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没发现，”周清斟酌着开口，“即便是天至尊，也察觉不到我们的窥探？”
沈寒漪一怔，顿时恍然。
是啊，寻常法宝哪有这般神异？
看来此帖的玄妙，远超她的想象。
“是晚辈唐突了。”她苦笑道。
“无妨，”周清故作轻松，“待老夫日后有机会再炼制出来，送你一枚便是。”
“多谢前...”沈寒漪又要行礼，被周清连忙拦住。
“这短短时间，你都谢了多少回了？再这般客套，倒显得生分了。”他笑着打趣道。
沈寒漪不好意思地轻“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
“既然三花干尸尚在第三关，”沈寒漪再次开口，“那些险地就不必去了。此番劳烦前辈了。”
“举手之劳。”周清摆摆手，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她的腹部。
沈寒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形微微一顿。
但很快恢复如常：“前辈，那晚辈就先行告退了，我们下次再合作。”
周清点了点头，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倒退。
待他回过神来时，已经重新化作了一团朦胧的红色光球。
沈寒漪的蓝色光球向他轻轻晃动示意，随即渐渐消散在混沌中。
周清也立即退出神墟天宫，猛地睁开双眼。
收起令牌，他一把抱起脚边的老母鸡，再次祭出飞舟，朝着沈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07章 二大爷，你还认识我吗？（6k）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清时刻关注着神墟天宫的令牌，只要沈寒漪进入，他便立即跟上。
如今这么多人涌入荒禁，尤其斩灵境居多，对两人而言正是绝佳的观察机会。
就像沈寒漪之前虽经过多次摹拟，却也不是每个矿洞都亲自探索过。
有些地方她只能选择避开。
而现在，看着其他修士与禁忌生物不期而遇地交锋，反倒让两人能更深入地了解这些禁忌之物的特性，甚至发现它们的弱点。
这些修士一心寻找三花干尸，本不愿与禁忌生物纠缠，更担心被人渔翁得利。
但正是这些不经意的碰撞，让作为旁观者的他们却能获得许多有用信息。
只要再模拟几次，说不定就能在现实中一鼓作气将其击杀，并获得其中的机缘。
当然，沈寒漪并非每次都邀请周清同往。
虽然两人有了共同的禁区探索，但各自也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周清理解这一点，便转而进入自己的第二禁区默默观察。
只是司空焱那家伙实在狡猾，只要周清进入神墟天宫，他就立即退出。
等周清离开，他又马上进去。
这种刻意地回避，让周清连问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一年后，周清终于平安抵达南凰州第五尾。
望着眼前陌生的地界，他激动地抱紧老母鸡，摘下面具。
“寒漪......”他试着唤了一声，随即皱眉，“不行，太别扭了。阿寒？阿漪......”
话未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算了，现在两人的关系还没那么亲近。
况且沈寒漪作为天之骄女，从小在世家大族长大，性格本就高冷。
要想捅破这层窗户纸，恐怕只能自己主动些。
但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这事恐怕不容易。
更何况沈黄毛那个小舅子早就明确表示不赞成他当姐夫。
实在是沈家这个庞然大物内部关系错综复杂，生怕连累到太清门。
说到底，还是他们门不当户不对。
论背景，太清门只是四级修真国的小门派，称之为弹丸之地都不为过。
论修为，自己如今才斩灵境初期，放在沈家怕是连核心都挤不进去。
就算是引以为傲的四级阵法师身份，也不过是和沈寒漪同品阶，灵印数量略胜一筹罢了。
以她的天赋，超越自己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连个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周清苦笑着摇头，更让他发愁的是沈家那位伯父还健在。
难道要他上门说：“我送你个外孙（女），这么大的礼物，你可以把你女儿嫁给我了？这不是扯淡吗？”
想清楚这些，周清原本雀跃的心情渐渐沉了下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都到眼皮底下了！”
