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沉默不语，目光复杂。
紧接着，周清低头看向怀中被他撸得昏昏欲睡的老母鸡，随后轻咳一声，便将太清门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刻意压低声音，“我循着残留痕迹追查，可以确定的是，打包带走太清门的人，正是洞天禁区里的那株古树！”
说话间，他余光始终留意着掌下的老母鸡。
果然，那胖乎乎的身子微微一颤，连带着羽毛都轻轻抖动。
周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这六年光景，这位先天之灵的神智已清醒许多，不复当年浑噩。
二大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恍然之色，抚掌道：“原来如此！”
他沉吟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初入禁区时，我便察觉那株古树非比寻常。”
“尤其是树冠顶端那几片翠叶，分明是亘古难寻的天地灵萃。”
说到此处，二大爷喉结微动，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奈何当年刚攀上树干，便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天灵，毛骨悚然间只得仓皇退避，转而选了第三口棺椁......”
他摇头苦笑，“谁曾想这一进去，竟被困了悠悠岁月。”
周清微微颔首，也是面露怀念。
从他第一次踏入洞天，用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将二大爷带出，到如今已过去两百年了。
时间，过的是真快啊！
第471章 周清，你要知道，老母鸡可是我的家人！（第二更）
怀念过后，周清略作迟疑，还是决定据实相告。
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二大爷，身上的隐秘只怕比自己还多。
况且那只老母鸡又跟着大爷相处多年，若真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补救。
想清楚后，他悄然传音：“二大爷，有件事得告诉你。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也别表现得太惊讶。”
二大爷本来正想问孙女的事，一听这传音立刻紧张起来。
不是，这包厢明明已经布下了最高级的隔音结界，干嘛还要特意用传音？
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这是在防谁？
那只老母鸡吗？
虽然满心疑惑，但他还是脸上却装做没事人一样，顺手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杯酒。
周清见此，接着传音道：“你还记得禁区那棵古树上的黑色心脏吗？这只老母鸡就是那颗心脏。”
“它们都是从星空战场上受伤逃过来的先天之灵，躲在那里进行养伤。”
听到这话，二大爷倒酒的手猛地一抖，眼睛瞪得老大，差点就要转头去看那只鸡。
但他硬是忍住没动，假装镇定地把酒一口喝干。
周清又补充道：“我也是后来慢慢发现的线索，应该错不了。”
“这也是老母鸡为什么能无视一些禁制的原因所在，当年它在五宗交易会上出现也不是偶然。”
“那时候黑色心脏已经凝聚出本体了，只不过外表还是蛋宝鸡的样子.....”
周清便将自己了解的一些情况尽数告知。
二大爷越听越心惊。
这么久以来，他竟毫无察觉，自己带着一头拥有灵智的先天之灵在身边。
“完了！虽然我也不清楚先天之灵究竟是什么，但当年在白玉太墟院的洞府里，我可是用自己的极道武器给你打开了《百劫血幕》的卷轴，它肯定也看见了。”
“这六年时间里我也因此暴露了不少隐秘，它要是彻底苏醒，该不会盯上咱们吧？”二大爷声音微微发紧。
周清的手仍轻轻抚摸着老母鸡，沉吟道：“应该不会。我有种感觉，它未必看得上。”
二大爷沉默片刻，才道：“希望如此吧......来自星空战场，又与太清门同寿的存在，看来它和那株古树的来历非同一般。”
周清微微点头：“太清门创立至今已有一万四千余年，历经十九任掌门，而它们能从星空战场存活至今，实力和寿元恐怕远超天至尊。”
“这样的存在，又怎会在意咱们这点东西？”
二大爷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说得对，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说不定咱们还能借此得一份天大的机缘！”二大爷忽然传音道。
周清会意：“没错，所以我一直装作毫不知情，太过刻意地示好反而显得有些居心叵测。”
二大爷给自己倒了杯酒，突然大笑起身，一把将老母鸡抱过来，使劲揉了两下。
高声说道：“说起来，这几年疗伤多亏有它陪着，解了我不少烦闷，不知不觉都把它当家人了。”
周清：“......”
