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者的声音微微发颤，浑浊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是从虚空里出来的？”
周清深吸一口气，久违的新鲜空气让他浑身舒畅。
他拍了拍衣袖上的血迹，感受着对方斩灵境的气息，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道友搭救之恩！”
……
南凰州的势力格局，除却天运圣朝统御的诸多城池外，宗门势力中最顶尖的，当属“一宫两寺三宗四族八世家”。
天凰宫作为南凰州最古老的传承，其名与州名相系，足见底蕴之深厚。
两座佛门圣地——寂渊寺与无相寺并立，前者镇压邪祟，后者参悟因果，虽同属佛门却各有所长。
三大宗门中，赤霄剑宗剑修如云，千傀宗精于傀儡之术，万雷宗则掌控雷霆之威。
四大古族——药族、炎族、墨族、雨族，皆传承久远，族中秘法从不外传。
八大世家苏、赵、阎、韩、沈、柳、陆、周，虽稍逊一筹，却也各有依仗。
除此之外，南凰州还隐藏着不少低调的隐世宗门。
这些宗门或专注于丹道，或精研阵法，虽名声不显，但门中高手如云，底蕴丝毫不逊于明面上的顶尖势力。
只是因其行事低调，不为寻常修士所知罢了。
此刻周清所处，正是南凰州西部的一片荒原地带，距寂渊寺与无相寺都不算太远。
眼前这位名为厉无生的老者，乃是一位斩灵境后期的专业虚空狩人。
在修行界，斩灵境大圆满想要突破至尊，必须渡过凶险万分的至尊劫。
即便成功晋升至尊，往后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需要再次面对更为恐怖的天劫。
修士们要么赌命硬抗，要么设法炼制“化劫图”来增加渡劫成功的几率。
因此，从斩灵境开始，修士们就在为渡劫做着各种准备。
化劫图的炼制极为苛刻，除了需要烙印专属的五色禁制外，还需要收集诸多天材地宝。
其中最为关键的虚空晶核，只在小部分虚空兽体内才能找到。
正是这个原因，催生出了专业“虚空狩人”这一特殊行当。
然而捕猎虚空兽绝非易事。
光是开启特定空间的手段就极为复杂，更别说还需要“五狱引魂草”这等罕见灵药作为诱饵。
即便万事俱备，若是不慎引来虚驮龟这般恐怖存在，猎手转瞬间就会沦为猎物。
若是侥幸得手，在交易时也可能遭遇黑吃黑。
毕竟，有时候你面对的可能是一尊隐藏的至尊境。
有宗门或家族背景的修士尚可周旋，像厉无生这样的散修狩人，每一步都行走在生死边缘。
“周姓？阁下可是八大世家周家的人？”厉无生在简单了解来龙去脉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八大世家中，周家虽排行最末，斩灵境强者数量远不及其他家族，但终究是世家子弟，远非他这等散修可比。
周清心中暗叹，没想到这一百五十年的虚空漂泊，竟直接将他送到了目的地。
只是鹿师妹还在天澜城等着呢，必须尽快赶去，免得让她担心。
此刻面对救命恩人的询问，他坦然摇头：“道友误会了，在下不过一介散修。”
“哦？”厉无生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倒是可惜了。”
说罢，他转身开始解剖那头化神境的虚空兽。
随着锋利的刀刃划开兽皮，在里面翻找片刻，却只掏出一团黏糊糊的内脏。
“晦气！”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水，失望地啐了一口。
随后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袍上的血迹，转而看向周清。
笑容中带着几分市侩：“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老夫虽是无心之举，但终究是将你带出了虚空。”
“咱们散修没牌面，想要获得一点修行资源可太难了，这点...你应该最能理解吧？”
第398章 这老鬼怎么比二师姐还要苟！
周清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心中感激，若非对方出手，自己恐怕仍在虚空中飘泊。
给些报酬本是应当，可眼下他实在囊中羞涩。
悟道古茶树和残缺的极道武器断不能相赠，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从虚驮龟背上趁机取下的几块极品木属性灵石了。
可作为五行灵石中最为珍稀的灵石，说实话，他都不够用。
而且这些灵石边缘参差不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直接从矿脉上采下来的。
若是拿出来，难保不会引起对方的贪念，惹来杀身之祸。
可若是什么都不给，又实在说不过去。
