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瑶瑶的魂灯已灭，周清也音讯全无。
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咋样了。
正沉思间，殿外传来叩门声。
“进来。”曹正阳收敛心神，沉声道。
紧接着，小灵峰峰主莫行简与金阳峰峰主高玹联袂而来。
二人皆已鬓染霜色，神色凝重。
“查得如何？”曹正阳抬眼问道。
关于鹿瑶瑶的事，莫行简与高玹自然知晓。
虽然忧心忡忡，但他们终其一生都未曾踏出圣武皇朝半步。
而那五级修真国远在亿万里之外，纵使书中偶有记载，终究太过缥缈。
再担忧，也无济于事。
如今，只能暗暗祈祷周清平安了。
面对掌门师兄的询问，莫行简抬手一挥，隔音禁制瞬间笼罩大殿。
他低声道：“情况不妙。前些年，轩辕家尚且只是暗中收买弟子，窃取宗门秘密，如今却已愈发肆无忌惮。”
曹正阳眉头紧锁：“他们究竟在找什么？”
高玹沉吟片刻，缓缓道：“据我所知，一百七十余年前，周清曾在皇都施展一门秘术，短时间内将自身修为拔升至斩灵境大圆满。”
“并与那位来自五级修真国的银发女子联手，诛杀了一名同阶刺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老皇主轩辕崇亲眼目睹这一幕，周清也坦言此术需以寿元为代价。”
“当时，周清已是四级阵法师，宗门亦有三位斩灵境坐镇，再加上赵牧野的拉拢，以及那银发女子的威慑，轩辕家才未敢轻举妄动。”
“可如今……”高玹目光一沉，“周清失踪已久，轩辕家终于按捺不住，认定那门秘术仍藏于太清门内。”
“若他们得手，便能批量培养出一批斩灵境大圆满的死士。”
曹正阳听后长叹一声：“化神大圆满强行提升至斩灵大圆满？这根本是逆天而行！”
“是啊，但老四偏偏做到了！”莫行简拍案道，“我家老大鬼獒和二姑娘罗灵菱更是亲眼所见，你说邪门不邪门？”
“那小子本就是个妖孽。”曹正阳苦笑，“若真有这等秘术，要么是二大爷所赐，要么就是那银发女子给的。可问题是——”
“轩辕家根本不信！”高玹忍不住插嘴道，“他们认定周清离宗前，必会将此术留给咱们，以防不测。”
曹正阳摇头不语，半晌才道：“罢了，让他们搜去。”
他忽然正色，“今日找你们来，是另有要事相商。”
二人神色一凛。
“太上长老们已相继坐化，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撑不过几年了。”
曹正阳发出一声长叹，“如今门中年轻一代，堪堪七人踏入化神境，周清这孩子又......”
话语未尽，三人相对黯然。
沉默片刻，曹正阳继续道：“这些年咱们太清门与青羽仙宗、金雷宗、天玑门、苍炎道宫早已融为一体，麾下矿脉、商铺等产业更是庞大无比。”
“若是你我等坐化之后，年轻一辈无力镇守，恐怕会被有心人给惦记上。”
莫行简和高玹听后，沉默不语。
前些时日，十三峰峰主还齐聚商议继任人选。
原本周清是最佳人选，奈何蛟龙终非池中之物。
如今可选之人，唯剩神岳峰李道玄与小灵峰鬼獒二人。
最终众人推举李道玄为下任掌教，其中缘由不言自明。
毕竟鬼獒的意境是无畏冲杀，你说万一哪天……对吧！
那太清门岂不是突然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了。
但若要束缚其道心，那他还怎么完善自己的意境，此举又与杀人何异？
曹正阳继续开口，声音低沉：“师尊的情况，你们都知晓。当年南宫雄霸来袭时，师尊强势而出，直接将其镇杀得只剩下一缕残魂被人救走。”
“但返回禁区棺椁前，师尊已传音明言...这将是最后一次相助，之后宗门的生死就靠咱们了。”
殿内烛火摇曳，曹正阳神色凝重：“所以，如今整个太清门，能倚仗的唯有卢家那两位前辈了。”
莫行简听后，毫不犹豫道：“师兄尽管决断，我等必全力支持！”
高玹也立即接道：“绝无二话！”
曹正阳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我意...重开禁区，让卢家两位前辈入内寻求机缘。”
此言一出，殿内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人先是震惊，继而沉思，最终露出理解之色。
太清门自立宗以来，洞天禁区素来只允许历代掌教与峰主进入，是宗门最高机密。
当年听闻卢氏姐妹将至，端木姝等太上长老更是联手他们封印禁区，免得被她们察觉，心生歹念。
然而这些年来，卢元芝、卢元玖二人对太清门可谓尽心竭力，早已视如己出。
而且，她们当初之所以来此，全因周清与鹿瑶瑶之故。
如今瑶瑶香消玉殒，作为她曾经导师的卢元芝悲痛欲绝。
而周清多年杳无音讯，归期渺茫。
两位斩灵大能继续留下的意义何在？
可太清门内忧外患，又实在离不开她们。
若开放禁区，不仅能让她们修为精进，更可让她们感受到宗门的诚意与羁绊...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莫行简眼中精光乍现，毫不犹豫道：“同意！”
高玹捻须轻笑：“师兄此策，当真妙极。”
曹正阳听后，眉间郁结稍解，忽又神色一变：“对了，昨日我另有发现...”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这事，怕是你们想破脑袋也猜不到。”
“哦？”二人顿时来了精神，身子不约而同前倾。
曹正阳目光微黯：“因瑶瑶魂灯熄灭，昨日我去她生前居所转了转。谁曾想...”
