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看到这一幕,鹿瑶瑶与周瑶瑶同时瞪大双眼,眼泪立马就涌了出来,疯了似的要往前冲。
沈寒漪与阎灵更是混身剧颤,脚下一软,险些跪倒,随即满面悲怒,就要冲上去拼命。
可一道血红色的光幕忽然拦住了四人。
刚吞下自己的血凰真晶,脸色仍有些苍白的血小锹给她们悄然传音:“别担心,他没事。”
几人立刻转头看向她,眼里在惊喜之余,更多的是疑问。
此刻黑驴也蹬着蹄子凑过来,低声道:“放心吧,那只是个分身。这小子够阴的,不过这是骗了那头太苍境?堂堂一尊墟帝,应该不会这么好糊弄吧?”
而此刻,霍平和顾长峰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满脸悲色。
追风旗的军士们更是一个个红了眼,有人甚至当场就往天上冲,却被柴猛和柳含烟死死按住。
整片人族阵地,悲声四起。
“好啊!哈哈哈!”反观另一边,墟烬族大军中却是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两尊墟帝也同时大笑起来。
刹逻更是扬声道:“鬼餮,厉害啊!才一个时辰就解决掉人族一个新晋太苍境。以前倒没看出来,你还藏着这等手段。”
鬼餮没有答话,只将手中那具“尸体”往嘴里一送,大口开始咀嚼起来。
那副吃相凶残至极,看的人族军士目眦尽裂。
随后他抬起头,黑日般的眼睛缓缓扫过霍平与顾长锋,手中迅速凝出了一柄灰白色的破灭战矛。
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杀。”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字,便直接朝霍平冲杀过去。
霍平面色骤变,却也来不及多想,暗青色长矛一横,直接迎面杀上。
两人在高空轰然碰撞,灰白色的破灭之力与青色法则真火就跟两片星海似得就此对撞,轰然炸出漫天光雨。
鬼餮的战矛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一股不属于活物的诡异死气,霍平只是简单接了几矛,就觉得手臂一阵发麻。
鬼餮越打越凶,战矛连刺带砸,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
霍平虽是太苍境,但先前与刹逻缠斗多时,此刻又被鬼餮的死气侵蚀,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哈哈哈,鬼餮兄,好样的!”刹逻看得那叫一个畅快,双刃一振,便朝这边冲来,“既如此,就让兄弟我来帮你,咱们联手,今日就把这人族统领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刹逻已杀入战圈。
鬼餮在前,刹逻在后,两尊墟帝同时夹攻霍平。
霍平一矛横挡鬼餮,一矛侧挑刹逻,以一敌二,几乎瞬间就落入下风。
刹逻的刀锋刁钻毒辣,专挑霍平旧伤处下手。
鬼餮的战矛则越挥越重,每一击都带着灰白色的死气,好像要抽走霍平体内的生机。
刹逻左刀虚晃,右刀直取霍平肋下那道不久前才被破灭之力撕开的口子。
霍平立马侧身躲过,却依旧被鬼餮一矛扫中了后背。
灰白色的死气立马顺着他的伤口往里钻,他闷哼一声,反手一矛逼退鬼餮,却被刹逻从正面一刀削中左肩。
肩甲瞬间碎成片片,暗色的血溅得老高。
霍平踉跄后退,脚下虚空都踩出了裂痕。
“霍平,我看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刹逻阴冷一笑,双刃一振,刀势更急。
鬼餮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压上,一矛接一矛,招招都往霍平的要害招呼。
两人一前一后,将霍平夹在中间。
霍平咬着牙,长矛在身前舞成密不透风的青墙,可那面墙越缩越小,越转越慢。
没过多久,他身上又多了数道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还在往外渗着黑气。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鬼餮与霍平缠斗时,他前进的方向正在一点点朝刹逻偏去。
每一次出矛,每一次被霍平震退,鬼餮都会借着反震之力,悄无声息地往刹逻身后挪上一丝。
他的动作极为自然,好像只是被战斗推动着走位,别说刹逻,连霍平都没有察觉。
鬼餮那双黑日般的眼睛里始终空无一物,只有死气沉沉的空茫。
他依旧一矛一矛地攻向霍平,却始终用后背对着刹逻。
直至他离刹逻越来越近。
十丈,八丈,五丈。
此时霍平很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他挥矛的动作明显迟滞了半拍,鬼餮一矛刺来,他勉强架住,却挡不住刹逻从侧面劈落的刀光。
那一刀砍在他右腿上,几乎将他整条腿削断。
霍平顿时痛吼一声,单膝跪在虚空中,以矛拄地,才没有彻底栽倒。
刹逻狂笑着举刀,就要准备补上最后一击。
可就在他举起双刀的瞬间,已经距离他足够近的鬼餮忽然动了。
他猛地一矛捅出,但这次矛锋不是刺向霍平,而是从刹逻后心贯入。
灰白色的矛尖极为犀利的从刹逻胸前透出,带出一大蓬灰黑色的血雾。
刹逻顿时整个人僵住,那两颗黑日般的眼珠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缓缓低头,看向从自己心口冒出来的半截矛尖,又扭头看向身后那尊正盯着自己的鬼餮。
“你——”
鬼餮没有答话,只将手中战矛狠狠一拧,瞬间,灰白色的死气疯狂灌入刹逻体内,将他的破灭之力搅得粉碎。
他拼了命地挥刀向后砍去,可鬼餮根本不躲。
骨翼断了,手臂折了,胸口被刀锋劈开,他也丝毫不松手。
此刻的鬼餮就像一具只知道执行命令的行尸,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将刹逻死死锁在原地。
霍平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内讧也好,苦肉计也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当下对他而言只有好处。
他迅速后撤,并拉开双方距离,迅速翻手取出丹药吞下,又握紧两枚极品木属性灵石,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体内被死气侵蚀的经脉。
“鬼餮,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兀臧也看到了这一幕,暴怒咆哮,骑着那头奄奄一息的黑铁巨鳄就要冲过来。
顾长锋虽然同样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他哪肯放过。
立马残斧一横,整个人瞬间挡在兀臧身前:“想过去?得先问过老子!”
