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苍岚山啊？”司空焱轻笑一声，“同样的方法用两次？就算我傻，你太清门也不至于往同一个坑里跳两次吧？”
曹正阳目光深沉：“现在不就已经跳了第二次吗？”
“好像还真是啊。”司空焱忽然转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你那位小掌教似乎不放心你们呢。”
曹正阳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金色流光正破空而来，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胡闹！”
刚落下身的端木姝等人也纷纷转过头，急忙迎上前去。
“谁让你进来的？！”曹正阳一把抓住周清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
众人将周清团团围住，一个个又急又气。
周清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嘿嘿一笑：“刚才高师伯二话不说就把我往外拽，我都没反应过来，可这飞舟是我的啊——”
周清看了看一旁的飞舟。
“这可是举宗之力给我炼制的，我得带着，现在没事了，我这就出去。”
万器峰峰主闻言，眼眶突然有些发热，更有些自豪。
众人看着周清，心中不约而同涌起一股暖流。
曹正阳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周清的肩膀：“出去个屁，好好待在我们身后，此战非同小可！”
周清郑重点头，目光转向司空焱。
不远处的司空焱热情地挥手招呼：“小掌教，好久不见啊！”
周清冷冷别过脸去。
上次在苍岚山遗迹见到此人时，他还和沈云舟在一起，也正是那时，他见到了本该死去的囡囡……
远处，蘑菇云仍在翻腾。
由于四色法阵封锁了这片天地，爆炸产生的焦糊味越发浓烈，令人作呕。
……
“啊——”
此时爆炸中心处，空间彻底扭曲。
因为雷无极的持有的雷池是瞄向柳玄风的，所以他毫无意外地是直接淹没在能量狂潮中。
随后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当烟尘稍散后，柳玄风半边身子已经血肉模糊，左臂不翼而飞，腹部有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咳咳……”他浑身颤抖着，吐出一大口夹杂内脏碎片的黑血。
两道元神从他体内被迫弹出——正是柳宥泰和柳明德。
此刻他们的元神之体不光变得透明，上面更是布满蛛网般的黑纹。
更有浓浓的尸臭味弥漫开来。
“大、大哥…”柳宥泰的元神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我们…撑不住了……”
柳玄风看着两位兄弟的模样，双眼瞬间血红。
他心如刀绞，此番，就算他能活着出去，柳家在失去了老二、老三和老四后，还能支撑多久？
更何况——
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身躯，突然悲愤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绝望。
“大哥！”五长老柳青阳捂着受伤的胸口，和萤妃焦急赶来。
当看清眼前的惨状时，满眼不敢相信。
不是来取解药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来断后，快带着萤儿离开！”柳玄风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声音嘶哑。
柳青阳和萤妃拼命摇头。
萤妃早已泪流满面，她此刻才明白，娘家人就是她在皇宫立足的根本。
若失去他们，自己一个化神境后期，在深宫中将再无依靠。
更何况，如今她连唯一的儿子都失去了……
“不，不，要走一起走，护卫，护卫——”萤妃哭喊着，颤抖着向身后的影衣卫求救。
吼——
可就在下一刻，柳宥泰和柳明德元神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中的清明瞬间被疯狂取代。
他们猛地扑向柳玄风，元神之体上伸出尖锐的黑色触须，狠狠刺入柳玄风残破的身体！
“啊！！！”
柳玄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烟尘中扑来，正是已经完全尸变的四长老柳寒松。
他的皮肤已彻底变成了青灰色，獠牙比之前更长更锋利。
直接咬向呆立当场的柳青阳！
“二哥！三哥！”柳青阳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刚要上前帮大哥的忙，柳寒松却已经从背后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彻云霄。
萤妃直接吓得瘫坐在地，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惊恐。
她哆嗦着身子，用双手支撑着不断后退。
京都柳家，彻底完了！
另一边，金雷宗的五位长老同样惨不忍睹。
他们距离爆炸中心也比较近，此刻全都重伤倒地。
雷天罡的半边身子都不见了，雷震岳的胸口有个前后透亮的大洞，其他三人也都奄奄一息。
“宗...宗主...”雷天罡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那个怪物。
他们没想到，宗主动起手来，压根对他们不管不顾。
不，确切的说，在如今的雷无极眼中，他们这些没有几年好活的师叔，也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废墟中，雷烈艰难地爬出来，满身是血。
他看着远处那个已经完全不像人类的师尊，苦涩地笑了。
“如果这就是晋升斩灵的代价...我宁愿永远停留在化神境...”
“至少…我还是个有思想的人……”
……
柳玄风痛苦地哀嚎着，他没想过此毒竟然如此恐怖。
老二和老三明明在第一时间就果断舍弃了肉身，元神出逃，却还是被感染。
更可怕的是，从被咬到现在不过几场战斗而已，却已经彻底失控，沦为了行尸走肉。
如今自己，更能清晰感受到这股毒素的恐怖，所过之处灵力尽数被污染，化作粘稠的黑血。
丹田气海正在剧烈翻腾，却不是灵力运转的迹象，而是尸毒在侵蚀道基时引发的痉挛。
“呃啊——”
柳玄风难受的看着还在撕咬自己的两位兄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暴虐的意志侵蚀，脑海中不断闪过嗜血的冲动。
然而这一刻，他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呵……”
他绝望地笑了，笑声中带着释然。
另一边，正被老四柳寒松撕咬的老五柳青阳猛地一掌将对方击飞，捂住后颈爆涌的鲜血。
两人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然。
他们抬头望向天空，四色法阵的光芒不断闪烁，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将这片天地彻底封锁。
“当真是一环套一环......”柳青阳惨笑，“从始至终，都是个陷阱，真的是阴沟里翻了船了。”
柳玄风自言自语，眼中猛然闪过一丝狠厉：“可那又如何，既然结局已经无法改变，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否则，就太亏了！”
两人转头看向被众多影衣卫保护、哭得梨花带雨的萤妃。
“走！”柳玄风声音嘶哑，“若能闯出去就别回来......别让柳家断了丹道传承！”
萤妃浑身颤抖，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为了一己私欲，究竟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
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她竟将娘家五位叔父尽数葬送！
她愧对柳家的列祖列宗啊！
“放心，我们给你开路！”
五长老柳青阳突然转头，露出一抹熟悉的笑容。
那笑容，与当年送她出嫁时如出一辙。
温暖，宠溺，又带着几分不舍。
柳玄风则转过头，趁着还清醒，猛然咬破舌尖，两滴精血喷吐而出，精准地落在肩头两个狰狞的元神上。
“滋滋——”
黑雾蒸腾，原本布满黑纹的元神竟渐渐停止了撕咬。
柳宥泰和柳明德浑浊的双眼短暂恢复了清明，当他们看清大哥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时，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大哥......对不起......”
两人声音颤抖，元神之体都在剧烈波动。
柳玄风摇摇头，同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没事……”
他转头看向哭成泪人的萤妃，“给萤儿开条生路吧，这是...我们最后能做的事了。”
两人会意，元神骤然燃烧起来！
“杀——”
柳玄风怒吼一声，死死盯着远处的雷无极，丹田气海开始剧烈震颤，周身灵力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而后，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