周清翻遍了储物袋，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最终，他只得郑重地向厉无生拱手行礼：“厉兄，在下实在惭愧。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只是眼下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像样的谢礼。待他日若有所获，定当加倍奉还。”
厉无生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眯起浑浊的老眼，皱纹密布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
暗中再次确认周清仅有斩灵境初期的修为后，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呵...”一声冷笑从齿缝间挤出。
厉无生的声音陡然转冷：“小友倒是会说话。老夫在虚空边缘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缓步逼近，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周清：“空口白牙就想打发老夫？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
说话间，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压自他佝偻的身躯散发而出，周遭空气都为之一滞。
周清面色微变。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赤裸裸讨要好处的人。
“同为散修，你我都明白，能一步步领悟化神意境，最终斩灵，付出的代价远非常人可比。”
厉无生阴恻恻地说道，“更何况你能在虚空中存活至今，若说没有几件保命的宝贝，老夫是万万不信的。”
“救命之恩，道友就这般吝啬？”
周清沉默片刻，忽而展颜一笑。
挥手间，一块人头大小的极品木属性原石凭空浮现。
这是他当初趁机抓取的其中最小的一块，大的足有磨盘大小。
若是切割开来，少说也能得二三十块寻常木属性灵石。
权当庆祝自己获得新生了。
“厉道友所言极是，是在下考虑不周。”周清淡然道。
望着悬浮在眼前的灵石原石，厉无生瞳孔骤缩。
更令他震惊的是，原石上竟萦绕着浓郁的空间气息。
也就是说，对方不是从万年灵木的山脉地下获得的，而是来自……虚空。
此人能在虚空中存活至今，果然另有依仗。
但...仅此一块吗？
要知道，在五行灵石中，木属性灵石最为珍贵稀有。
为了安全捕获虚空兽，他特意选了这片百万里荒无人烟的荒原作为猎场。
而眼前之人不过斩灵境初期，与自己相差两个小境界...
想到这里，厉无生眼中凶光一闪，杀意顿起。
周清早有防备，见势不妙立即就要收回灵石后退。
突然——
“嗡！”
周围的十几根通天石柱骤然亮起刺目血光，
柱身上盘绕的古老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龙眼中射出摄人心魄的寒芒。
地面上的青铜阵纹飞速蠕动，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囚笼。
这是厉无生耗费上千年心血炼制的“血龙锁天阵”。
此阵除了困杀强敌外，最主要就是为了应对虚空兽的抓捕。
毕竟每次打开虚空通道都如同开盲盒，谁也不知道会从虚空中拽出什么怪物来。
就像五百年前，就意外拉出了一头猴类且达到了至尊级别的虚空兽。
若非为了预防万一，提前布置好了退路，恐怕早就命丧黄泉。
正是靠着这份谨慎，他这个散修才能活到今天。
如今用此阵困住一个区区斩灵境初期的小辈，在他看来简直易如反掌。
“敬酒不吃吃罚酒！”厉无生狞笑着掐诀催动阵法。
十二道血色龙影自石柱中咆哮而出，每道龙影都蕴含着斩灵境中期的全力一击。
龙影掠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周清瞳孔骤缩，瞬间化作金翅大鹏人形，金色羽翼急速振动想要突围。
然而这方寸之地实在太过狭小，根本避无可避。
三道血龙狠狠撕开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还未滴落，就被阵法贪婪地吞噬殆尽。
很快《伏魔金骨》的梵音在体内回荡，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有意思！”厉无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神通之术当真不凡。早将此物当作谢礼不就好了？何必闹到这般地步？”
他双手掐诀，十二根石柱上的龙纹同时亮起刺目血光。
整个阵法空间开始剧烈震颤，显然正在酝酿更恐怖的杀招。
周清面色阴沉，死死盯着对方。
“别白费力气了。”厉无生阴笑着，“事已至此，老夫绝不会放虎归山，咱们散修行事，向来不留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