“霍统领,还愣着干什么,就是现在啊!”
下一瞬,周清猛然从虚空中撕开裂缝而出,周身雷霆狂涌,三色雷光裹住全身。
他手中雷煌枪高高举起,迅速冲刺而来。
鬼餮更是在同一瞬间收紧双臂,将刹逻的脖子和腰腹死死箍住。
刹逻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杆枪朝自己头颅刺来。
只是一瞬间,枪尖便顺着刹逻的天灵盖狠狠扎了下去。
三色雷霆与破灭法则同时灌入,将刹逻的头颅整个炸开。
一时间,灰白色的脑浆和墟晶碎片直接四散飞溅。
刹逻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死去,他张着半张残破的嘴,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他疯狂挣扎,残存的六道骨翼在身后乱斩,将鬼餮的肩头和胸膛削得稀烂。
鬼餮依旧无动于衷,仿佛没有任何痛觉,任由骨翼穿身而过,两条手臂反而越收越紧。
周清当即拔枪再刺,一枪贯穿刹逻心口。
刹逻又是一声厉吼,反手一爪穿透鬼餮腹部,却只抓到满手死气。
这一刻,他彻底疯了,破灭之力不要命地燃烧,想要拉着鬼餮同归于尽。
可周清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大罗封魔印自天而降,镇魔、封天、葬魔三印叠加,将刹逻的挣扎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霍平在看到周清的一刻,也是终于彻底明白了过来。
再看看鬼餮那有些僵硬的样子,隐隐间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心中大喜,这会儿也顾不得浑身剧痛,提起长矛就此重新杀了回来。
青色的矛光宛若一条巨龙,与周清的雷煌枪一左一右,将刹逻的胸膛、咽喉、面门逐一贯穿。
刹逻的苍域在最后一刻还想爆发,却被鬼餮以残躯硬生生压了下去。
灰白色的死气像茧一样强行裹住他,将他的力量一点一点给抽空。
“不——”远处的兀臧看得那叫一个目眦欲裂,可顾长锋跟个疯子一样缠在他周身,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刹逻被周清和霍平联手钉死在星空之中。
那具庞大的墟帝之躯终于不再动弹,灰白色的墟晶不再剥落,而是缓缓凝固。
而就在刹逻陨落的同一刻,下方战场忽然亮起两道冲天的九色光柱。
两座庞大的九色禁制同时从地脉中升起。
一座由迟绪与纪明楼两个九级大师操控,直直撞向头顶那座还在困着人族的暗紫色囚笼。
而另一座则如同一座移动的太古山岳,朝兀臧缓缓压了过来,想要将其困住。
兀臧看着那两座九色禁制,又看看已经没了生息的刹逻,再感受一下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破灭之力,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他猛地一斧逼退顾长锋,仰天怒吼:“撤!速速撤退!”
吼声刚落,他率先化作一道灰光朝着星空深处遁去。
其余墟烬族见到自家墟帝都跑了,哪里还敢恋战,纷纷脱离战场,争先恐后地朝四面八方开始了逃窜。
先前还疯狂进攻的墟烬族大军,此刻早已乱成一片,哭嚎着、拥挤着、推搡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阵型。
霍平和顾长锋对视一眼,同时心中狂喜。
霍平强撑着残躯,将手中长矛高高举起,声音如雷,传遍整个战场:“杀啊!”
顾长锋更是直接,拎着残斧便朝着溃逃的墟烬族最密集的地方冲去,口中怒吼着:“给老子追!一个都他娘的别放过!”
一时间,整个人族防线瞬间沸腾。
无数军士、散修、骑兽一齐涌出阵地,兴奋的嗷嗷叫着朝着溃败的墟烬族压了过去。
追风旗的军士们冲在最前方,柴猛和柳含烟则各自带一队,从两翼包抄,将逃得慢的墟烬族成片成片地收割。
沈寒漪的冰剑、阎灵的藤蔓、鹿瑶瑶与周瑶瑶的刀光,也在人群中交相辉映。
就连沈云舟都骑着一只不知从哪儿抢来的星兽,边追边往逃窜的墟烬族头上丢污秽,嘴里大呼小叫,脏得敌军都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