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周清的成长速度。
这个当年还需要他照拂的后辈，如今竟连斩灵境后期的老皇主都敢视若无物。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墨天衡只觉得头皮发麻。
“时间紧迫。”周清将玉盒又往前推了推，“说不定这会儿轩辕崇已经开始找儿子了。”
墨天衡盯着那只封印着人皇元神的玉盒，牙关紧咬。
短暂犹豫后，他猛地一指点向盒中那道萎靡的元神。轩辕昊的元神顿时剧烈抽搐起来。
数息过后，墨天衡收回手指，看向周清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看到了某些不该看的记忆，终于明白周清为何要对当今人皇下手。
“找到了吗？”周清问道。
墨天衡摇摇头：“老皇主掌握的秘法没有第二人知道，包括如今的人皇。”
“不过也证实了我的猜测——轩辕家炼制的秘药确实被动了手脚，就是为了将我们永远禁锢在斩灵初期。”
周清点头起身：“好吧，那我灭了轩辕崇再来。”
眼看周清收起玉盒就要离开，墨天衡突然上前一步：“周清，不，周...周兄！既然你已与轩辕家已不死不休，不如我们结盟好好共谋此事？”
周清转身，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盟友了。”
墨天衡一愣，随即抚掌大笑：“是极是极！瞧我这记性。”
“不必担心。”周清摆手，“我一人足矣。对了，商会还有木属性灵石吗？”
“有！有！”墨天衡连忙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些年积攒的极品木灵石，都给您留着呢！”
“甚好。待我斩了轩辕崇，再来取用。”话音未落，周清轻轻一抬脚，眨眼间便已消失在原地。
直到这时，墨天衡才惊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周清方才站立之处，恍惚间似还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果然...”他不由咽了一口唾沫，“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得人心啊。”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当年那个看似随意的决定。
……
与此同时，轩辕崇在山洞一无所获后，阴沉着脸返回宫阙。
然而，他等了许久，却迟迟未见轩辕昊归来。
“怎么回事......”他皱眉取出传讯玉简，接连发了几道讯息，却如泥牛入海，全无回应。
“哼，不过是受了阎家几句威胁，回来后就变得心不在焉.....”
他低声抱怨，可话说到一半，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地涌上一股寒意。
“不好！”
他豁然起身，身形化作一道金虹，直冲宫阙下方的【隐龙径】而去。
当他落在核心区域时，眼前的景象令他脸色铁青——
巨型传送阵仍在无声运转，可整片广场却已面目全非。
地面龟裂，灵纹破碎，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气。
最触目惊心的是，散落各处的金甲碎片，在黄昏下泛着冷光——那是三万金甲卫死后残留的唯一痕迹。
“调虎离山......”轩辕崇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根本没走，而是在逐个击破！”
他俯身触摸地面，指尖划过一道焦黑的沟壑，顿时眼瞳剧震：“这是昊儿的'九龙镇天'神通残留！他们在这里交过手！”
轩辕崇的脸色越发难看。
对方显然早有预谋，否则以斩灵境战斗的动静，不可能连一丝求救信号都传不出来。
更诡异的是，他一路赶来时，宫阙其他区域的守卫竟都毫无异状，仍在如常巡逻。
“阵法......”他猛地将手掌按向地面，金色波纹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寒声道：“果然！此地被布下了隔绝大阵！”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突然冷笑：“先杀老三，再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昊儿......看来我之前猜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路见不平的异国斩灵。”
“昊儿没陨落在这里，说明是被对方带走了，可却当场杀了老三......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轩辕崇脸色阴鸷，“他在告诉我——若我不就范，下一个死的就会是昊儿！”
想通此节，轩辕崇反而冷静下来。
他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对方是想要斩灵秘方，而昊儿则是威胁的筹码。”
“呵......”他突然嗤笑一声，眼中金芒大盛。
“千百年来，打秘方主意的人都成了无相山上的枯骨。没想到今日倒遇上个聪明的，知道拿我儿当筹码......”
轩辕崇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精光，他低声自语道：“因为有皇朝气运加身，老夫甚至可短暂发挥出斩灵大圆满的威能。”
“此人既然要用如此卑劣手段，正说明他实力不足。”
轩辕崇踱步于残破的广场，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目光如电，仔细扫视着四周的战斗痕迹：“两次出手都借助阵法......”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若本皇猜的没错，这阵法绝非寻常，既能阻隔空间撕裂，又能屏蔽信息传递。”
下一刻，他突然驻足，他眼中寒光一闪：“老三陨落时，昊儿即刻来报。之后我们同赴山脉，我命他来此传讯召回老二......”
