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清一脸愤怒，双手握拳，连带着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司空焱却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与戏谑：“一边是割舍不断的亲情，一边是朝夕相处的友情，的确有点难以抉择哈。”
他又开始慢慢踱步，一边走一边说：“但说句实话，我还是更倾向于他会选择女儿，你觉得呢？”
没等周清开口反驳，沈云舟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周身灵气剧烈翻涌，就要暴起动手。
可那小女孩这会儿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一旦动手，反倒让事情更糟。
周清同样强压着心中的愤怒，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司空焱歪着脑袋，佯装思索了一番，说道：“也是哈，除了惩罚一下叛徒外，似乎还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反倒可能会引发两宗之间的大战。”
随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但是，我还是觉得挺有趣的，就如我刚才所说，这是一个游戏，游戏嘛，就该有乐趣的。”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可以先行将那家伙控制起来，甚至……”
司空焱突然一笑，伸出手指对着自己的脖子轻轻一比划：“将他给宰了，这样直接一劳永逸。”
“就是可惜了囡囡，好不容易复活，却又成了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孤苦伶仃的。”
周清面色铁青，却又不能冲动，不然就正中了他的下怀。
司空焱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么一想，他们这对父女好可怜啊，爹在的时候，女儿不在，女儿在的时候，爹没了，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交叉不到一块。”
“不过你们放心，若真这样，我会好好教导囡囡，将她培养成一个顶尖的杀手，并将你们太清门所有人的画像作为她训练的对象。”
“毕竟，侩子手可是你们……”司空焱故意拖长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周清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地咬牙说道：“司空焱，你别太过分！”
“无耻！”沈云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司空焱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行了，你们快回去商议办法吧，毕竟时间也挺紧的，游戏就从今天开始吧！”
说着，直接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就此转身离去。
沈云舟怒不可遏，正要暴起冲上前去，却被周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他挣扎了一下，脸上满是不甘与恼怒，双眼通红，口中愤愤道：“不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
周清眉头紧皱，目光冷峻，沉声道：“那你觉得，凭我们现在的能力，能把他留下来？”
沈云舟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反驳之词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只能无奈地握紧拳头，重重地跺了跺脚。
而周清短暂沉默后，神色凝重。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望向不远处树冠上那道孤寂的白衣人影，开口说道：“她不过是个孩子。”
林烬同样沉默良久，似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语气平淡，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落寞：“他的抉择，我同样好奇。另外，我时日无多了。”
言罢，林烬身形一闪，就此离去。
周清心中猛地一沉。
时日无多了？
什么意思？
沈云舟气得满脸通红，破口大骂：“妈的，老子好久没这么窝火过了！周兄，这事儿你别管了，我直接把我老姐叫过来，把这狗屁苍炎道宫夷为平地！”
周清倒是心里一动，但却还是摇了摇头。
斩灵境就算出手再快，也快不了一个毫无顾忌的疯子。
这家伙行事向来毫无章法，如今更是连皇家人都敢抹杀，还肆意戏谑。
况且，你怎知他背后没有斩灵境的高手撑腰？
再者，他可是神墟天宫的七号，见识过恐怖禁区的存在，谁也不知道他手里还藏着多少底牌。
如今他把这事儿当作一场游戏，想来囡囡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一旦有斩灵境的强者插手，事情闹大了，局面可就彻底无法收拾了。
“不用，这是我们两宗之间的恩怨，我们自己会妥善处理！”
周清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沈云舟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他环顾四周，自责道：“周兄，都怪我，非要来这地方探个究竟。那家伙明显是临时起意，要是咱们不来，说不定就不会有这档子事儿了。”
周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事儿不怪你，那家伙本就是个疯子，做事随心所欲，想到什么是什么。咱们先回宗里，从长计议。”
随后，两人登上飞舟，向着太清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太清门内，众人见周清平安从边境归来，满是欣喜和激动。
可当看到周清脸色阴沉，神情极为不对时，曹正阳和莫行简不禁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清看着他们，满脸凝重，眸光微敛，语气沉沉开口：“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曹正阳和莫行简面面相觑，而后道：“坏消息吧，先苦后甜。”
周清点了点头，取出自己留影的影像石，将苍岚山遭遇司空焱的经过娓娓道来。
随着他的讲述，曹正阳与莫行简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这个有关真正的高玹被顶替的秘密，至今也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囡囡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过了这么多年，模样竟没什么变化......”
