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掌合拢,墨黑破灭之力在掌间压缩成一柄极细的短刃,短刃表面流转着无数道细密的破灭符文。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偷袭便退,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短刃在前,直刺贺楼征后心,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贺楼征不闪不避,暗金重剑在身前猛然插入虚空。
剑身上的金系法则纹路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圈金色剑环以剑身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剑环过处,虚空被割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中都蕴含着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剑意。
万剑归墟,以剑域自爆边缘的威力将周围空间强行切割成独立的剑意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柄独立的法则之剑。
湮灭洪流撞上剑意碎片,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对轰。
重螯的湮灭之力不断将剑意碎片拖入洪流核心分解,贺楼征的剑意碎片则反过来将洪流一层层割裂削弱。
两种力量在僵持了数息后同时炸开,冲击波尚未扩散,渊蜚的短刃已刺到贺楼征后心不到半尺处。
贺楼征头也不回,左手五指猛然握拳,金系法则在拳锋上凝成一柄短剑,反手斜刺而出,与渊蜚的短刃正面碰撞。
金的锋锐与破灭的侵蚀在方寸之间激烈交锋,短剑与短刃的碰撞点炸开刺目的金紫光芒。
渊蜚这全力一击被硬生生架住,短刃再也无法寸进半寸,而贺楼征右手的暗金重剑已顺势横扫而至,剑罡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劈在渊蜚左肋。
渊蜚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的墟晶甲层被剑罡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整个人被劈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洞窟岩壁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重螯暴喝一声,趁贺楼征剑势尚未收回的间隙欺身而上,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这一爪又快又狠,利爪尖端凝聚的破灭之力浓稠得近乎液态,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蚀出一个拳头大的漆黑窟窿。
贺楼征刚劈飞渊蜚,剑势已老,来不及回剑格挡,索性松开剑柄,双掌合十,金系法则在掌心凝成一团不断膨胀的金色光球。
利爪撞上光球,金色与暗褐两色光芒同时炸开,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退数十丈。
重螯双臂墟晶甲层寸寸碎裂,锋利的晶片倒插入手臂缝隙,每动一下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贺楼征也不好受,虎口崩裂处血已顺着手指往下滴落,胸前的暗金锦袍也被利爪的余波撕出了三道长长的裂口,裂口边缘还在被残存的破灭之力不断侵蚀。
贺楼征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还在扩散的侵蚀痕迹,抬起头,眼中杀意凛然。
这两尊墟皇比他预想的更加难缠,宁可拼着受伤也要死死拖住他。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召回暗金重剑,剑身上的法则纹路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目。
事到如今再拖下去,他恐怕等不到下方那散修露出破绽,自己就先被这两尊墟皇耗干了灵力。
周清的两个分身再度从窟窿边缘探出脑袋。
不得不说,抛开种族不谈,他竟然有点喜欢上这两个墟皇了。
一个正面硬扛,一个侧面游走,配合默契,还死心眼地信着他这位“冥子大人”,这年头这么实诚的打手可不好找。
不过看贺楼征的脸色,这家伙似乎真急了。
就在他思忖之际,贺楼征猛然转身,一手指向窟窿方向:“啊哈,你们看见没有!”
重螯与渊蜚连头都没回,齐声道:“没看见。”
贺楼征:“……”
第762章 这家伙到底掌握了几部铭文级神通?
贺楼征已彻底没了耐性。
那么大的两个人蹲在那里探头探脑,这两尊墟皇是瞎了吗?
但他很快便压下这股烦躁——跟他们废话毫无意义。
再拖下去,且不说墟烬族的增援是否会赶到,光是外面那具分身和另外四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将铩渊与戮蝰镇杀了。
到那时,他不光无法独占渡劫台,还会因为本尊与分身的暴露而引来无穷麻烦。
他再次看向洞窟方向。
对方留两道分身在洞口守着,本尊此刻必定在下方抓紧时间炼化渡劫台上的本源。
必须先解决这两尊碍事的墟皇,再下去收拾那只惹人烦的老鼠。
贺楼征不再保留。
他双手结印,暗金重剑悬于身前,剑身上的金系法则纹路逐一亮起,随即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击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硬生生冲破中期瓶颈,踏入了天至尊后期。
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以燃烧本命精血与法则本源为代价,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境界。
代价不可谓不大,事后至少需要百年静养才能恢复,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这些了。
修为暴涨的瞬间,贺楼征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虹,率先撞向重螯。
重螯瞳孔骤缩,本能地将双爪交叉在胸前,破灭法则凝成的暗褐光幕全力催动。
暗金重剑劈在光幕上,这一次没有僵持,没有对耗,光幕在剑罡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碎,剑势余威狠狠斩在重螯胸口。
重螯整片胸甲炸裂,庞大的身躯被劈得倒飞出数百丈,撞穿了数层岩壁才勉强停住,左肩的墟核光球明灭不定,已受了重创。
渊蜚从阴影中踏出,短刃直刺贺楼征后颈。
贺楼征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天至尊后期的金系法则凝成一只金色巨掌,将渊蜚连人带刃一并扇飞。
