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嵌套,一内一外,杀机叠杀机。
兀臧被困在阵眼之中,周身骨甲寸寸炸裂,灰白色的墟气不断从每一道裂口处狂涌而出。
他拼了命地挣扎,骨爪不断劈碎扑面而来的光刃,可每一次劈碎,便有更多的光刃从四面八方补上。
“混账……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此刻的周清也不再废话,抬手一点眉心。
紧接着,两道蓝色鲸型铭文从识海中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两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第一道分身手持黑色重剑墨渊,剑身上的青灰色枯坐剑气无声流转,每一步踏出,都在虚空中留下一个被死寂之意侵蚀的浅淡脚印。
剑气所过之处,连八色阵光都微微黯淡了一瞬。
第二道分身则双手结印,虚空中骤然亮起三道璀璨的金色大印。
镇魔印、封天印、葬魔印,三印齐出,如三座太古神山般缓缓旋转,每一座都散发着镇压万物的浩瀚威压。
“杀!”
周清本尊冷喝一声,雷煌枪猛然刺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雷霆,率先撞向兀臧。
兀臧见此,暴吼一声,骨刃横斩,与雷煌枪正面碰撞。
紫金色雷弧与灰白色破灭之力在方寸之间疯狂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阵壁都震得嗡嗡作响。
可兀臧只觉得手臂不由一麻,骨刃险些脱手飞出。
他本就是重伤在身,这一击更是将最后一点力气都压了进去,换来的却是对方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没有乱上一分。
“你——你怎么会这么强!”
兀臧嘶吼着,无法相信一个天至尊后期,竟能在正面硬撼中将他给硬生生击退。
周清自然没有答话,枪势迅猛,一枪快过一枪,一枪狠过一枪。
紫金雷霆、银白夔雷、暗雷雷鸠,三色雷光在他枪尖不断交替轮转,每刺出一枪,都恰好卡在兀臧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
与此同时,第一道分身也从侧翼顺利切入。
黑色重剑携着青灰色死寂剑气,如附骨之疽一样给缠了上来,每一剑都只求划破一线,割出浅浅的伤口。
而这些伤口刚刚出现,就被枯坐剑气给死死咬住,不但不愈合,反倒顺着伤口朝里面疯狂侵蚀起来。
兀臧顿时被这剑气折磨得有些发狂。
他的破灭本源本就不多,此刻还要被剑气不断吞噬,连那残存的几颗墟核光球都开始出现隐隐不稳。
“给本帝滚开!”
他暴怒转身,骨刃猛然劈向第一道分身,可那分身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胸膛迎了上去。
骨刃劈入分身的瞬间,分身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下一瞬,第二道分身的三道金印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兀臧的脊背上。
镇魔印镇压其体内的破灭本源流转,封天印锁死了他周围的整片空间,令他动弹不得。
葬魔印则裹挟着埋葬万物的死寂之力,直接灌入他的脊柱,将他的残躯狠狠朝地面压去。
轰——!
兀臧被三印砸得单膝跪地,口中喷出一大口灰白色的墟气,整条脊骨几乎都被砸得寸寸断裂。
可他终究是历经无数岁月修炼而成的太苍境墟帝,就算到了这一步,仍旧没有放弃挣扎。
“你们以为……本帝就这么点手段吗!”
他猛地张嘴,吐出胸口那几颗已经萎缩到极致的墟核光球,将它们同时给引爆。
灰白色的毁灭之力疯狂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将那三枚金印震得寸寸碎裂,连带着两道分身都被炸得倒飞出去。
周清本尊同样被这股冲击波给推得连退数步,胸口一阵发闷,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一口气引爆三颗墟核,你倒是好魄力。”周清擦掉嘴角的血迹,非但没有后退,反倒朝前踏了一步。
“可你的墟核还剩多少?你这身子,还能撑几次?”
兀臧的呼吸剧烈起伏,灰白色竖瞳中的神采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他盯着周清,眼底深处头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清直接再次举起了雷煌枪,枪尖上的三色雷光缓缓凝聚。
“我想要的,你身上都有。”
下一秒,雷煌枪猛然刺出,三色雷光在枪尖轰然炸开,并裹挟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兀臧当头轰落。
兀臧嘶吼着抬起仅剩的骨爪,将所有残存的破灭之力凝成了一面灰白骨盾,硬生生挡在身前。
雷柱撞上骨盾的瞬间,骨盾顿时剧烈震颤,裂纹开始疯狂蔓延。
“给本帝……挡住!”
他拼了命地压榨体内最后一丝本源,骨盾上的裂纹勉强合拢。
可那雷柱中蕴含的三色雷霆跟三条狂暴的雷龙似的,撕咬着骨盾的每一寸结构,将灰白色墟气一层层给撕碎吞噬。
骨盾撑了不过三息,便轰然碎裂。
雷柱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兀臧的胸口上。
他整个人直接被炸得倒飞出数百丈,重重的撞在阵壁上,将那八色阵光都震得一阵乱颤。
胸口上的骨甲更是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灰白色的墟气从窟窿中狂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第822章 道痕级神通?你怎么会有道痕级神通?