曹正阳盯着影像中身着碎花裙的小女孩，看着十多万黑衣傀儡沉入地底的画面，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安。
莫行简长叹一声：“若是换作我，在两难之间，恐怕也会选择自己的女儿。”
曹正阳默默点头。
他们再亲近，终究比不上血脉相连的亲情。
更何况高玹忍辱负重潜入太清门，多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恩。
当年真正的高玹因战斗误伤了囡囡，如今司空焱不知用何手段将她给复活了。
“此事太过蹊跷。”莫行简摩挲着下巴，神色凝重，“以司空焱的手段，若真想取咱们三位峰主性命，苍岚山一役就有机会，何必大费周章设下这样的困局？”
“没错。”曹正阳附和道，“更奇怪的是他还提前透露消息，这分明是把主动权交到了我们手上。”
周清语气冷淡道：“那就是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他说过，这只是一场游戏，或者说是个乐趣。”
两人听后，齐齐冷哼一声。
“对了，还有件事，有关那林烬的……”
很快，周清想到了什么，便将有关他目前了解的有关林烬的事跟师伯和师叔说了一遍。
听完后，莫行简若有所思：“难道，司空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帮林烬？”
“有可能。”曹正阳点头，“林烬曾在白玉太墟院折磨了你和闫小虎，司空焱或许是为了报恩，才设计了这个局。”
莫行简目光闪动：“你们的意思是说，林烬当年舍命救下宸妃，可宸妃最后却嫁给了当今皇主，”
“如今的局面，倒与当年的事有些相似。所以林烬才会说，他也想看看高玹师伯的再次选择？”
曹正阳点点头：“应该是了，与其说这是一场选择游戏，不如说是他想看看，人在极端抉择下会露出怎样的丑态。”
周清短暂沉吟后却是摇了摇头。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囡囡就是那些黑衣傀儡的母体，而且至今还让她保留着曾经的模样，可见这件事已经准备了好多年了。”
“再者说，林烬在学院也只是每晚在我们住所处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顶多只是精神折磨，并没有进行什么实质性伤害。”
莫行简抚着下颌的长须沉吟：“我觉得老四分析得对，对方绝不可能因为什么礼尚往来而饶这么一大圈。”
曹正阳烦躁的挠挠头，道：“那你们说该怎么办？眼看着用不了一两年高师弟就要闭关出来了，他要是知道女儿还活着，就算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遭的。”
莫行简叹息一声道：“你们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此刻，他不由想到了二姑娘，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去了哪儿？
若她出了什么意外，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来。
但毋庸置疑的是，绝对会屠尽他满门，踏平他宗门，纵是掀翻九重天阙，也要将仇人挫骨扬灰！
气氛有些沉重，此事还真得从长计议。
最起码只要高玹还没出关，他们就有时间部署，如果能悄无声息将囡囡救出来的话，就更好了。
“对了！你之前说的好消息呢？可别总拿坏消息吊着我们”曹正阳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周清。
莫行简也是长吐一口气看过来：“但愿这好消息能冲一冲晦气。”
周清苦笑着揉了揉眉心，而后道：“还是跟宸妃有关，确切的说，是她的大姐和二姐，这件事严格来说还要从我和林师帮她们修缮四色法阵说起……”
时间一点点而过，原本只当听别人八卦的两人，到最后直接双眼瞪大，呼吸急促，胸膛更是剧烈的起伏。
待周清话音落下，曹正阳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莫行简同样双手攥的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斩灵境......竟然是两尊斩灵境！”
“我一开始也想拒绝。“周清无奈地摊开手，“但学院一旦解散，她们也的确没地方可去……”
“你还敢拒绝？！”曹正阳差点跳起来，额角青筋直跳，“你要是真把人拒之门外，我现在就能去后山撞碑！”
莫行简突然仰头大笑起来：“五年，五年啊，好，好，当真是好极了！”
曹正阳更是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掐自己的手臂，生怕只是一场梦。
“当年送你去白玉太墟院，我还满心顾虑。但你师父说不能把你限制太紧，否则就算成长起来也是空有其表。”
“如今看来，还是我眼光不够长远，差点就损失了两尊斩灵境的投靠！”曹正阳满是感慨道。
周清则是微微一笑，但还是提醒道：“卢元芝和卢元玖两人都是九尾狐族，品性我当然相信，但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得提前说清楚。”
说罢，周清便将皇族的潜在威胁、洞天禁区相关方面的担忧说了一遍。
两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所以，一旦她们二人踏入斩灵境，绝对不能被皇族知晓，只能作为太清门最隐秘且强大的底牌，潜藏于宗门深处。
还有洞天，五口棺椁的小世界、一代老祖等等系列，更是容不得半点闪失，千万不能落得个请神容易送神难的下场。
毕竟，谁都无法预料，当两尊斩灵境的强者联手，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一好一坏两个消息，着实让咱们得好好谋划一番了。此事你且先放下，后续具体的安排，我们再从长计议。你一路奔波劳顿，先回去好好歇息吧。”
莫行简摆了摆手，眼中透着关切。
周清微微颔首，恭敬地行了一礼：“那弟子便先行告退。”
等周清从神岳峰出来时，便见鹿瑶瑶踮着脚尖，满脸焦急地在门外张望。
而闫小虎则手持身份令牌，正专注地处理着一条条讯息。
察觉到周清的身影，两人赶忙迎了上来。
“周师兄，这次没发生什么事吧？”鹿瑶瑶眼神中满是担忧，急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