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舟连忙拦住:“等等!先别急!是不是还两说呢!咱们先去找我姐商量!”
鹿瑶瑶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但嘴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好!我们现在就去找沈姐姐!”
随后,两人赶紧去不远处的房间找沈寒漪……
……
房间内,沈寒漪再度看向那影像石中的中年面孔,目光如刀锋般一寸寸审视着。
“单单只凭一个反过来的名字,你就相信他是你周师兄?”她抬眸看向一脸兴奋的鹿瑶瑶,声音清冷如霜。
鹿瑶瑶急切地向前一步:“这还不够吗?周师兄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当初我们从圣武皇朝出发时,目的地就是沈姐姐你的家。”
“虽然在天澜城出了意外,但周师兄若出来,一定会从城主那里打听到是你带走了我。”
“所以,无论哪种,他一定会来沈家找我的。”
看着鹿瑶瑶如此确定的样子,沈寒漪心里也有些动摇,甚至还有些欣喜。
一旁的沈云舟突然插话:“姐,我想了想,或许真有可能。若是周兄受了什么伤之类的,修为倒退到化神境,自然能瞒过大伯他们。”
他摸着下巴分析道,“否则一个能凝聚三万枚灵印的阵法师,凭什么来投靠咱们沈家?”
“对对对,没错没错!”鹿瑶瑶连连点头,像只欢快的小雀儿。
可谁也没注意到沈寒漪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我也要去!”鹿瑶瑶立刻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不行。”沈寒漪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不容置疑,“沈家不是太清门,你现在露面太危险。”
鹿瑶瑶不服气道:“可我已经化神境后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啊。”
“而且关键时候,还能把你和周师兄一起召唤出来作战,战力不输大圆满!”
沈寒漪的目光落在鹿瑶瑶银色的发丝上,轻叹一声道:“你虽非我弟子,但在外人眼里就是我的传人。有些人,最乐意断人传承。”
“我知道,可是——”
“我知道你跟你周师兄感情深厚,若这位轻舟大师真是他,”沈寒漪突然打断,声音冰冷,“你一个表情没控制好,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想过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鹿瑶瑶头上。
她张了张嘴,最终沉默地低下头。
沈云舟在一旁暗暗咂舌,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老姐这气势,连他都觉得后背发凉。
大伯他们一个个眼尖着呢,别说一句话,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们都能推断出许多。
一宫两寺三宗四族八世家,南凰州势力错综复杂。
沈家能跻身其中,靠的就是他们三个的铁血手腕、缜密心思,以及那近乎可怕的洞察力。
祖父时常闭关,基本所有事情都交给他们。
正是因为这三者相辅相成,才让沈家在群狼环伺的南凰州站稳脚跟。
沈寒漪看着她样子,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我们两个可以撕裂空间行走,若真确定,几天内就能给你带回消息。”
鹿瑶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焦躁:“我明白了。”
沈寒漪凝视着鹿瑶瑶那倔强的侧脸,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鬼使神差地多说了几句:“你是个成年人,若想偷偷离开,我不会拦你。”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但若因你的任性出了事,后果需你自己承担。”
“无论是连累他人,还是给自己种下心魔,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鹿瑶瑶猛地抬头,对上沈寒漪那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睛。
不知为何,这严厉中暗含关怀的语气,让她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这种训诫,很舒服,但也很不舒服。
见鹿瑶瑶不再说话,沈寒漪转身面向虚空。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空间如同薄绢般被撕裂开来,露出漆黑的裂缝。
森冷的空间乱流从中溢出,吹得她银色发丝不断飞舞。
“我们走吧。”她头也不回地踏入裂缝,背影决绝如刀。
沈云舟则是赶紧凑到鹿瑶瑶耳边,压低声音道:“放心,其实我姐比你还希望周兄活着呢!”
说完冲她眨眨眼,也跟着跳进裂缝。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最后一丝幽光消失不见。
鹿瑶瑶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胸前。
她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呢喃:“老天保佑,一定要是老爹啊......”
……
沈家!
在二大爷对沈家三名家主进行深入分析后,周清变得更加谨慎。
他反复回忆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确认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若非【心鉴之视】名额有限,他恨不得给每个人都备注一个,以防万一。
如今他已成功突破至斩灵境中期,借着“轻舟大师”这个扮猪吃老虎的伪装身份,当务之急是尽快打探到沈寒漪的下落。
无论是对于腹中孩子还是鹿师妹,他都很是担心。
然而还未等他采取行动,沈家外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侄冒昧前来打扰,还请沈伯父见谅!”
