的爪痕,裂缝里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色血迹。
看着门柱上“星门——山字营”几个古字,周清心里说不上是忐忑还是期待。
修好了,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真碰上不可抗的变故,一座分星门就能带着所有人安然脱身。
毕竟谁也想不到,一个地至尊身上会随身揣着只有各大军团和联盟作战指挥部才配拥有的分星门。
他收回心思,在古茶树旁盘膝坐下。
七万枚浑沌灵印从眉心倾泻而出,绕着他缓缓旋转。
古茶树的道韵一缕缕渗入识海,将杂念滤净,他的心神彻底沉了下去。
修复星门的所有稀有材料,大多数来自那片新生星域,很早之前就被他炼化到了门体内部。
如今差的,是将这些已经融入材料的残破铭文,一道一道重新勾连起来。
这不是重铸,是续脉。
分星门原有的符文体系并未完全崩毁,只是断在了那些裂缝和爪痕处。
他必须以自身的混沌灵印为引,将断裂的纹路逐条接续,让沉寂的空间法则重新流转。
想清楚后,他先行再度鉴定了一番,得到些许指引后,第一枚混沌灵印就此落在门框左下角一道最浅的裂痕上。
周清的神识裹住那枚灵印,一点一点往裂缝深处推。
裂缝中残留的空间乱流还在,像无数细小的刀刃,刮擦着灵印的边缘,也刮擦着他的神识。
那种痛感不是肉体的,而是直接作用在精神力上。
他额头沁出细汗,手稳得纹丝不动。
混沌灵印的特性让他能模拟任何属性的阵纹,而此刻他要模拟的,是空间法则本身。
一丝一毫的偏差,灵印就会被裂缝中的空间乱流绞成碎片,而他的神识也会被反噬重创。
第一道裂纹在灵印的渗透下缓缓弥合。
原本死寂的符文残段在裂缝两端同时亮了一下,两块残存的星纹被续接在一起。
黯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铜色光芒从接合处重新亮起,虽然微弱,但确实是亮的。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神识裹住第二枚灵印,嵌入了相邻的裂痕。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熬过去。
他修到第十八天的时候,第一根断裂的门柱在他的灵印灌注下重新亮起了完整的星纹回路。
那些星纹在墨色金石表面缓缓流转,光泽温润,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
一个月的时候,门框上的深爪痕被他一寸一寸填平。
这道爪痕是整座星门上最难啃的骨头之一。
残留的破坏性力量至今未曾消散,混沌灵印一靠近就被撕成碎片。
也不知道当年伏击玄青子前辈所在的军团,墟烬族到底派出了何等的强者。
而且,他试了二十五次才找到办法。
不是硬填,而是先用灵印在爪痕内部织成一张极细的网,像缝伤口那样,从边缘往中心一针一针缝合。
用了四千七百六十七枚灵印,反复调整网的疏密和角度,直到第二十五次尝试才将爪痕的最后一缕破坏之力消解掉。
当那道爪痕彻底弥合时,他整个后背早已湿透。
好在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了这七级聚灵阵,才不至于让他力竭。
半年后。
周清已瘦了一圈,面色苍白。
神识长期浸润在空间乱流的刮擦中,识海早已疲惫到了极点,每次凝聚灵印都要比前一次多花更长的时间。
有四次他凝聚灵印时精神力险些失控,灵印在嵌入裂缝的瞬间突然崩散,空间乱流顺着溃散的灵印反噬回来,撞进识海。
最险的一次,他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从盘坐中直接栽倒。
识海里翻江倒海,鲸子在他眉心深处发出一声急促的鲸鸣,五层塔基的虚影强行压下,才帮他将暴走的精神力死死按了回去。
说实话,修缮星门这种活,本就该是那些浸淫此道数以万年的九级阵法大师来干的。
他一个刚摸到七级门槛没两年的新人,靠着一念成阵和混沌灵印才勉强够到了修复的门槛。
真要论经验和底蕴,差得太远了。
可他已经骑虎难下。
符文续接一旦开始就不能停,停了,已经弥合的裂痕会顺着未完工的回路重新崩开。
到那时就不是从头再来那么简单——整座星门的铭文体系都可能彻底瓦解。
就这样,古茶树在根部同样的七级聚灵阵催动下,不断蒸腾出道韵灵雾,将他笼罩在温润的光晕里,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第八个月。
他修到了门楣。
门楣上的星纹是整个星门的核心枢纽,也是最繁复精密的部分。
其他位置多是单一铭文的断裂续接,门楣却是千百道星纹的汇流之处。
每一道都要与其余数百道同时保持共振,节奏、幅度、灵力的深浅,全部同步。
他同时操控五万枚混沌灵印,分成十几组各自嵌入不同的纹路节点。
神识被分成了十几股,每一股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独立运转,而他的意识又必须同时统摄全局。
这种一心多用的极限压迫感几乎要把人逼疯。
他常常一坐就是数天,睁开眼时古茶树叶片上的脉络在他视野里已经变成了重影。
第三百零九天。
最后一道裂痕在门楣正中心,也是最细密的一条。
周清已将七万枚混沌灵印中的六万八千余枚都留在了星门内部。
他取出仅剩的两千枚灵印,一枚接一枚地推入那道裂痕。
此刻,他的手指微微发颤,神识已经透支到了某种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