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袁娅师姐的遗言和轩辕昊的记忆来看，太清门被移走与阎家来袭几乎是前后脚的事。
若非先天之灵及时出手，太清门恐怕早已遭遇灭顶之灾。
“原来如此...”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苦涩。
按照原本的命运，正是因为岳父被害、小舅子失踪、寒漪自爆、太清门覆灭。
自己才会带着瑶瑶颠沛流离，渐渐变得沉默寡言。
因为他已经没有能够托付和信任的人了。
但现在不同了。
寒漪有救，太清门也在...
等等！
周清猛然惊醒。
有些命运或许可以改变，但有些恐怕难以避免——比如瑶瑶从未见过生母这件事。
因为寒漪...终究会死。
望着怀中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周清心头一阵刺痛。
可是，按照接下来的计划，他必须前往浩渺府的太初道场一探究竟，寻找可能残存的血凰骨。
但太初道场他和二师姐罗灵菱以及白鹤，还有瑶瑶进去过。
那里面可是沉睡着数头恐怖的妖皇。
甚至早些年二师姐和白鹤，还从中得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创造那秘境的太初上人很有可能是一位妖帝，也就是至尊境的存在。
而现在，雨燕偏偏就跟在自己身边。
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自己此行必定会在太初道场有所收获，但也会因此触怒某个恐怖存在。
这个存在能够号令妖皇，导致自己被追杀。
而雨燕为了保护他们父女，才会选择牺牲自己引开追兵...
想到这里，周清猛地转头看向雨燕，眼中充满愧疚。
“怎、怎么了？”雨燕被他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耳根泛红。
周清慌忙摇头：“没、没什么。”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前方硕大的深渊地带，眉头紧皱。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不去太初秘境，后续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雨燕不会死，他们父女也不会被追杀，他可以好好陪伴瑶瑶长大，给她一个快乐完整的童年...
否则，瑶瑶好不容易来到过去，将这些至关重要的讯息带给自己。
若是依旧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那这一切牺牲岂不是毫无意义？
但，血凰精血实在太过珍贵，那可是妖兽中至尊层次留下的瑰宝。
即便是一截残骨、一片翎羽，对他而言都是千载难逢的造化机缘。
从轩辕朔的神魂记忆中得知，这一百七十多年，圣武皇朝多位斩灵境大能联手攻打秘境入口，却始终铩羽而归。
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着怎样的力量在维持。
无奈之下，众人只得采取最原始的方式——以岁月为刃，水滴石穿！
他们相信，只要持之以恒地消磨，终有一日能撕裂这道屏障，夺取其中惊世骇俗的旷世机缘。
但就在最近两年，情况突然出现转机。
尤其是几个月前，一头斩灵境中期的妖皇似乎被逼入绝境，竟带着一根血凰羽强行冲出秘境。
经过一场惨烈厮杀，众人终于将其斩杀，并平分了战利品。
这次收获更让所有人确信——太初道场的防御已经摇摇欲坠，突破在即。
想到这里，周清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如果秘境中真有血凰遗物，自己却选择退缩，岂不是白白错失唤醒寒漪的一次机会？
再退一步，万一被其他斩灵境捷足先登呢？
自己到时候总不能一个个去追杀、搜魂吧？
一旦搜魂，便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杀，他于心不忍，当年怎么说也在碧波天湖上，承了他们一些突破斩灵的感悟和手札。
不杀，又等于给自己和瑶瑶埋下隐患。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可以任性妄为的独行客了。
但此刻最令他忧心的还不是这个。
血凰精血蕴含涅槃之力，据【每日一鉴】所示，此物正是唤醒寒漪的关键所在。
可若此物已被那位能号令群妖的存在所得，且在使用呢？
尤其当结界将破之际，对方必会加速炼化。
想到此处，周清一时陷入两难之地。
一边是女儿快乐的童年，一边是复活挚爱的渺茫希望。
这赌局他输不起，更不敢开牌。
看着周清眉头紧锁，周身灵力躁动不安，雨燕心下了然。
随后上前一步道：“周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毕竟雨燕这条命，本就是你所救。”
周清目光在雨燕与昏昏欲睡的小瑶瑶之间游移，眼中挣扎之色更甚。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渐趋坚定。
既不能两全，便求个折中之法。
寒漪要救，哪怕只是个虚无缥缈的机会，他也不想放弃。
但他更不想让瑶瑶有个悲惨童年。
随后，他转向雨燕：“雨燕姑娘，接下来有一事相求。”
雨燕毫不犹豫地点头：“周兄尽管吩咐，雨燕万死不辞。”
周清则从怀中取出一个暗纹浮动的储物袋，袋口处隐隐泛着灵光：“这是我从皇家宝库和轩辕家四位斩灵境处搜罗来的天材地宝，皆是淬炼筋骨的稀世珍品。”
他的目光转向怀中熟睡的瑶瑶，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小瑶瑶已满三岁，正是打牢根基的年纪。你性格沉稳细致，我想请你为她调理筑基。”
雨燕双手接过储物袋，展颜一笑：“这事包在我身上，那周兄你...”