这一刻的兀臧瘫倒在阵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甚至于他的视野都已经开始了模糊,意识也在消散的边缘摇摇欲坠。
他堂堂太苍境,这片星空的最高战力,临了临了被一只蚂蚁给咬死,这得多憋屈。
可就在这濒死的绝境中,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截道痕级神通的残片,还在他手上,这可是极少有人知道的底牌。
下一刻,他猛然睁开双眼,那双灰白的竖瞳中直接闪过一丝癫狂的光芒。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便拖着此人一起上路吧!
毕竟这样的祸害若是留着,以后他墟烬族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殒落其手。
随后,兀臧猛然张开巨口,将体内那截一直被本源给包裹的残片给吐了出来。
那残片刚一脱离他的身体,便立刻化作半截残破的钟形状,通体更是流转着淡淡的蓝色道韵,钟壁上依稀能辨出几枚古老模糊的道纹。
“果然在你身上!”看到残片的一瞬间,周清顿时满脸惊喜。
“给本帝死吧!”
兀臧顿时狂吼一声,将体内最后一点破灭本源尽数灌入那截残片之中。
残片被灰白色墟气给裹挟着,直接朝着周清本尊的面门激射而去。
那速度太快了,快得连周清的重瞳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蓝白色残影。
这一刻他压根来不及闪避,只能将雷煌枪横在身前,枪身九条雷蛇虚影同时盘紧,形成一面雷盾。
可就在那残片即将撞上雷盾的刹那,一道蓝色的光芒忽然从周清的识海中自行飞出。
正是鲸子。
它出现的瞬间,那截残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然一颤,随后速度骤然减慢了大半。
连带着包裹着它的那层灰白色墟气都开始剧烈翻涌,仿佛在排斥一般。
紧接着,鲸子发出一声清亮的鲸鸣,声音中满是急切与欢喜。
它更是飞快地来到那截残片片,绕着转了一大圈,尾鳍轻轻一扫,将裹在残片外的灰白墟气尽数给拍散。
然后它张开小嘴,一口就将那截残片给吞了进去。
残片入腹的瞬间,鲸子的身体猛然绽放出刺目的蓝光。
那蓝光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将整片阵法内的灰白色墟气都给逼退了开来。
它的身形眨眼间就开始了飞速膨胀,从巴掌大小暴涨到丈许、数丈、数十丈,最终化作一座巍峨的七层蓝塔,稳稳落在阵眼之中。
塔身七层,每层塔檐都垂下细密的道纹光幕,塔身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蓝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自行吞吐着极淡的道痕之力。
而在塔顶处,更有一头蓝色的小鲸虚影悄然盘旋游弋,发出一声悠长欢快的鲸鸣,声浪层层荡开,将周围的空间都震得泛起细密的涟漪来。
七层。
道衍塔,第七层,终于归位,距离彻底圆满,只差两层。
此刻的兀臧则是瘫在阵壁上,那双灰白色的竖瞳更是死死盯着那座七层蓝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惧。
“道痕级……完整形态的……道痕级神通……这……这怎么可能!”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那的确是道痕级神通,是能够化形,且跟主人心意相通的最顶尖的神通。
而且还是当年西陵侯所掌握的《道衍》。
一个天至尊后期的人族修士,身上竟然藏着一门完整的道痕级神通?
这他娘的怎么可能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兀臧轻声喃喃着,还是无法接受眼下的一幕。
残破的身躯在阵壁上不断下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周清却没有理会他的呓语,而后缓缓后退了一步。
随后看了一眼那座巍然矗立的七层蓝塔,又转头看向瘫在阵壁上的兀臧,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交给你了。”
虽然鲸子现在已经忘记了西陵侯这位前主人,且意识形态也因为他再万鲸巢中掌握了铭文级神通《鲲》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到底,西陵侯这位与月神宫前辈,是墟烬族害死的。
如今,第七层部分已经归体,那么,也是时候让它送这家伙最后一程了,权当是给西陵侯前辈报仇了。
而听到周清的命令后,鲸子顿时发出一声欢快的鲸鸣。
下一刻,七层蓝塔猛的拔地而起,塔身旋转间,七层塔檐同时亮起,每一层都释放出截然不同的道痕之力。
第一层塔檐垂下万千赤金色的光幕,将兀臧周身残存的破灭之力尽数给镇压。
第二层塔檐落下银白色的光柱,光柱中所蕴含的锋锐之力将兀臧的骨甲寸寸给剥离。
第三层塔檐荡出青蓝色的光波,极寒的冻气将兀臧的残躯冻在原地。
第四层塔檐洒下碧绿色的光雨,光雨落在兀臧身上,开始疯狂吞噬他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本源。
第五层塔檐则不断给劈下一道道幽紫色的光锤,每一锤都砸在兀臧的脊骨上,哪家伙,将他的残躯给砸得叫一个节节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