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上半身是干枯的人形躯体,皮肤如树皮般皲裂,没有头颅,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妖艳的三色花。
花瓣呈现出诡异的黑、红、紫三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下半身竟与一截腐朽的树桩融为一体。
树桩表面爬满了青黑色的苔藓,几条粗壮的树根扭曲变形,化作了人腿的模样,正以诡异的姿态在沼泽中狂奔。
那双“腿”上还保留着树皮的纹路,却在关节处诡异地弯曲着,如同真正的人腿一般灵活。
干尸的双臂随着奔跑的节奏摆动,枯瘦的手指上长着尖锐的指甲,在跑动时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声响。
最诡异的是,每当它经过之处,沼泽中的水草都会自动避让,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总之,整个画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周清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诧异。
这就是引得众人争相追逐的三花干尸?
那树桩除了布满青黑色苔藓外,看起来平平无奇,翁老为何会对它如此在意?
“这似乎是一具...三花聚顶者的尸体。”周清故作沉思状,“倒是可惜了。”
沈寒漪点头道:“前辈明鉴。这确实是一具三花聚顶者的尸身。”
“如今众人聚集在此,就是想摘取木桩顶端的三花,用作渡至尊劫的辅助之物。”
“渡至尊劫?”周清佯装惊讶。
沈寒漪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清:“前辈,以您的见识,这三花是否真如传言所说,能增加渡至尊劫的成功率?”
周清心中苦笑。
不久前自己还在向翁老请教此事,转眼间就轮到别人来问自己了。
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他沉吟片刻,摇头道:“老夫还真不知道,以前从未试过。”
“那前辈当初是单靠化劫图渡过的吗?”沈寒漪追问道。
周清刚要回答,突然一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这是在拐弯抹角打探老夫的修为啊。”
沈寒漪连忙行礼:“晚辈不敢,只是单纯请教。晚辈已至斩灵境大圆满,距至尊境仅一步之遥,想提前做些准备。”
“你已至斩灵大圆满?”周清继续装作惊讶,“不错,老夫果然没看错你!”
沈寒漪深深看了周清一眼。
看来这位前辈果然一直在暗中关注自己,连具体修为都了如指掌。
但似乎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继续观测她了。
“前辈谬赞,晚辈愚钝。”沈寒漪谦逊地低头行礼。
周清心中暗笑。
你若愚钝,这世上其他人岂不都成了蠢猪?
包括自己在内。
他再次凝神看向影像画面。
画面不断抖动,留影者似乎在奋力追赶,但那木桩干尸跑得极快。
甚至能借助周围的木属性植物进行拦截,很快就消失不见。
“等等...”周清突然眯起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这留影手法,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难道是...”
他猛然想起,当初二大爷为了让他更快弥补意境,曾将自己珍藏多年的黑料影像石交给他。
那些影像石记录了浩渺府各大宗门之人的隐秘。
二大爷让他拿着这些去刺激那些人,逼得他们全力追杀自己,以此磨砺意境。
而且那些影像石,他都是先看一遍,大致了解后,才交给对方的。
“二大爷!这是二大爷的留影手法!”
当第三遍查看这枚影像石后,周清已经彻底确定。
还有上次荒禁神兽坠落的画面,也是出自二大爷之手。
“他到底想干什么?”周清眉头紧锁,“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这影像画面是怎么流传出来的?”周清转向沈寒漪问道。
沈寒漪摇头:“具体晚辈也不清楚。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大规模传播开来,还传言说得到那三花能增加渡过至尊劫的概率。”
周清眉头皱得更紧。
若他是留影之人,定会锁定那片山脉悄悄寻找,再不济也是找几个好友暗中搜寻,怎会弄得人尽皆知?