一个背着黑色长刀的男子站在沈家大门外,见到大房主沈天鸿现身,阎罗立即恭敬行礼。
沈天鸿尽管极为不情愿,却还是热情相迎:“原来是阎罗侄儿啊。关于阎森的事,我们深表歉意,但此事确实与我沈家无关。”
“伯父误会了,”阎罗连忙摆手解释,脸上堆着诚恳的笑容,“阎森的事我阎家早已告一段落。”
他边说边捂着胸口轻咳两声:“此番侄儿在荒禁寻找三花干尸时受了伤,出来时不小心误入第三尾区域。”
说着,他脸色突然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咱们八家向来守望相助,所以想借贵府疗伤一段时间,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沈天鸿看着眼前这个演技拙劣的后辈,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八大世家彼此安插眼线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各家暗探更是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虽然料到新来的阵法大师一事瞒不过其他家族,但没想到阎家的消息竟如此灵通。
“伯父?”阎罗见他不语,又故意咳嗽着提醒道。
沈天鸿回过神来,脸上立刻堆起长辈般慈祥的笑容:“都是一家人,自然欢迎,请进!”
他大袖一挥,府门禁制应声而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对了,听闻贵府来了一位阵法大师,不知侄儿可否拜见一下?”刚进门,阎罗就直奔主题。
沈天鸿看着他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心中暗叹,当真是演都不想演啊。
不过也理解,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你也知道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既然双方都心照不宣,倒也省去了虚与委蛇的麻烦。
“这个恐怕不行,”沈天鸿早有准备,“大师昨日为我沈家修补多处护族大阵,损耗过大,一直在闭关调息。说实话,连我现在都不敢打扰。”
阎罗面露遗憾,却立即说道:“无妨。伯父您也知道,我族弟阎森生前也是一位四级阵法师。”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可惜天妒英才,也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给暗害了,到现在都寻不得凶手。”
说着,他掌心一翻,一枚泛着紫色流光的玉简凭空出现。
“我这里偶然得到一份四色禁制的炼制之法,想借此机会赠予大师,也算是对族弟的一种纪念。”
“否则留在我这样的门外汉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沈天鸿看着玉简,正欲再次婉拒,阎罗却抢先开口:“伯父放心,阎罗此番而来,真没其他心思,只想聊表心意而已。”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况且,您不是说这位大师昨日辛苦一天,如今正在休息吗?”
“我这会儿打扰,说不定会让人家觉得我不懂事,从而产生厌恶心理呢,您说是吧?”
沈天鸿看着他那副故作诚恳的模样,不由失笑:“既然阎罗侄儿如此执意想要见大师,伯父当然乐得成全,那就走吧!”
“多谢伯父!”阎罗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喜色。
两人刚迈出两步,门口的侍卫统领倪睿匆匆而入,单膝跪地行礼:“家主,赵家赵牧野和雨族的雨燕姑娘求见。”
阎罗闻言,狭长的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
沈天鸿倒是嘴角微扬:“看样子我沈府今天倒是热闹了。阎罗侄儿,要不在此稍等伯父片刻?”
阎罗整了整衣襟,笑道:“我与赵家这家伙算是熟人,不如与伯父一起?”
沈天鸿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而出。
穿过阵法涟漪,沈家正门外的青玉台阶下,三道身影映入眼帘。
最显眼的是两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
他们只随意套着件单薄衣衫,虬结的肌肉如同青铜浇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正是赵牧野和他那头妖皇坐骑老白。
而在两个铁塔般的汉子身旁,站着一位气质截然不同的女子。
她静静地立在青玉台阶下,一袭月白色罗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身姿纤细,却不显柔弱,反而透着一股内敛的坚韧。
尤其是她那满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耳畔,更添几分温婉。
正是四大古族之一的雨族天骄——雨燕。
见到有人出来,赵牧野刚要抱拳行礼,却在看清阎罗面容的瞬间怒目圆睁。
“阎罗,你他妈怎么在这里?”他暴喝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通体漆黑的巨斧。
斧刃寒光闪烁,杀气凛然。
雨燕见状,连忙拽了拽表哥的衣袖。
赵牧野这才愤愤地收起巨斧,却仍恶狠狠地瞪着阎罗。
阎罗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动手啊,收回去干嘛?这么没种啊!”
他故意拖长声调,眼中满是挑衅。
“你......”赵牧野气得浑身发抖,古铜色的肌肤下青筋暴起。
上次在九黎皇朝的四级修真国,老白被这家伙坑得重伤垂死,差点被刨开识海挖取虚空晶核。
他自己也险些命丧黄泉,若非表妹和那个神秘面具人出手相救,他绝对已经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