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力化开的瞬间,两人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暖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之前被玄冥帝族追击时留下的伤口和耗尽的灵力,都在这股暖流的滋润下飞速恢复。
两女也不再耽搁,连忙飞上舰船,一个操控舵盘,一个负责校准航向。
周清则脚步轻轻一抬,人已出现在船舱之内。
随后,战船便猛然一震,船身外层的冥纹同时亮起,整艘船瞬间遁入虚空之中,就此朝着阎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
星空深处,一片被淡青色薄雾笼罩的星域正在静静悬浮着。
这不是别处,正是阎家祖地。
这片星域看起来并不算大,比起那些扎根在中阶前线区的帝族,甚至就是初阶资源区的帝族,阎家的地盘简直是称得上寒酸。
星域之中只有三颗主星,呈品字形排列,彼此相距不过数万里之遥。
三颗主星周围还散落着数十颗小行星与陨星残骸,不断在星空中缓缓旋转。
可就是这片并不算大的星域,此刻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紧张。
一层厚重的九色光幕从三颗主星最深处同时升起,光幕层层叠叠,将整片阎家星域全都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九色阵纹在光幕表面缓缓流转,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浓郁的法则之力,将星域内外的气息彻底给隔绝了开来。
这是阎家的护族大阵,九色镇天阵,便是由阎家那位牛爷爷根据先辈留下的,不断完善和加强布置,前后更是耗费了不知道多少的天材地宝。
平日里从不开启,也只有在族中遭遇灭族之危时,才会由族长亲自下令激活。
而此刻,在九色光幕的内侧,无数道流光正在星空中穿梭不息。
阎家的巡逻修士们每一个都脸色紧张,神色紧绷地扫视着四周,甚至好些地方各处都悬浮起一个个阵基来。
阵基上盘坐着数名阵法师,正手按在阵盘上,时刻维持着护族大阵的运转。
看起来,整个阎家星域都处在一种如临大敌的戒备之中。
而在三颗主星中,最大那颗名为阎帝星。
这颗星体的表面有着一片巨大的平原,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古城。
古城依山而建,城墙由某种青黑色的玄石垒成,高逾百丈,城墙上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城中最深处的宫阙群中,有一座最为高大的殿宇,通体由暗青色的古木构筑,殿顶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青瓦,瓦上流转着极淡的阎帝血脉独有的青色灵光。
这便是阎家的议事大殿,但这会儿,殿内只有四人而坐。
上首位置坐着一名老妪。
她身形不高,穿着一件青色长袍,满头银丝用一根简简单单的木簪束着,面容枯瘦,颧骨微高。
她叫姜月衡,阎家族长阎道渊的道侣,也是阎灵口中那位“管着阿爷”的阿奶。
在她下方,左右则各自坐着一人。
左侧是一名身形魁梧的老者,满头灰发披散在肩头,面容粗犷,颧骨上还有一道极深的旧疤。
他穿着一件暗青色的劲装,袖口直接卷到小臂,露出下面虬结的肌肉与纵横交错的旧伤。
他叫阎破军,阎家两位太苍境初期的宿老之一,年轻时是阎家最凶悍的先锋,如今虽然年事已高,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却半分未减。
右侧则是一名身形清瘦的老者,面容文雅,三缕长须垂在胸前,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道袍,袖口处绣着几道细细的阵纹。
他叫牛守拙,阎家唯一的九级阵法师,也是那座九色镇天阵的亲手布置者。
他不是阎家人,却为阎家守了几万年的阵,阎灵从小便叫他牛爷爷。
而在姜月衡的下首还坐着最后一人。
那是一名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满头白发稀疏,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枯瘦的手指搁在膝上微微发颤。
他叫阎长庚,阎家另一位太苍境初期的宿老。
四人面前的案上则摆着几枚玉简,玉简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灵力波动。
殿内的气氛极为压抑。
沉默了好一阵,阎长庚只好率先开口,声音沙哑道:“族长……现在怎么样了?”
姜月衡沉默了一息,叹了一口气道:“还在疗伤阶段。那一战伤到了本源,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恢复了。”
众人听后,脸色越发难看了。
几个月前,阎道渊收到了唯一儿子阎霆,也就是阎灵的父亲的紧急求救信息。
阎霆原本是外出去照例巡视阎家在外围的几处资源点,可那一趟却出了事。
求救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说他在某处星域遭遇了袭击,情况危急。
阎道渊当即动身赶了过去,可到了地方,却发现那片星域早已一片狼藉。
星尘被搅得七零八落,陨星碎成了齑粉,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法则残韵。
可此地却没有一个人,阎霆更是不见。
随后,他便遭受了一头已经陷入癫狂的太苍境星兽的袭击。
那头星兽名为“渊噬蜃兽”,算是星空中一个大族,类似夔龙、鲲鹏、血凰族一样,但却和夔龙一族一样,无法化形,或者说不屑于化为人形。
但此兽所在族群瀚海可从未有过记载,应该是在隔壁的荧惑星域,且处在高阶攻坚区部分的。
怎么会出现在瀚海的初阶资源区,还成了那般不听劝的样子?
