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被这一连串理直气壮的反问噎得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驴耍起无赖来简直浑然天成,脸不红心不跳,明明跟了他一路,却能理直气壮地说成是恰好顺路。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
【心鉴之视】的名额上次在海底绑定了九头狮子、鲲鹏老祖和两头夔龙老祖之后,还剩两个。
看看这头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悄悄催动心鉴之视,目光落在黑驴身上。
片刻之后他愣住了——绑定失败了。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
接连试了好几次,每次都石沉大海,连一丝反馈都没有。
心鉴之视能绑人也能绑兽,从没出过这种岔子。
他下意识看向黑驴头顶,那里空空荡荡,连以往绑定前都会出现的【???】都没有。
这阵灵简直超脱了系统的规则之外。
“这简直不是个东西啊。”周清喃喃自语。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这么帅的阵灵?”黑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白嘴往上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
周清:“……”
第788章 来自鲲鹏老祖的请求(求月票)
海面上,周清闷头飞着,身后一头白嘴黑驴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加快,黑驴就加快,他放慢,黑驴也放慢,始终保持着三四丈的距离,不远不近,稳得像一根拴在他身上的绳子。
周清终于受不了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我说,你这头驴到底想干什么?”
“都跟你说了老子不是驴!”黑驴两只耳朵刷地竖起来,白嘴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大白牙,四蹄一蹬就朝他扑了过来。
周清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摆手道歉:“口误口误,纯属口误!”
可道歉哪有咬人快,黑驴大嘴一张,结结实实地啃在他屁股上。
周清捂着屁股疼得倒吸凉气,这驴也太小心眼了。
半晌之后周清揉着屁股,让分身绕到背后看了一眼。
雷煌铠的甲片上两排白森森的牙印深深嵌着,好在这次没咬穿。
他满脸无语地转过身,斟酌了好一阵措辞才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大长脸?”
黑驴刚准备条件反射地咬过去,忽然反应过来这次叫的不是驴。
大长脸这个词虽然也不怎么好听,但勉强在它能接受的范围内。
它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老子什么也没干啊,明明是在走路,是你挑衅我在先。”
周清看着它这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模样,是彻底没招了。
打又打不过,一座九级古阵的阵灵到底拥有什么诡异手段,他半点底都没有。
甩又甩不掉,他借助雷系法则把速度催到极致都拉不开半丈距离,这家伙四条腿一迈就能稳稳跟上。
简直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就在周清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甩掉它时,黑驴忽然脸色一变,两只长耳朵刷地贴在脑后,大长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几分忌惮。
它一句话没说,一扭头扎进海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深海之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
按照正常套路,这是有更恐怖的麻烦要来了。
周清二话不说放出所有分身,五道蓝鲸铭文化作五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彼此交错混淆了一番,各自朝不同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散开。
可他还没来得及跑出多远,一道恐怖的神识便从虚空中落了下来,在五道分身与本尊之间只扫了不到一息,便稳稳锁住了他的本尊。
“周小友,你从夔龙那两个老家伙的地方回来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周清识海中响起。
紧接着,前方虚空泛起层层墨蓝涟漪,一个身着墨蓝华服的中年男人笑吟吟地踏了出来。
他面容温润儒雅,通身气度贵不可言,眉心一道极淡的金色竖痕若隐若现,正是化形之后的鲲鹏老祖。
周清目光下意识扫过他头顶那行【需要好好研究一下的小屁孩】的词条备注,脸皮不由一抽。
还是没能躲过。
这老家伙果然一直在等着他。
他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叫住晚辈有何吩咐?”
鲲鹏老祖轻轻一抬脚,人已瞬间出现在周清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那距离近得让周清混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好像很怕老夫?”鲲鹏老祖侧头打量着他,幽蓝瞳孔中带着几分玩味。
周清稳住身形,脸上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见到前辈这等高人,心生敬畏而已。”
“哦,权当你是在夸老夫吧。”鲲鹏老祖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我听黑帝和青帝那两个娃娃说,你在那太古雷木下,亲手斩了九头狮子?”