“我还有要事需办。”周清突然神色一凛，“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雨燕心头蓦地一紧，却仍坚定道：“但说无妨。”
第452章 周大师，你来的太是时候了！（6k）
周清凝视着怀中熟睡的瑶瑶，声音不由低沉起来：“小瑶瑶的存在，目前没几个人知道。”
“若接下来有人通缉我，尤其是妖皇的话，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好瑶瑶。”
此话一出，雨燕脸色顿时一变，更有些紧张。
“放心，”周清语气缓和了几分，“这只是我的一个预想。即便真遭追杀，只要我能脱身，定会抽空回来看望你们。”
他低头看着瑶瑶恬静的睡颜，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只怕到时候，这小丫头都不认得我这个爹了。”
雨燕贝齿轻咬下唇，但也知道周清的性格——一旦决断了某件事，从无转圜余地。
“好，”她终是郑重颔首，声音里透着决然，“还是那句话，我必以命相护。但你...务必万事小心。”
周清淡淡一笑：“放心，如今纵使至尊亲临，我亦有几分把握斩之。”
雨燕听后，只当是周清在安慰她。
斩灵境斩杀至尊？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南凰州一宫两寺三宗四族八世家中，除了天凰宫有一位地至尊外，其余所有家族，最强的也不过是至尊修为。
那些老怪物们哪个不是靠着化劫图渡过至尊劫，方才屹立至今？
若至尊当真如此轻易可斩，又怎配称“至尊”二字？
“那现在我们去哪儿？”雨燕低声问道。
周清目光沉沉：“浩渺府。阎家既能寻来此地，天凰宫的眼线想必也已不远。凌云府，不能再待了。”
“明白。”雨燕干脆应下。
两人不再多言，当即祭出飞舟，化作流光直掠向凌云府传送阵......
……
两个月后！
白玉太墟院后山。
秋风卷着枯叶在残垣断壁间游走，周清站在一座被野草半掩的孤坟前。
青石墓碑上“林道尘”三个字已班驳不清，他伸手拂去积尘，心中酸楚不已。
三炷清香插在坟前，青烟袅袅升起。
周清后退三步，郑重地行了三拜之礼。
山风忽然转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恍惚间似有故人叹息。
“师父他们......”望着坟头摇曳的荒草，他想起被先天之灵带走的众人。
若不能突破斩灵境，以他们仅剩的寿元，恐怕也坚持不了多少年了。
沉默良久后，他取出一把扫帚，沙沙划过青砖，并亲手清理着每一寸坟地。
当摆上灵果、拍开酒坛泥封时，醇厚的酒香混着山间雾气弥漫开来。
随后，周清转身看向雨燕：“这段时间你和瑶瑶就先待在这里吧，此地已经荒败，鲜有人来。”
雨燕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残破的建筑：“你曾经在这里求学过吗？我看此地像是一座学院。”
“嗯。”周清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待过一段时间。就是在这里，我才突破的化神，更是结识了卢家两位姐妹。”
他心中泛起阵阵感慨。
当年这里还是人声鼎沸，西南两域十几个堪比太清门的庞大宗门内的年轻天骄在此求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