无奈之下，周清重新戴好面具，将怀里探头探脑的老母鸡塞了回去，迈步踏入第五尾地界……
……
南凰州第五条尾部，地域广袤，堪比圣武皇朝五个郡的总和。
这里势力盘根错节，既有皇朝直辖的城池，也有各大宗门、世家的领地。
其中沈家作为第五尾最庞大的家族，底蕴深厚，分支众多，掌控着大量资源与要地。
而第五尾的地理位置，整体其实呈扇形分布，由外至内分为三大区域——外域、中域和内域。
其中外域毗邻荒芜之地、毒沼森林、流沙荒漠，甚至与荒禁接壤的“断界崖”。
这里妖兽横行，灵气稀薄，是兽潮的首冲之地。
虽然贫瘠，却是探险者、历练者和雇佣兵的天堂。
中域七成以上是平原，大型城池星罗棋布。
尤其是贯穿全域的灵脉矿带——惊龙山脉，被各大势力所瓜分。
其中沈家当然理所应当地占据大头。
灵气浓度当然也呈梯度分布，越靠近内域越浓郁，贸易航道与地下黑市并存。
至于内域，堪称真正的修炼圣地。
这里汇聚着第五尾所有核心家族的祖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在空中凝结成淡淡的灵雾。
行走其间，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天地精华，连最普通的草木都泛着灵光。
街道上随便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很可能就是某个隐世家族的老祖或者天之骄子。
此刻在外域一处简陋的客栈里，周清看着刚刚买来的信息玉简，眉头微皱。
他想过沈家势力大，却没想到会这么大，可以说无论哪个区域，都有他们的影子。
周清微微侧首，目光落在邻桌几名雇佣兵身上。
这几人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煞气，正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
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左眼一道狰狞刀疤，正撕咬着烤得焦黄的兽腿。
旁边瘦高个一边灌着烈酒，一边唾沫横飞地说着荤段子。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胸前佩戴的那枚银色徽章——一片栩栩如生的雪花纹样，边缘缠绕着精致的藤蔓。
这正是沈家雇佣兵的标志。
这一路走来，佩戴同样徽章的小队他已经见过不下十支。
所有人在面对他们时都会不自觉地礼让三分，就连其他雇佣兵也不例外。
仿佛能为沈家效力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玉简中还记载着更多令人咋舌的信息：沈家老祖沈沧海，也就是沈云舟的祖父，早在多年前就已踏入至尊境后期。
如今更是闭关多年，据说正在冲击至尊境大圆满。
这位老祖膝下有四子一女，分别掌管着沈家遍布第五尾的庞大产业和矿脉。
而在沈家第三代中，最负盛名的当属第四房的沈寒漪。
只是这位天之骄女长年戴着面纱，已经多年无人得见真容。
据她那个不着调的弟弟沈云舟所说，姐姐的容貌是留给未来道侣看的。
虽然不知真假，但仅从她露出的眉眼，那一头因修炼《冰清诀》而生的银发，以及那完美的身段来看，必是天仙般的人物。
更惊人的是她的天赋——年纪轻轻就已达到斩灵境大圆满，更是四级阵法师。
这样一位集家世、容貌、天赋于一身的女子，不知将来会与何人结为道侣。
然而，她的父亲沈绝峰却对一双儿女极为疏远。
据说这位第四房家主原本极为重情，对妻子柳青瓷宠爱有加，对儿女也呵护备至。
沈寒漪姐弟自幼在父母疼爱中长大，第四房曾是沈家最和睦的一脉。
直至那次他们前往中域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当时姐弟俩吵着要跟去涨见识，在妻子首肯下，沈绝峰勉强同意。
谁曾想返程途中，他们携带的大量储物袋引来盗匪觊觎。
危难之际，沈绝峰为保护妻儿独自引开大部分敌人，却没想到剩余的盗匪让柳青瓷不得不拼死相抗。
当他在滂沱大雨中赶回时，只看到爱妻冰冷的尸体躺在泥泞中。
那是他此生挚爱。
自此以后，沈绝峰性情大变，再不复往日的温情，更是将一切罪责都归咎于两个孩子。
若不是他们非要跟去，若不是妻子拼命保护他们俩，就不会死……
尤其是当沈寒漪展现出惊人的阵法天赋时，更令他厌恶至极。
因为当年那个盗匪头子正是一名阵法师，正是借助阵法才将他困住，错过了救援时机。
后来沈云舟领悟出那般不堪的化神意境，天降秽物污染整个沈家祖地，更让他对这两个孩子深恶痛绝。
总之，沈云舟可以说是在他姐姐一把屎一把尿照顾下长大的。
“怪不得当年遇到郦娘被围攻时，沈云舟会毫不犹豫冲上去救人。”周清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