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师伯新收了个女徒弟 第724节

  大殿外面,二大爷竖起耳朵听着两人尴尬又直白的对话,忍不住捂嘴偷笑,眼睛里满是促狭。

  这两个孩子明明都是当世天骄,此刻却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人般笨拙可爱。

  “一对傻孩子...”他摇头轻叹,眼中满是慈爱。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色的流光划破天际,沈云舟翩然而至。

  二大爷见状,嘴角微微抽搐。

  他行走江湖多年,鲜少阴沟里翻船,却在这小子手上栽了个大跟头。

  不过这家伙着实让他恶心了一把。

  尤其那天聊天时,这小家伙给自己展现的“小荷才露尖尖角”、“如鲠在喉”和“一泻千里”,他都是亲身感受了一下。

  很有特点,好在这家伙还算有分寸,及时收手,否则他这一世英名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哟,司云大师,您怎么又在外面?我姐是不是在里面?”沈云舟笑嘻嘻地问道。

  二大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来来来,坐这儿陪我说说话。”

  沈云舟摇摇头:“不了,我找老姐有急事。”

  “好吧,那你进去打扰你姐吧!”二大爷指了指殿门。

  沈云舟顿时蔫了,悻悻地在一旁坐下。

  二大爷打量着他那一头张扬的黄发,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前几天你说,你有一只宠物是不是?”

  沈云舟当即眼睛一亮,满脸兴奋。

  他难得遇到一个能欣赏他“意境”的同道中人,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黑漆漆的瓦罐。

  “您可瞧好了!”他神秘兮兮地揭开盖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一只通体乌黑、泛着金属光泽的屎壳郎慢悠悠地爬了出来,甲壳上还沾着可疑的黏液。

  “怎么样,够大吧?”沈云舟得意地炫耀道。

  二大爷强忍不适,勉强点头:“确实...非同凡响。你从哪儿弄来这...宝贝的?”

  沈云舟小心翼翼地将屎壳郎捧在手心,又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拔开塞子的瞬间,一股比先前强烈十倍的腐臭味直冲二大爷天灵盖。

  “呕——”饶是见多识广的二大爷也忍不住扭头干呕起来。

  “别担心,这只是普通尸水而已,小黑最喜欢喝了!”沈云舟不以为意,倒出几滴在掌心。

  黑金屎壳郎立刻欢快地爬过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的吸食声。

  听得二大爷再度反胃起来。

  “说起和小黑的缘分...”沈云舟温柔地抚摸着屎壳郎的背甲,眼中泛起追忆之色,“那要从我不小心掉在一个满是妖王粪便的深坑里说起...”

  ……

  殿内,周清与沈寒漪的谈话再次陷入沉默。

  深知沈寒漪不善言辞,周清明白若要拉近两人距离,必须自己主动。

  他略一沉吟,正色道:“眼下看来,你二叔和三叔联手要置你于死地。你...打算如何应对?”

  沈寒漪眸中寒光乍现,却又闪过一丝复杂的矛盾之色。

  二叔和三叔都是斩灵境大圆满,自己若想动他们,谈何容易?

  更何况,若他们身死,沈家年轻一辈中自己必将与家族反目。

  沈家的地位定会一落千丈,甚至跌出八大世家之列。

  依附于他们麾下的那些势力,必将树倒猢狲散,转投其他世家。

  届时,沈家掌控的矿脉、商路、人脉都将分崩离析。

  可以说,沈家数万年的衰落,将由她一手造成。

  当然,他们残害手足、弑杀娘亲,如今又要置自己于死地。

  自己对沈家本就没有多少眷恋和归属感,就算家族就此败落,又与她何干?

  可是...祖父呢?

  这座府邸的一砖一瓦,都是他毕生心血。

  如今他寿元将尽,之所以能安心闭关冲击至尊境大圆满,全仗三位叔伯撑着这个家。

  而且祖父对她和云舟一向疼爱有加,她又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沈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让祖父晚年还要承受家族衰败之痛?