它在见到阎道渊后,开始了疯狂攻击,阎道渊更是与它激战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摆脱,回来之后便就此闭关疗伤,到现在也失去了阎霆的踪迹。
儿子,也没找到。
“霆儿那边……”此刻阎长庚又问了一句,可话到一半便自己咽了回去。
他其实知道答案,只是想听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姜月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阎破军则沉默后,道:“所以,诸多巧合,这是有人终于忍不住,想对咱们阎族动手了吗?”
“这还用说吗,绝对是黄金帝族那帮王八蛋,他们贪恋我阎族底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之前咱们忍气吞声,虚与委蛇还能凑活,但现在,金玄策和金无极的死亡,绝对刺激了这两脉的人,更是将这一切的锅算在了咱们头上!”
第859章 远程锁船,阴家的太苍境!
阎家议大殿内,气氛格外得凝重。
阎家老爷子,也是当今阎家族长阎道渊被星兽袭击而受伤,惟一的继承人,也是他的独子阎霆至今生死未卜。
遗留的魂灯也是处于萎靡状态,按理说,向族内发出了求救信息,如今又过了这么久,就算是受伤也该回来了。
但如今看样子,情况堪忧。
至于更年轻一代的继承人阎灵,现在也是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以至于连魂灯也开始了自我封锁状态。
足以表明跑的太远,以至于连魂灯都无法感应到本尊的状态。
而如今,大殿内就只剩下姜月衡以及两个太苍境初期宿老和唯一一位九级阵法师牛守拙在商议对策。
姜月衡缓缓闭上眼,轻叹一声:“也不知道阎灵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金玄策和金无极那两个家伙,是不是她的手笔?”
此话一出,殿内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当初之所以把阎灵作为黄金帝族的联姻对象,一方面是她的身份够重,不会引起黄金帝族对阎家其他子弟的觊觎。
另一方面,除了缓和两族关系、给阎族暗中争取壮大的时间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催化。
那丫头的性子刚烈,绝不会乖乖接受联姻的安排,必定会逃婚。
而且在这股压力下,她的修为也会突飞猛进,说不定能比其他天骄更快踏入天至尊。
为了安全起见,九级阵法师牛守拙更是暗中在她体内种下了一枚追踪印记,以随时检测她的位置,护她周全。
可多年前,他的印记竟然被别人给解除了。
解除得极快,连对方是谁他的神魂都没来得及看清,印记便已消散。
好在阎灵最后消失的位置还在初阶资源区,他也就没再深究。
可之后随着魂灯的自我封印,他就知道,这丫头已经彻底远离了资源区,前往更远的星域了。
族中原本想暗中派人去找她,但当时担心黄金帝族的人反倒根据他们的行踪找到阎灵。
到那时候,就真的得将那丫头按照约定嫁出去了,所以才一直没有动作。
“要是那丫头在,以她的性子,怕是早就冲回来跟黄金帝族拼命了。”牛守拙闷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姜月衡却突然站起身来,看向三人,神色凝重道:“不说了。眼下还是早做防范为妙。如果老阎和霆儿的事真是黄金帝族所为,那么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想动手的话.”
随后,她语气果断道:“破军,长庚,你们两个轮流值守阵眼,昼夜不得松懈。守拙,你继续加固阵法,能多撑一天是一天。另外,把族中所有地至尊以上的修士编成三队,轮番巡防,一旦阵外有异动,立刻来报。”
三人同时起身,郑重行礼:“是。”
随即各自离开,快步出了议事大殿……
……
星空中,一艘深青色的战船正破开层层星尘,朝着阎家所在的星域方向疾驰。
船舱内,周清盘膝坐在案前,而在他面前,则摊着数十枚玉简。
这些玉简大部分是从阴元嘉等人的储物袋中搜出来的,有的则是阎雪和阎薇这两千余年来在玄冥帝族中暗中收集的。
他将玉简一枚枚拿起,随着神识探入,快速浏览着,看完一个后,就放在一旁,再拿起下一枚。
只是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玄冥帝族,竟然有五名太苍境,这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看样子,帝族的底蕴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深厚。
而在玄冥帝族中,最强的自然是其族长——阴北玄了,本身实力则是达到了太苍境中期。
其余四位宿老皆是太苍境初期,实力不容小觑。
此外,玄冥帝族也有一位九级阵法师,名为冥河老人,据说阵法造诣极高,玄冥祖地的护族大阵便是出自他的手。
而黄金帝族那边,根据阎雪和阎薇两女意外偷听到的只言片语,以及这些年摆在明面上的情报来看,实力与玄冥帝族相差无几。
同样是五名太苍境,同样有一位九级阵法师。
因为双方实力相当,所以选择了合作,这样就不怕与虎谋皮了。
当然,两家各自都有蕴含帝意的极道武器。
玄冥帝族的极道武器名为“九幽玄冥印”,据说是初代玄冥帝君以自身帝境本源为基,融九幽之力锻造而成。
而黄金帝族的极道武器则是“辰渊万劫轮”,是金辰帝在坐化前,以自身帝境本源为火、毕生法则感悟为锤,将自身大道与血脉之力一同熔炼而成的帝族至宝。
只有黄金帝族的帝境血脉后人才能发挥它的真正威力。
这点他自然是接触过的。
当初与金无极和金玄策交战时,那两个护道者体内就封存了一道辰渊万劫轮的仿制品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