他声音突然一振：“竟在她茅房后侧的土坡下，发现一处被雨水冲刷塌陷的洞口。”
“随后我顺着那地洞深入，竟发现那竟是二大爷当年偷入禁区的密道！”
“洞壁上不仅刻着他对咱们的留言，还详细记载着操控五色祭坛穿过的法诀。”
闻言，莫行简与高玹先是一怔，继而相视而笑。
恍惚间，三人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个人缘极好，总爱勾肩搭背、嬉笑打趣的身影。
那个总能把严肃的修行日子过得活色生香的二大爷。
可如今，对方已是享寿六千载的斩灵大能，而他们...却已垂垂老矣。
莫行简起身，望着殿外飘落的枯叶，幽幽一叹：“当真是...白云苍狗啊。”
……
三日后，在曹正阳三人的引领下，满腹狐疑的卢家姐妹沿着密道深入地下。
当那座五色祭坛映入眼帘时，二人瞳孔骤然收缩。
要知道，如此高阶的阵法绝不该出现在一个新晋的四级修真国中。
若非周清当年突破至四级阵法师，如今圣武皇朝最高不过三位三级阵法师坐镇。
可惜林道尘于三十六年前坐化于荒芜的白玉太墟院，卢元芝还特意回去了一趟，将其安葬。
更早前，苏黎杉与伍天罡两位三级阵法师亦折损在浩渺府太初秘境，导致圣武皇朝阵法师传承出现断层。
现今仅存的九位二级阵法师，如何撑得起这般阵仗？
故而，当一个偏居一隅的小宗门竟藏有五色禁制，怎能不让她们震惊。
“前辈，进入的方法在这里！”曹正阳指了指不远处的墙壁。
姐妹俩循声望去，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操控法诀镌刻其上。
不是，这等重要法门，就这样堂而皇之刻在墙上？
你们一个个这么心大吗？
“由我们开启？”卢元芝忍不住确认。
曹正阳郑重点头：“嗯，这样一来，两位前辈以后也可以时常方便来此。”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卢元芝忍不住好奇问道。
曹正阳和莫行简以及高玹三人相视一笑，讳莫如深：“两位前辈进去就知道了。”
见他们这般神秘，姐妹俩心中好奇更甚。
她们仔细记下法诀，将八枚上品灵石嵌入祭坛凹槽。
随着灵诀催动，五色祭坛骤然绽放耀眼霞光，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当先踏入禁制的卢家姐妹，只觉眼前景象骤变。
穿过一处狭窄的甬道后，五人竟直接出现在了重力区边缘。
“这是...”卢元芝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
曹正阳等人也是头次循着二大爷当年偷溜的密道走了一遭，沿途处处透着新鲜。
很快曹正阳率先回过神来并解释道：“两位前辈，此路虽为捷径，却有一事不得不提醒。”
他指向不远处的一条硕大通道，语气肃然：“那里为重力区，以二位修为虽可来去自如，但其间镇守的傀儡乃初代掌教亲手炼制的护道者。”
“若有人强势闯入，恐波及整个禁区，甚至自毁，算是我们的一点念想吧。”
两人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就在下一刻，卢元芝的目光突然被角落里的一方巨大磨盘所吸引。
那磨盘足有丈许方圆，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玄奥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冷光。
“这是......”她忍不住上前伸出素手轻触磨盘边缘，指尖刚触及那冰凉的表面，顿时瞳孔骤缩。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灵台，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卢元玖见状也上前探查，玉手刚抚上磨盘便触电般收回，惊疑道：“这气息...好生古怪，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等矿物。”
曹正阳见状，上前解释道：“此物年代太过久远，来历已不可考，主要作用是后方那重力区的钥匙。”
说着，曹正阳上前还给演示了一遍，两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