他掐指一算，脸色骤变：“从那时到此刻察觉异常，竟不过短短三个时辰！”
轩辕崇袖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力隐隐波动：“三个时辰内连斩两尊斩灵初期，还能从容离去......”
他冷哼一声，“如此看来，对方修为顶天了不过斩灵后期！”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他继续分析：“可能是一人，也可能是多人联手......”
话至此处，他眼中骤然迸发出逼人寒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杀！”
但很快，轩辕崇又陷入犹豫。
如今昊儿尚在人世，相信对方很快就会传来消息。
若真如他所料，要以斩灵秘方作为交换条件......
他该换，还是不换？
在原地来回踱步片刻，轩辕崇眼中骤然闪过狠绝之色：“不换！”
这秘方，可是当年他不惜背叛结义兄弟才到手的。
此后历经上千年的苦心钻研，方才完善到今日这般地步。
整个圣武皇朝现有的斩灵境强者，皆是靠此秘方才得以突破，尽在他掌控之中。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秘方还在他手中，圣武皇朝就永远不会衰落。
即便一代人皇陨落，大不了再培养一个便是。
当年他七个儿子中，不也只有昊儿一人成功通过秘药突破至斩灵境吗？
如今膝下还有数位孙儿，再加上他正在研发的第四代秘方，成功突破的几率只会更大。
但昊儿终究还是要救的——轩辕家如今只有四位斩灵境，老三已死，若再失去昊儿，对家族而言将是致命打击。
“或许......可以准备一份假秘方作为交换。”轩辕崇眼中精光一闪。
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若是对方要我立下天道誓言验明真伪，又当如何？”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腰间突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轩辕崇迅速取出传讯玉简，看到属于昊儿的玉简正在闪烁，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玉简开启，一行小字浮现：
【轩辕崇，当今人皇在我手上。备好一万枚极品木属性灵石赎人，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到时再联系你！】
轩辕崇一时愕然：“只要极品木属性灵石？就这么简单？”
他连忙催动神识传讯追问对方身份，却再无回音。
这出乎意料的要求，让这位老谋深算的斩灵境强者一时也有些发懵。
况且，一万枚极品木属性灵石？
这不扯犊子吗？
真当木属性灵石是街边大白菜不成？
当年皇家宝库里，总共才积攒了一千枚五行灵石，木属性灵石也不过两百枚。
却被不知名贼子一锅端了，到现在都没抓住那贼人。
“呵，老夫明白了。”轩辕崇突然冷笑起来，“这是跟我玩心理战呢。”
“一万枚木属性灵石？”他抬脚碾碎脚下瓦砾，“就算是五级修真国，也没人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来。”
“先抛出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等我为难的时候，再假装让步。”
他眼中寒光渐盛，“退而求其次，另提一桩依旧办不到的差事。”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最后要秘方的时候...”轩辕崇嘴角扯出冷笑，“相比之前那些离谱要求，反倒显得合情合理了。”
“高，实在是高！可惜啊...”他周身气势骤变，“你遇到的是老夫！”
“行啊，要玩是吧？”轩辕崇转身迈步，地面随脚步龟裂，“老夫奉陪到底！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玩谁！”
……
与此同时，无相山巅。
这里的执念情绪浓厚异常，这些年来，凡是觊觎皇族秘方的斩灵境修士，无一例外都被引到此处斩杀。
周清还记得上次来时，只能远远看着轩辕崇与阎罗对决。
没想到转眼间，就轮到他亲自面对这个老怪物了。
“阎罗已死，现在该轮到你了。”周清轻声道，“就当是为民除害吧。”
他寻了处隐蔽之所，开始调息恢复。
三天时间，足够他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这里反倒成了最好的战场。
……
三日后，周清彻底恢复。
他先取出传讯玉简，给雨燕发去消息：【瑶瑶还好吗？】
很快，玉简亮起：【好着呢，就是总哭闹要找爹爹。】
周清眼前不由浮现一个月前，瑶瑶奶声奶气喊他爹爹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雨燕又发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