  这也是这么多年,最令她痛苦挣扎的心结。

  还有那些堂兄堂姐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各有不足,却都以身为沈家子弟为荣,为家族荣耀而勤修不辍。

  而她,却要让他们承受丧亲之痛,失去家族庇护。

  她比谁都清楚失去至亲的滋味——尤其是现在,她自己也即将成为母亲。

  可母亲的仇,她又怎能不报?

  看着沈寒漪眉头紧锁,周清已然猜到她心中所想。

  这确实是个两难之局。

  但——

  眼下这位二房房主沈云澜正在申请【血契阁】新的杀手要取你性命。

  你在为家族考虑,为所有人着想,可他们可曾为你想过?

  沈家失去他这个中流砥柱会有损失,难道失去你这个冉冉升起的天之骄女就无关紧要?

  这是什么荒唐道理!

  我现在只知道,有人要伤害我的老婆,我孩儿的母亲,那就是与我周清不死不休!

  这样的人,我必杀之!

  你心有牵绊,但我没有。

  你下不了手的事,我来替你完成!

  若是一个家族注定要走向衰落,那就让它衰败好了。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盛极必衰本就是天地至理。

  旧的秩序崩塌,才能迎来新的生机。

  “没事,慢慢来,总有解决之道的。”周清轻声安慰,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

  四房所在的区域一片衰败和萧静,唯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一座大殿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殿内烛火微弱,映照出一片肃穆的昏黄。

  桌上,一方漆黑的灵牌静静摆放,上书——

  “爱妻柳青瓷之灵位。”

  沈寒漪站在灵前,银发垂落,面纱遮掩了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泛红的眼眸。

  她缓缓跪下,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脑海中,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娘亲都会执起木梳,指尖温柔地穿过她的发丝。

  “我们寒漪的头发真漂亮,等你长大了,定是个让天下男子都移不开眼的美人儿。”

  夜晚,烛火摇曳,她和弟弟蜷缩在娘亲温暖的怀里,听着她轻声哼唱着歌谣。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练剑场上,她因急于求成而受伤,娘亲一边责备她莽撞,一边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

  那些早已模糊的温暖,此刻却清晰得令人心颤。

  她浑身微微发颤,低声道:“我该怎么做?”

  “杀!!!”

  身后传来的沙哑嗓音让烛火都为之一颤。

  月光斜照下,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倚在门框上,浓重的酒气混着夜风飘进来。

  他衣衫不整,面容憔悴,可那双眸子却不再是以往外人常见的颓废浑浊,而是清明如寒潭,静静注视着灵位。

  四房房主——沈绝峰。

  听到那个“杀”字,沈寒漪猛然转过头,满眼不敢置信这个决定。

  沈绝峰缓步走近,身形虽有些摇晃,却并非醉酒之态,而是久未休息的疲惫。

  他布满老茧的手抚过灵位时,动作却温柔至极,仿佛触碰的是易碎的梦境。

  “爹对不起你们娘俩……”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低沉,“更对不起你。”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刀,直视沈寒漪。

  “这些年,我装糊涂,我退让,我顾念着血脉亲情,甚至表面上对你姐弟俩不管不顾……”

  “可他们呢?”他声音骤然冷厉,“得寸进尺!”

  “既然他们不要这份体面——”他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笑意,眼底杀意凛然,“那便,杀。”

  沈寒漪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

  父女二人相对无言,唯有烛火摇曳。

  “那小子对你怎么样?”沈绝峰突然开口。

  “什……什么?”沈寒漪心头一跳。

  沈绝峰冷哼一声:“别忘了你爹我是过来人。”

  他眯起眼,语气危险,“那臭小子竟然敢……哼!”

  沈寒漪耳根瞬间烧红,面纱下的唇紧紧抿住。

  ……

  就这样,三日后,周清主动求见沈家三位家主。

  “大师,可是有什么要事?”沈天鸿面带笑意,语气温和。

  周清拱手一礼,道:“近日与沈小姐探讨阵法之道,获益匪浅,略有所悟。”

  他顿了顿,继续道:“实不相瞒,当初初至南凰州时,曾遇一处上古禁制,当时力有不逮,未能破解。如今修为精进,想再去一试。”

  沈天鸿闻言,爽朗一笑:“原来如此。正好老夫近日无事,便陪大师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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