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只得改口：“好吧。她嫁给皇主也是迫不得已。你‘死’后尸骨无存，她大姐又接连两次斩灵失败，成了那般样子……”
“最后他选择牺牲自己，带走九幽妖莲，是为了做跟你一样的事，偷出斩灵秘方，给她大姐二姐使用……”
司空焱不由乐了，“真是笑话！有我这个前车之鉴，轩辕家的防备只会更严。你觉得她能成功？”
周清无言以对。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宸妃不仅失败，还被皇主戏耍，如今更是被囚禁。
“那你和林烬是两个独立个体又是怎么回事？”周清只好岔开话题追问。
司空焱神色复杂：“说来惭愧，这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当初我不断暗示她偷出九幽妖莲给我，但她始终顾忌姐姐们，犹豫不决。”
“于是我决定下一剂猛药——约她去险地探险，关键时刻来个英雄救美。最好自己能受些重伤，毕竟女人都吃这套。”
“可我玩过头了。”司空焱自嘲一笑，“本想假装舍命救她，过几天再遍体血淋淋出现，奇迹生还。”
“毕竟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最能打动人心，到时候提什么条件她都会答应。”
周清愕然。
还是你会玩啊！
林烬救下宸妃的壮举，至今仍让卢元芝姐妹对这位准妹夫心怀愧疚。
谁能想到，这竟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
司空焱神色凝重：“在那处绝境中，我几乎命悬一线。最后坠入一个诡异的空间，彻底被困其中。”
“为了活命，我耗尽手段，却还是落得只剩元婴的下场。”
“祸兮福所倚，我在那里获得了一部斩灵秘术。只是这功法凶险异常——需将元婴一分为二，各自修炼斩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但分裂后的元婴会形成独立意识，万一到时候对方不愿融合，甚至反客为主…”
说到这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可为了脱困，我别无选择。”
“我将其中一个元婴还是命名为林烬，让他先行离开重塑肉身。”
“随后再以特殊方法把我带出去，而我这个元婴已丧失凝聚肉身的机会，就只能夺舍。”
“既然想找个合适的夺舍对象，自然是财力越雄厚越好，毕竟修行一路太费钱了。”
周清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眼前一亮：“所以你选中了苍炎道宫宫主？”
“机缘巧合罢了。”司空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老家伙被天玑门暗算，不仅重伤垂死，还被取走了心头血。”
“我原名轩辕玄煌，居所又叫烬天宫，都与火有关。”
“而且我以前习惯了自称本宫，苍炎道宫宫主也自称‘本宫’，如此也不会因为偶尔口误而暴露什么，简直是天造地设。”
周清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他所说的那处机缘之地，应该就是七号的禁区了。
怪不得上次他邀请自己进入禁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冰原，原来那处禁区在卢元芝等人的老家那里。
而且，上次他说要救囡囡，需要禁区里面一株灵药，为此还推迟了一两年才动身前往皇都。
如今想来，想必也是去了那处禁区。
这些细节一一对应，倒不像是在说谎。
可话又说回来，当初在禁区里，自己以一号的身份跟他对话。
按照他所说，他救囡囡是因为报恩，因为那枚七号令牌就是因为囡囡的关系而获得。
如今细想，这番说辞漏洞百出。
或许报恩确有其事，但周清此刻却有了新的猜测——救人一事，恐怕与他的斩灵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事已至此，再追究这些已无意义。
“那你出来后为什么不找宸妃她们……”周清刚说到这里，顿时反应过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出来的时候，宸妃早已心灰意冷嫁入皇室，连那株九幽妖莲也一并带走了。
“如此看来，你赌对了，林烬愿意让你融合。”周清意味深长地说道。
司空焱点点头，道：“嗯，当初分裂元婴的时候，我把对姥姥的感情大多数都留在了他那里，所以他愿意与我合体，晋升斩灵，共谋复仇。”
“真是好算计。”周清摇头感叹。
司空焱不以为意：“这本就是无奈之举。他是我，我亦是他。”
周清想了想道，还是想确定一下：“但之后苍岚山中，你那株九幽妖莲又是从哪里来的？”
司空焱坦然道：“还是来自那处机缘之地。”
周清点点头，如此就清楚了，应该是那处禁区里，如开蚌取珠般得来的。
“当初在你们各家的帮助下，我以数百万妖兽精血催熟了那株九幽妖莲，同样按照约定，也分给你们一家两颗。”
他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其余的则按我的想法进行试验。虽然尽数失败，苍炎道宫无人突破，但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周清接话：“我当初还好奇，你苍炎道宫分了那么多九幽莲子，你竟然一颗都没炼化，原来是这样。”
司空焱大笑：“哈哈，我已在突破斩灵的路上，何必炼化那些玩意，更何况差了些东西，风险太大。”
周清若有所思：“这下，算是明白你为何对苍炎道宫上下没有一点情感了，连我斩杀的那几个天骄都不在意，临走时还让我太清门吞并...”