周清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索性坦然承认:“是。”
“为什么?”鲲鹏老祖好奇地挑了挑眉。
周清沉默了一瞬,拱手道:“这是晚辈的私事,不便多言。”
鲲鹏老祖闻言也不追问,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行吧,老夫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既然是你的私事,老夫就不多问了。”
周清暗暗松了口气,正要客套几句告退,鲲鹏老祖却又开口了:“这叶惊秋和阴九隼,都是青帝和黑帝一族这一辈最出色的天骄。
在秘境中,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在天至尊初期,你能先斩九头狮子,又接连击败这两人,最后独揽那枚化形雷劫果,这份战力可不容小觑。”
周清道:“晚辈也只是侥幸而已。”
“侥幸?”鲲鹏老祖笑了一声,那双幽蓝瞳孔在周清身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像是在端详一件极有意思的物件。
“这可不是简单的侥幸就能解释的。你身上的手段,比老夫预想的要多得多。”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你是阵法师吧。”
周清眼睛微微一眯。
鲲鹏老祖见他这副戒备的模样,笑着摆了摆手:“别这么惊讶。老夫也接触过你们人族军团的几位阵法大师,你们这类人身上都有一种同样的东西——对阵纹运转的本能敏感。
走路时脚下会不自觉地避过那些天然的阵理脉络,说话时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比划出刻画阵纹的动作,连呼吸的节奏都隐隐和周围的灵力流动有某种呼应。这些小细节旁人看不出来,却瞒不过老夫的眼睛。”
周清有些意外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还真没察觉到这些下意识的习惯,但鲲鹏老祖说得头头是道,显然不是在诈他。
既然已经被点破,他也不再装下去,坦然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的确是阵法师。”
“什么品阶?”鲲鹏老祖饶有兴致地追问。
“七级。”
这两个字一出,鲲鹏老祖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了一瞬。
他原本估摸着周清这般年纪能到五级阵法师已属天资卓绝,没想到竟是七级。
七级阵法师配上能斩杀天至尊后期神兽的战斗力,再算上那五道以假乱真的分身,这小家伙身上的惊喜一茬接一茬。
“不错不错,看来老夫还是小瞧了你。当真是后生可畏,少年英杰啊。”鲲鹏老祖抚掌而笑,那双幽蓝瞳孔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面对鲲鹏老祖的不断夸奖,周清只好道:“前辈过誉了。那晚辈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说完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鲲鹏老祖抬手虚虚一拦。
周清脚步顿住,心中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转过身,面上依旧恭敬:“不知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鲲鹏老祖笑吟吟地看着他,语气随意:“你都帮了那两头夔龙那么大的忙,不知可否也帮老夫一个忙?”
周清心中一沉,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拱手道:“前辈身为太苍境强者都办不到的事,晚辈这点微末修为,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不不。”鲲鹏老祖摆了摆手,幽蓝瞳孔中带着几分认真,“这件事对老夫来说有些棘手,但对你而言却再简单不过。”
周清知道推脱不掉,只好道:“还请前辈示下。”
鲲鹏老祖沉默了片刻,那双幽蓝瞳孔中罕见地浮起一丝怅然。
他负手望向归溟海无边无际的深蓝汪洋,缓缓开口:“老夫族中有一处祖传的试炼之地,名为天鹏九转阵。
此阵是初代老祖所留,专为淬炼后辈的肉身与神魂而设。
然而距今最近的一次开启中,阵法运转到第七转时突然卡死,整座试炼之地的禁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循环,既无法继续推进,也无法安全退出。
老夫的独子至今还在里面困着,老夫也试过强行破阵,但那阵法与老夫同源,强行破解只会连阵带试炼之地一并毁去。”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周清:“你是人族阵法师,所修阵道与我鲲鹏族没有半分瓜葛,不会被那阵法排斥。老夫想请你进去看看,那阵法到底卡在了什么地方。”
周清听完,脸上露出几分愕然。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前辈方才说,认识人族军团中多位高阶阵法师,为何不请他们出手相助?”
鲲鹏老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请了。前前后后请过三位,都是人族军团里挂了名的阵法大师。
第一位七级阵法师进去之后,被困在了第五转,老夫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出来。
第二位也是七级,倒是走到了第七转,可他进去之后才发现,那天鹏九转阵之所以卡死,并非阵纹错乱,也不是灵力枯竭,而是在第七转的核心阵眼处,凭空多出了一道不属于这座大阵的上古封印。
那封印的来源、手法、乃至所用的阵道流派,与天鹏九转阵本身格格不入,像是被人从外部硬生生嵌进去的。那位大师研究了数日,最后说此封印的品阶绝对超过了七级,他破解不了。”
“至于第三位。”鲲鹏老祖摇了摇头,“八级阵法师,好不容易也走到了第七转。
他说那封印已经超出了寻常八级禁制的范畴,而且嵌在核心阵眼处,与天鹏九转阵的本源阵纹已部分融合,强拆会毁掉整座试炼之地。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周清听完,倒是来了几分好奇心。
不过连八级阵法师都解决不了的事,他一个只凝聚了七万五千枚灵印的七级阵法师,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前辈,您就没尝试过去请那些九级阵法师看看?”周清问道。
鲲鹏老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憋屈:“九级阵法师何其稀少,在人族军团中那都是被当成宝贝疙瘩供着的存在。
出行有天至尊贴身护卫,更有太苍境暗中保护,驻地甚至有专门的隐阵遮掩行踪。
墟烬族更是专门针对他们进行刺杀,每一个九级阵法师周围都是层层防护。
老夫多次托人递话,连面都没见着就被婉拒了。
他们根本不会为了一个妖族的事轻易离开军团的庇护。”
周清沉吟片刻,拱手道:“前辈,连八级阵法师都束手无策,晚辈这点阵道造诣,怕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鲲鹏老祖笑了一声,那双幽蓝瞳孔在周清身上停了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事情并非绝对。
老夫活了这么些年,见过的人族修士多如过江之鲫,能感觉得出来,你和你那些同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