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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白玉太墟院内院的某个区域,一股磅礴的气势陡然冲天而起,而后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在外护法的卢元芝察觉到这股气势,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意。
紧接着,便看到鹿瑶瑶从闭关的地方缓缓走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到卢师后,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礼。
卢元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鹿瑶瑶身上,随后有些意外地说道:“突破元婴中期后,你的头发……”
鹿瑶瑶闻言,心中一疑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发丝,顿时愣住了。
只见她原本隐藏在黑发之下的一些银色发丝,此刻竟然增多了许多,一眼看去极为明显。
“你所学的心法貌似很高级,是太清门的?”卢元芝好奇问道。
鹿瑶瑶仍惊讶地看着自己发丝的变化,听到问话后,连忙摇摇头道:“不是,是一位前辈所赠与的。”
卢元芝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过多询问,清冷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
“此番突破,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快,或许用不了五十年,我就能助你化神!”卢元芝似乎很有信心。
鹿瑶瑶听后,心中一阵激动,当即感激地行礼:“多谢卢师!”
……
“周师兄,周师兄——”
当听到外面跟个小麻雀似的活泼呼喊,闫小虎无奈的抱着老母鸡出来。
原本还想抱怨几句,可目光触及鹿瑶瑶的瞬间,整个人顿时愣住。
只见鹿瑶瑶周身气息灵动,隐隐带给他一种压迫感。
闫小虎满眼不敢置信,脱口而出:“你突破到元婴中期了?”
鹿瑶瑶开心地点点头,回应道:“嗯,刚突破没多久,闫师兄,周师兄呢?”
“别叫我师兄,我还是以后叫你师姐吧,太打击人了!”
闫小虎一脸苦涩,自己金丹境后期的时候,鹿瑶瑶才刚被掌教师伯收为小六,连修行的门槛都还没踏入。
可现在呢,眼瞅着就这么超过了自己。
鹿瑶瑶听后,急忙摆手,认真说道:“闫师兄,莫要开玩笑,您永远是师妹最敬重的师兄。对了,周师兄呢?”
闫小虎挠挠头,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啊,被二大爷带走了,这三个多月我也联系不上他。”闫小虎只好道。
鹿瑶瑶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我去找二大爷!”
闫小虎见状,只好提醒:“二大爷也不在!”
鹿瑶瑶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写满了失望。
她还想着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爹呢。
“我找卢师去,她一定有办法!”鹿瑶瑶再次转身离去。
……
浩渺府!
三个月不见的周清,已然是一副小商贩的模样,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透着几分质朴感。
“翁老,您要的大鳜鱼,今早刚钓的,立马就给您送来了,你瞅瞅,还活蹦乱跳着呢。”
麻绳的另一端,系着一条肥硕的大鳜鱼,以及三条草鱼,正被周清背在蓑衣后。
此刻他熟练地来到一间贩卖杂货的铺子里。
铺子不大,却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品,陈旧的货架上,从家用的锅碗瓢盆到各类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不过看起来生意并不好,许多架子上早已积满了灰尘。
此时铺子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张略显破旧的竹椅,一位老者正惬意地躺在上面打盹。
老者身材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衣角处还打着几个补丁,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青筋凸起的脖颈。
一头稀疏的白发随意地散落着,松弛的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
听到周清的声音,老者缓缓睁开眼睛,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所剩不多的牙齿,笑呵呵地起身迎接。
“周小子,你又来了,今天这鱼不错啊,还是你厉害,几乎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翁老双手撑着竹椅的扶手,慢慢地直起身子,随后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蹒跚着向周清走来。
周清嘿嘿一笑,径直穿过后堂,到了厨房,将大鳜鱼放进木盆里,又从水缸里舀了些水。
而后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出来,一脸得意道:“那可不,在钓鱼这块,还真没人能比得上我,我给你放后厨了,熬汤比较好一些。”
翁老感激地看着周清,说道:“谢谢你了,我给你取钱吧。”说着,就要往柜台走去。
周清连忙摆手,阻止道:“不用不用,您老还是赶紧坐着歇息吧,多一条鱼对我而言,不过是顺手的事。”
说完后,就此小跑离开,因为他还要抓紧时间把剩余的三条草鱼送到酒楼那边去。
“这孩子,每次都不要钱,这是看我老头子可怜啊!”翁老望着周清离去的背影,满是感慨道。
随着他刚坐下,一道身影悄然走进铺子。
来者是一名美妇,身姿婀娜,气质清冷。
翁老淡淡地睁开眼,看向美妇,问道:“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卢元芝神色恭敬,向翁老行了一礼,语气中带着些许犹豫:“院长,我想从你这求点东西。”
……
从酒楼出来后,周清垫了垫手里的五十文钱,一阵心满意足,而后小心翼翼收进钱袋中。
抬眸望向天空,只见数道流光划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周清则微微一笑,转身走进旁边的铺子,精心挑选了一些糕点,而后朝着南小巷的方向走去。
因为他就住在那里!