“那里不过是个临时落脚处而已。”司空焱语气冰冷，“自从母妃、姥姥和整个家族覆灭后，我就再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那五皇子呢？”周清突然话锋一转，“他可是你亲弟弟。”
司空焱眼中寒芒乍现：“当初我偷秘方时，就是他意外撞见并且告的密。”
“作为大皇子，不知多少人盼着我犯错。姥姥死后，母妃伤心欲绝，我‘死’后她更是郁郁而终——萤妃和柳家，可是‘功不可没’啊。”
周清沉吟片刻，又问道：“那高显忠呢？杀他是为何？”
“我被关在他掌管的天诏狱时，见我失势，这厮便巴结了柳家，对我‘照顾’得可真是无微不至。”
司空焱特意加重了“照顾”二字，语气中满是恨意。
“所以，当初在凌云府东域时，林烬找你要了【霉运帖】，先让他吃了点苦头，待我突破斩灵时，方才新账旧账一起算。”
周清静静地看着他，面对司空焱，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很快想到了什么：“烬天宫还有你奶娘苏嬷嬷在呢。”
“我知道。”司空焱神色稍缓，“她算我半个娘亲。等此间事了，我会带她离开，给她养老送终。”
周清犹豫再三，眼神闪烁不定：“你如今靠着自己晋升了斩灵，已不需要那秘方，却还要我帮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想让我把那秘方偷出来。”
“哈哈哈！”司空焱突然大笑，随即神色骤然一凛，压低声音道，“没错！你敢吗？”
周清沉默不语，司空焱倾身向前：“这次我是真想把秘方公之于众。”
“你难道不想让你师父师伯、太上长老他们拼一把？就甘心看着他们寿元耗尽？”
周清只觉心脏剧烈跳动，掌心已是一片潮湿。
这个提议，确实令他心动不已。
“我们联手，胜算很大。”司空焱目光灼灼，“告诉我，你敢不敢？”
周清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即作答。
此事关系重大，他需要时间权衡利弊。
司空焱见状也不催促，反而放松地靠回椅背：“你我骨子里其实是一类人，都是疯子。”
“原本约定的二十年期限，你不仅提前完成五千灵印，还超额达成。虽然不知你经历了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但我知道，你比我还要疯狂！”
说着，他将一枚青玉制成的传讯符推到周清面前：“我给你时间考虑，反正时间方面充盈的很，我也需要做些准备。”
“若你决定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南宫家找你麻烦，我也能及时赶到并出手。”
起身离席时，司空焱最后丢下一句话：“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下，突破斩灵可增寿六千年，比化神多四千年。”
“你难道不想让师父他们多陪你四千年？否则再过两三百年，他们就要坐化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在茶肆中。
周清独自坐在原地，眉头紧锁。
望着司空焱消失的方向，他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决断。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低声喃喃。
但胸腔里，却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在躁动。
随后，以【每日一鉴】确定这传讯符没什么问题后，也就此起身，向着茶肆外而去。
……
“放心吧，他走了！”周清对迎上来的鬼獒和罗灵菱说道。
罗灵菱下意识将怀中的老母鸡往里塞了塞，传音道：“这司空焱在东域时就疯疯癫癫的，你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鬼獒也皱眉附和：“况且他现在已是斩灵境。五宗之战时，咱们仨可没少杀苍炎道宫的人。”
周清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许久。
大师兄和二师姐虽是天道筑基，根基扎实，但最多也就有望冲击化神大圆满。
斩灵之境对他们而言，仍是遥不可及。
他不愿看到两人日后冒险斩灵，落得个身死道消，或是像卢元玖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更让他揪心的是三师兄。
地脉筑基的上限注定止步于化神境，甚至是元婴大圆满。
虽然三师兄整日里嘻嘻哈哈，忙着攒钱说要给师父养老，可周清知道，那不过是故作洒脱罢了。
若非为了成全他们三人，三师兄又怎会选择“躺平”？
如果有可能，他也想让三师兄踏入那一步。
他们四人，一个都不能少。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他展颜一笑，将万千思绪尽数掩藏。
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鬼獒只好道：“接下来有何打算？”
周清则看着储物袋内的灵石。
按照上次推演，想要凝聚九千枚灵印，需要四十枚木属性灵石，以及一年的领悟时间。
如今资源充足，正是闭关的绝佳时机。
更何况，接连两次有人打秘方的主意，想要得手必将难如登天。
他必须争分夺秒提升实力——尤其是那招将雷霆与阵法灵印融合的杀招，灵印数量直接决定威力强弱。
“我准备再闭关。”周清斩钉截铁道。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