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景崧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金玄策,心中暗自警惕。
金玄策立刻露出一副好奇又期待的神色,看向月景崧道:“还请月宫主成全,晚辈绝不多事,只是纯粹想见识一番。”
月景崧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不着痕迹地看向周清,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周清当即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崧叔,既然玄策兄有此兴致,不如我带他四处转转吧。分舵内的布局我最熟悉,也能好好招待玄策兄。”
月景崧迎上他的眼神,见周清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便点了点头。
笑着对金玄策道:“既如此,那就辛苦你了。玄策贤侄,你随他去吧,有任何想看的、想问的,都可以跟他说,他会一一为你解答。”
“那就麻烦月宫主了!”孟苍连忙拱手道谢。
“客气了。”月景崧摆了摆手,目光却在金鹤鸣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后给了周清一个注意安全的眼神。
周清心领神会,而后看向金玄策,做了个“请”的手势:“玄策兄,请!”
“请!”金玄策也做了个回礼,紧随周清身后,朝着殿外走去。
……
两人走出月神殿,顺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
“不知道玄策兄想到哪儿去逛逛?”周清率先开口,语气平淡,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
金玄策看着沿途的景象,闻言随口回道:“这月神宫是周兄的地盘,自然是你说了算,在下听从周兄安排。”
周清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哦?在下好像自始至终都未曾介绍过自己的姓氏,玄策兄怎知我姓周?”
金玄策早有准备,闻言也不慌乱,转头直视着周清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兄,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我这样子,除了跟金无极模样不一样外,其余还有什么分别?以周兄的洞察力,想必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吧?”
周清心中微微意外,没想到这金玄策如此直接,竟然毫不掩饰地挑明了身份。
不过,他也没过多惊讶。
金玄策虽然换了一身商会的衣服,刻意压低了气息。
但那一头标志性的金发和金色瞳孔,也难掩帝族特有的锋芒,再加上阎灵已经给了他们三人的样貌,想不认出都难。
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点了点头道:“看样子,金兄此番这般乔装打扮而来,是担心那位銮驾前辈吧?”
“是。”金玄策没有否认,坦然承认,“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我黄金帝族惹不起,也不想惹,自然要低调行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帝族特有的自负。
周清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那你这般处心积虑地混入寒月分舵,是专程替那金无极,来对我道歉来了?”
“道歉?他也配?”金玄策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厌恶。
“实不相瞒,在下此番而来,是为了寻找我的未婚妻,不知道周兄可曾见过她?”
说着,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紧紧盯着周清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神色变化中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
周清装作一脸茫然不解的样子,眉头微蹙:“你未婚妻?金兄的未婚妻是谁?我怎么会见过?”
看着周清眼神坦荡,没有丝毫心虚或迟疑,金玄策心中微微一沉,但随即又稳住心神。
他一挥手,灵力涌动间,一幅由金色灵力凝聚而成的画像凭空浮现。
画像中,是一位身着月白劲装、红绳束发、腕悬青铃的女子模样。
不是阎灵还能是谁。
周清看着画像中阎灵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拍了拍手道:“哦!原来她是你的未婚妻?我见过她!”
听到周清的话,金玄策顿时双眼发亮,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追问道:“你真的见过她?太好了!她现在在哪里?”
周清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装作疑惑的样子,看向金玄策道:“我倒是很好奇,当年那金无极也曾气势汹汹地来到这里,找的也是此女,甚至还动用了一种探查谎言的秘术,来确定我是否撒谎。
你既然也是来找她的,怎么不用那种秘术?
另外,既然是你的未婚妻,金无极为什么要找她?如果说是帮你找,你为何对他的态度却是这般厌恶?”
金玄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强行按耐住内心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周兄,我金玄策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不屑用那些旁门左道的秘术来试探他人。
至于未婚妻之事,其中有些复杂,涉及我黄金帝族的内部隐秘,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更不便对外人提及。
还请周兄行个方便,告知我她的下落,我黄金帝族必有重谢!”
周清心底冷哼一声。
倒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跟那金无极不一样?
我看是一路货色,同样的霸道自私!
寻常人修为突破一下,你都能派人强闯而来,试图趁着虚弱强行拘禁,这样的人,也配说光明磊落?