“二大爷究竟在谋划什么?上次的神兽坠落,八成也是他和那神兽联手演的一出戏。”
毕竟很久之前,他和沈寒漪合作时,通过【八倍帖】看到二大爷和那神兽相处得极为融洽,简直如同至交好友。
“若真是二大爷的手笔,恐怕这次想得到那三花聚顶的干尸,绝非易事。”周清心中已有判断。
见周清沉默不语,沈寒漪开口道:“前辈,晚辈已经排查了许多地方,但有几处实在凶险难闯。”
“不知前辈可否相助?”她再次恭敬行礼相邀。
周清等的就是她的邀请,刚要开口应允,却见沈寒漪突然面色一变,玉手掩唇,情不自禁地干呕起来。
第404章 鸡啊,我要当爹了,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6k)
看着沈寒漪如此反常的举动,周清刚要开口调侃,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脸色骤然一变。
一个斩灵境大圆满的强者,早已辟谷,怎会做出这般凡人才有的举动?
更何况,有领悟出那样意境的弟弟,对任何反胃之事应该早已免疫。
又怎会在一位“前辈”面前如此失态?
“难道......”
周清心头猛地一跳,随即又觉得不应该。
修为越高,孕育子嗣便越是艰难。
修士每突破一个大境界,肉身便经历一次蜕变,生命本质也随之跃迁。
斩灵境强者,早已脱离凡胎,血肉蕴含法则,灵力化作本源,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动天地之力。
这样的存在,又岂会轻易留下血脉?
肉身超凡,能量化躯,秘法加身,生命层次早已不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强者,才配做我的孩子。
那些大能道侣百年、千年难得一嗣的例子比比皆是。
也正因为如此,一旦他们的子嗣陨落,必将引来滔天怒火。
因为那可能是他们唯一的血脉,是漫长岁月中仅存的传承希望。
若被斩断,再想孕育,几乎难如登天。
所以,那些大能者,往往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仇敌赶尽杀绝,甚至株连九族,血洗满门。
——断我传承,便是绝我道途。
此仇,不死不休!
可问题是,当时沈寒漪已是斩灵境后期,而他也即将踏入斩灵。
真正的强强联合。
说实话,他对自己可没那么大的自信,直接就一发入魂了?
再者,仔细算来,自那件事发生至今,已过去近一百六十年。
就算是怀个哪吒,也该换好几轮了。
总不会真去学郦娘吧?
“等等……”
可万一呢?
一个出身五级修真国的天之骄女,斩灵境大圆满的修为,四级阵法师的身份,至今未结道侣,却突然有了身孕……
这消息若传出去,谁敢信?
别的不提,光是八大世家的年轻一辈,就能吃瓜几百年。
尤其是阎家——这简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阎森死了,你怀孕了?”
什么意思?
故意打我们阎家的脸是不是?
阎森追求沈寒漪多年,两家甚至险些联姻。
如今他尸骨未寒,连陨落之地都尚未寻到,结果沈寒漪却……怀孕了?
这要是传出去,阎家怕是要气个半死!
更别提沈家内部那错综复杂的局势——若真如此,她该如何自处?
面对如此情形,她会不会真像郦娘一样,用了某种秘法延缓孕象?
此刻,周清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寒漪身上。
尽管她身形处于模糊轮廓状态,可那宽大的法袍之下,似乎……确实有一丝不自然地隆起。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胸腔中翻涌。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三分忐忑,七分期待,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悦。
自从身穿到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后,他就像一叶浮萍,在风雪中飘零。
睡过冰天雪地,为了一个馒头被野狗追着咬过,挨过市井泼皮的拳脚。
直到遇见师父莫行简,将他带回太清门后,才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温暖。
可现在......
一个流淌着他血脉的小生命正在孕育,那可能将是他在这个世上最深的羁绊了。
想到此处,周清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发热。
激动、忐忑、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向来遇事来冷静的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因为,他可能真的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此刻,周清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沈寒漪。
而沈寒漪似乎察觉到了这过分专注的视线,轻轻拭去唇角并不存在的痕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