“翁老,恭喜今天开张了!”周清一踏入杂货铺的门,就看到两位妇人提着刚购置的杂货,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翁云岐闻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笑容,显得格外和蔼:“今天借你的好运,卖了点钱,哎哟,聚福楼的糕点啊。”
他的目光落在周清手中的糕点上,忍不住道。
“嗯呐,知道你牙口不好,特意给您老买的,酥软着呢!”
周清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打开包装,轻轻取出一块糕点,递到翁老面前。
翁云岐接过糕点,有些不好意思的嗫嚅着:“又让你破费了,等小老儿百年之后,这间铺子就给你留上。”
“得,你要是这么说,我以后可就真的不来了,说得我对你好,好像是图你遗产似的。”
周清佯装生气地说道,眼中却闪烁着笑意。
翁老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跟你开玩笑呢,你是看小老儿一个人行动不便,可怜我呢。”
周清也拿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感觉真心不错。
翁老看着周清,眼中满是感慨:“今天卖鱼的钱,又准备散出去?这浩渺府里,像你这样拥有善心的人,可不多见了。”
周清微微颔首,道:“他们过的都不如意,我这不年轻嘛,能帮一点是一点,可惜今天运气不太好。”
说着,他无奈地指了指腰间被划破的钱袋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翁老却是笑道:“钱是刚才你进门时,被人偷的,你明明察觉了,却没理会。”
周清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笑道:“嗨,别看你一把年纪,眼神挺好啊。”
翁老道:“我又没有老眼昏花,别吃了,那些人找你来了。”
周清转过头,便看到约莫七八个人到了铺子门口。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子,身形瘦骨嶙峋,套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上面的破洞多得像蜂窝,露出里面满是污垢的皮肤。
身旁是个女子,头发油腻腻地黏成一团,一缕缕耷拉在脸颊两侧。
还有两个小孩躲在女子身后,怯生生地探出脑袋,两行鼻涕挂在鼻尖,时不时吸溜一下。
最后跟在后面的还有几个男子,个个衣衫褴褛,鞋子不是露着脚趾,就是后跟磨得稀烂。
有的胡子拉碴,满脸沧桑;有的眼神涣散,像是被生活抽去了精气神。
“清哥,今天没买馒头啊?”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而又带着几分讨好。
其他人则眼巴巴地盯着桌子上的糕点,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没等周清回答,翁老指了指糕点,几人当即一哄而入,你推我搡,争先恐后地抢夺着糕点。
抢到后便迫不及待地塞到嘴里,大口咀嚼起来,全然不顾形象。
一时间,一股酸腐、汗臭和尘土混合的浓烈气味在杂货铺里弥漫开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翁老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与质问,道:“刚才周小哥的钱袋被偷时,你们应该都看到了,为什么不提醒?”
那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听到这话,嘴里还塞着一大块糕点,一边说一边往外喷着糕点渣:“不是俺们不提醒,主要那小偷我们惹不起。”
站在一旁的女子也连忙附和,一边用那脏兮兮的手抹了抹嘴角的残渣,一边尖声说道:“是啊,他们在这一片儿横行霸道惯了,要是我们多管闲事,他还不得找我们麻烦?”
另外几人也道:“别看他是一人,其实周围放哨的至少五六个呢。”
“我们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万一被打伤,连个看病的钱都没有,到时候等待的就只有死了。”
两个小孩躲在女子身后,低着头,不敢吭声,见到女子递过来糕点后,便如获至宝,赶紧吃了起来。
翁老看了周清一眼,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可周小哥每次卖鱼的钱,全都接济你们了,那小偷看似偷了他的钱,实则是你们吃饭的钱啊。”
几人听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露出些许羞愧之色。
其中一人小声嘟囔道:“那我们就少吃一顿,也比伤筋动骨强。”
周清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直至看着他们离开,他才轻轻苦笑一声。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失落,更多的是对人性的思索。
翁老道:“三个月来,你教会了他们什么?又或者说,改变了什么?”
周清闻言,微微一怔。
他倒是没想到,翁老会问出这般颇具深意的话语。
当下,他不动声色地悄然运转神识,再次小心翼翼地朝着翁老探查而去。
当确定翁老真真切切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年人后,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重新回到街头乞讨的那几人,陷入沉思。
三个月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浩渺府的市井之中,他倾尽全力,将自己完全融入到底层那些普通民众的生活里。
期间,更是消耗掉了一张【顿悟帖】,不断领悟二大爷所说的第一步观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