但他脸上并未表现出丝毫不满,反而笑着指了指四周道:“看玄策兄这般急切,想必是很在意这位未婚妻。
不过,此地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说。我还是带着金兄四处转转,找个清静的地方,再慢慢告诉你吧。”
说着,他便转身朝着分舵深处走去,那里是一片僻静的竹林,平时很少有人前往。
看着周清这般吊足胃口的样子,金玄策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和不满。
这周清分明是故意拿捏,若不是忌惮銮驾前辈,他早就动手逼问了!
而且,周清既然承认见过阎灵,那就好办了。
他现在只要悄悄传讯给鹤叔,让鹤叔过来,以他天至尊中期的修为,强行对周清进行搜魂,未必找不到阎灵的下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首先,搜魂之术太过霸道,若是周清意志坚定,很可能只能搜到一些片段记忆,甚至可能破坏相关的记忆,反而得不偿失。
其次,那位銮驾前辈的感知范围极广,指不定就在这寒月分舵内坐镇。
万一他们做出搜魂这种出格的行为,触怒了那位前辈,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找到阎灵,恐怕他们两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想到此处,金玄策一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快步追了上去。
刚要开口催促周清,周清却突然捂住肚子,身子猛地一晃。
一口鲜血从嘴角喷吐而出,直接溅落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周清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肚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看起来痛苦不堪。
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把金玄策直接弄懵了,他愣在原地,下意识地问道:“周兄,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周清缓缓抬起头,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挣扎着起身,脸色苍白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没事没事,金兄不必担心。
就是之前金无极突然对我动手,他借助自身修为优势,强行给我体内种下了一道暗手。
如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发作一次,疼得撕心裂肺。
这几年我一直在寒月分舵内修养,暗手的威力已经快要被我压制下去了,再过不久就能彻底根除。
你也不用为他的行为对我负责,毕竟你是你,他是他,不能混为一谈。”
金玄策:“……”
“哎呀!”
就在金玄策暗自腹诽之际,周清突然又捂住头,双腿一软,蹲倒在地。
头顶之上竟有细微的紫金雷弧疯狂滚动,滋滋作响。
他痛苦地皱着眉头,声音带着难受道:“那金无极是你哥还是你弟啊?他修炼的《雷煌典》也太霸道了!
这暗手不仅让我肚子疼,还时不时引发头疼。
这头一疼,脑子就像一团浆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尤其是关于你未婚妻的事情,我现在更是想不起来半点细节……”
金玄策缓缓闭上眼,胸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该死的金无极!
自己闯下的祸事,反倒让我来收拾烂摊子!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
现在不是追究金无极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从周清口中套出阎灵的下落。
随后,金玄策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金色储物袋,抬手一抛,储物袋便稳稳地落在周清面前。
他调整了一下脸部表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说道:“周兄,此事说到底,终究是我黄金帝族对不住你。
金无极行事鲁莽,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在下替黄金帝族向你赔礼道歉。
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周兄笑纳,权当是给你疗伤的费用。”
话刚说完,周清像是完全忘记了疼痛,瞬间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抓过储物袋,迫不及待地用神识探查起来。
金玄策看着他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你这是连演都不演了啊。
片刻后,周清收回神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之色。
不愧是黄金帝族的人,出手真是阔绰!
金玄策看着他这副财迷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反而消了不少。
原来是个贪财之人,这样就好办了,只要用足够的好处,不愁他不吐露实情。
周清面上不动声色,飞快用【每日一鉴】鉴定,确保上面没有留下任何追踪印记或灵力暗手后,这才将其收起来,并转头看向金玄策。
脸上恢复了之前的认真神色,语气郑重地说道:“金兄,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我也不瞒你了。
你未婚妻我确实见过,而且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但有些事我得提前说好,别说我坑你,那处地方,或许有些危险!”
金玄策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追问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世上还没有什么地方是我黄金帝族不敢去的。那地方在哪?”
周清点了点头:“好,金兄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抹,灵力涌动间,一颗灰褐色星球的虚影浮现出来。
星球表面干裂的沟壑纵横交错,死寂的灰雾低垂在天际,正是那颗荒寂星球。
金玄策的目光盯在那颗星球的虚影上:“她在这里?”
周清缓缓点头,随即左右环顾一圈,刻意压低了声音。
一副唯恐被旁人听去的谨慎模样:“实不相瞒,这也是我一次偶然碰上的。
前段时间,我们寒月分舵恰好有一趟灵材护送任务,航线途经那片星域。
远远就听到那颗星球上传来惊天动地的大战轰鸣,恐怖威压席卷八方,隔着无尽星空都让人神魂震颤。
依我看,交战之人,绝对是天至尊层次的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