不是，刚才见面时还恨不得立刻把这麻烦甩给我，知道身份后态度转变得未免太快了点。
“倒是没想到，你连轩辕皇族的人都收拾了，用了那东西？”
二大爷见周清无语，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神，顺势岔开话题。
周清自然明白二大爷指的是他手中的极道武器，却只是微微摇头：“他们还不配。”
“好小子！”二大爷竖起大拇指称赞，随即话锋一转：“我那孙女呢？那晚匆忙一见，你给她起名字了没？”
“叫瑶瑶。”周清神色柔和了些，“现在雨燕带着，就在第五尾。”
“瑶瑶？”二大爷先是一怔，继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小跟班鹿瑶瑶呢？这次怎么没见她？”
周清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
看到这一幕，二大爷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当即识趣地没再追问。
“最近听说柳家被人灭了？”他连忙给周清斟满一杯酒推过去，笑着再次岔开话题。
周清深吸一口气。
关于鹿瑶瑶的事，他决定暂时不向二大爷提及——有些情况，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
“是我干的。”他沉声道。
接着，他将从萧家一路杀到柳家的经过简要道来。
不仅取出月溟监察使留下的玉珏，连使徒的事也毫无保留地说了。
对这位既是恩人又是长辈的二大爷，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听完这些，二大爷不禁感慨万千。
没想到短短数年间，周清的经历竟比他还跌宕起伏。
“放心，这次对付阎家，有你大爷我助阵。”二大爷拍着胸脯道。
“咱们两件极道武器，加上三样铭文级神通，够他们喝一壶的！”
周清凝视着二大爷，郑重地点头：“多谢大爷。”
“咱爷俩还谢什么谢！走，带我去见见我那宝贝孙女，这可是提前说好了的！”二大爷爽朗地笑着起身。
周清嘴角微扬：“好。”
......
次日，当雨燕推开房门，见到站在门外的周清，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周兄，你回来了！这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中年男子突然从周清身后探出头来。
“雨燕妹子，咱们又见面啦！”二大爷笑呵呵地挥手致意。
雨燕困惑地蹙起眉头：“您是......”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让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这位中年人的面容竟如流水般变幻，转眼化作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
“是你！”雨燕瞳孔一缩。
当年周清化名轻舟大师加入沈家时，身边就跟着这个自称“司云崖”的少年弟子。
她与表哥、白象前去拜访时，正是这个少年把守大殿，还对着沈家二房送来的那对双胞胎毛手毛脚......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前的少年又摇身一变，化作一位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老者。
不等雨燕反应，老人已经笑呵呵地闪身进了房间。
“瑶瑶呢？爷爷来看你啦！”二大爷的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欢喜。
话音刚落，内室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五岁的瑶瑶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爷爷。
二大爷在看到瑶瑶的瞬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第472章 爷爷，我奶奶去哪里了？（第三更）
房间内，瑶瑶穿着淡粉色的襦裙，乌黑发亮的头发扎成两个可爱的发髻，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二大爷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眶情不自禁有些发热。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瑶瑶抱进怀里。
并在女孩娇嫩的脸蛋上亲了又亲，花白的胡须蹭得瑶瑶咯咯直笑。
“你真是我爷爷吗？”瑶瑶伸出小手，一点也不怕生，反倒好奇地揪着二大爷柔软的胡须把玩。
“那当然！”二大爷的声音有些梗咽，“不信问你爹。”
他抬头看向周清，后者正倚在门框上，含笑点头。
瑶瑶立刻欢呼起来：“太好啦！那爷爷，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呀？”
她撅着小嘴撒娇的样子让二大爷心都化了。
“爷爷这几年遇到点麻烦事，耽搁了。”二大爷轻轻刮了下瑶瑶的鼻尖，“不过你出生那几天，爷爷可是看过你呢。”
“太好了！”瑶瑶兴奋地拍着小手，“之前我还见到外公和舅舅呢，现在又见到爷爷了！”
她突然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爷爷爷爷，我看别的小朋友都有奶奶，我的奶奶在哪里呀？”
二大爷：“……”
房间里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周清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二大爷的老脸顿时涨得通红，尴尬地咳嗽两声：“这个......你奶奶她、她也忙着呢，以后会见到的。”
他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灵兽袋，脸上堆满慈爱的笑容：“来来来，看爷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只见他轻轻一拍灵兽袋，立马一道红光闪过。
一个约莫三尺高、穿着红肚兜的小娃娃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