渊蜚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才稳住身形,握刃的手臂墟晶甲层寸寸碎裂。
不等两尊墟皇重新稳住阵脚,贺楼征双手再次结印,金系法则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重螯与渊蜚周围凝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金色牢笼。
牢笼四壁刻满密密麻麻的剑纹,每一道剑纹都在自行吞吐着锋锐的剑罡。
重螯挥爪劈在笼壁上,剑纹同时亮起,将他的爪罡尽数反震回来。
渊蜚试图从阴影中遁出,却发现牢笼底部也被金色剑纹封死,阴影根本无法穿透。
斩杀这两尊墟皇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与其耗费精力取他们性命,不如先封住他们的行动,等收拾了那个散修再来处理。
贺楼征猛然转身,望向洞窟方向,刚要冲下去,两道分身骤然从窟窿中掠出,挡在前方。
“哼,小子,盏茶时间,本座必——”贺楼征话还没说完,瞳孔微微一缩。
下方窟窿中又是两道身影掠出,加上先前的两道,一共四道分身,每一道都散发着天至尊初期的气息,面容、神态、灵力波动都毫无二致。
贺楼征盯着面前这四道一模一样的身影,脸上的杀意渐渐被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取代。
他自己的那道分身前前后后不知耗费了多少年,用了多少珍稀材料才勉强打造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即便如此,战力仍与本尊相差甚远。
眼前此人竟能批量制造分身,且每一具都拥有天至尊级别的战力,这绝不是普通的傀儡术,而是品阶远高于他所知的某种分身神通。
若能斩杀此人,夺得这门神通,往后他不仅多出数尊同阶战力,更能在生死关头以分身替死,保命手段将远超从前。
“看来本座今日的收获,比预想的还要丰厚。”贺楼征眼中杀意与贪婪交织,脚下虚空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虹率先冲向最前方的那道分身。
暗金重剑劈落的瞬间,天至尊后期的金系法则将整片空间都压得往下一沉。
周清同样也察觉到了对方眼中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心中叹息一声。
他没想到重螯与渊蜚会败得这么快,但鲸子还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将那团清液完整收入塔中。
那些光砂与清液对他日后领悟时间法则有着莫大的作用,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到小鲸。
当然,他也不想因为此地的战斗动静太大,将外面那五个人族天至尊悉数引来,到时候局面只会更加混乱。
“看来,也只能速战速决了。”眼见贺楼征已冲杀而来,四道分身不再犹豫,同时迎上。
第一道分身率先出手,墨渊重剑裹挟着青灰死寂剑气正面斩向贺楼征。
剑罡未至,那股枯寂万物的气息已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贺楼征冷哼一声,暗金重剑横扫,金系法则的锋锐将死寂剑气劈得寸寸碎裂。
这一剑他出了七成力,本以为足以将这道分身震退,没想到对方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重新稳住,重剑再次劈来。
他眉头微皱,刚才那一剑的手感不对。
寻常天至尊初期的分身在他的剑势面前根本撑不过一个照面,但眼前这道分身承受了他近七成剑力,竟只是晃了晃。
“这些青灰剑气……似乎有铭文在波动?”贺楼征目光微凝,这绝不是普通的分身神通。
不等他细想,第二道分身已从侧面切入。
这具分身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剑势阴狠刁钻,专挑他剑招衔接的间隙刺入。
那柄断剑看似破破烂烂,却让贺楼征本能地心生警惕。
他侧身避过断剑的偷袭,暗金重剑顺势横斩逼退。
还没等剑势收回来,头顶已传来一声震彻洞窟的嘶鸣。
第三道分身身后金乌虚影展翅长鸣,三足踏空踩出三圈金色火环,金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贺楼征不得不抬剑在头顶舞出一片剑幕,将金焰尽数绞碎。
金焰碎片尚未落地,便自行重组成数百道细小的金色火矢,从四面八方朝他激射而来。
第四道分身没有趁机夹击,而是双手结印。
虚空中骤然亮起三道璀璨的金色大印。
第一印镇魔,印面刻满镇魔符文,散发着镇压万物的浩瀚威压,如同太古神山般从贺楼征头顶轰然砸落。
“又是铭文级神通?”
贺楼征瞳孔微缩,这股漫天铭文所散发的镇压之力竟让他的金系法则都为之一滞。
他左手五指虚握,金系法则在掌心凝成一面光盾,硬撼镇魔印。
金色大印与金色光盾碰撞的瞬间炸开刺目的金光,镇魔印被托在半空,却始终没有溃散,反倒在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不等他从镇魔印的镇压中挣脱,第二印封天已从脚下无声升起。
封天锁地的金色道纹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他的双腿牢牢缚住。
道纹所过之处空间凝滞,灵力断绝,他刚催动法则想要震碎这些道纹,却发现每一次法则流转都在道纹的束缚下变得滞涩无比。
这两道金印的镇压与封锁配合得天衣无缝。
镇魔印从上方压制他的法则运转,封天印从下方封死他的行动空间,两印叠加之下,他的身形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就是这一瞬,第三印葬魔已裹挟着埋葬万物的死寂气息从天而降。
这一印与镇魔、封天截然不同,印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寂灭道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终结与安息之意。
贺楼征猛然抬头,看着那枚急速放大的金色大印,混身汗毛倒竖。
这一印的杀伐之力比前两印加起来还要凌厉数倍,若是被正面砸中,便是他天至尊中期的肉身也要受创。
他不再犹豫,暴喝一声,周身金系法则毫无保留的爆发。
暗金重剑在手中猛然旋转,剑身上的法则纹路同时亮起,一道金色剑环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炸开。
镇魔印被剑环震得往上一弹,封天印的金色道纹也在剑环的冲击下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他借着这一瞬间的脱困,身形猛然前冲,暗金重剑裹挟着金系法则的全部锋芒,一剑劈向当头砸落的葬魔印。
剑锋与葬魔印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炸开的金芒与暗金死寂之气将整个洞窟都映得忽明忽暗。
葬魔印被他一剑劈得偏斜了数寸,擦着他的右肩砸入身后的虚空,将岩壁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