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的心猛地一沉,颤抖着接过玉简。
他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注入玉简。
下一刻,白凤吟那张阴鸷的脸便出现在眼前,声音带着戏谑的嘲讽,如同毒蛇吐信:“周清,好久不见啊。”
“本座知道你现在对我恨之入骨,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暴露两种铭文级神通,如今被整个南凰州的势力惦记。”
“堂堂凝聚三万枚灵印的高级阵法师,却像只过街老鼠,只能躲在黑暗里苟活,滋味不好受吧?”
看着这副丑陋嘴脸,周清眼中杀机弥漫。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甚至连做梦都想千刀万剐。
“还记得那天在山脉的情形吗?你深爱的那个女子,为了不暴露你的踪迹,主动冲出来吸引我的注意力,把活路留给你——真是感人啊。”
白凤吟轻笑一声,语气越发阴狠,“你说巧不巧,本座做事素来喜欢留痕,想必你还没见过你那道侣自爆前的最后模样吧?”
“今日本座就大发善心,让你好好看看她‘慷慨赴死’的场景,内容可能有点刺眼,你可得撑住了。”
话音落下,画面骤然一变。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山脉深处疾驰而出,正是沈寒漪!
她身着素白长裙,银色发丝被风吹起,戴着面纱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决绝的坚定。
那是周清刻在灵魂深处的模样,是他午夜梦回时最痛的牵挂。
“寒漪……”看着这一幕,周清的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画面中,沈寒漪手持一把冰蓝色的长剑,一次次冲向白凤吟,每一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最后,当白凤吟的掌风即将击中她时,沈寒漪突然停下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
随后嘴中似乎在嗫喏着什么,像是在隔空道别,紧接着周身冰系灵力疯狂涌动,轰然自爆!
刺眼的白光吞噬了整个画面,也吞噬了周清的理智。
“不——!”
周清猛地闭上眼,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日子。
寒漪猛然将一张符文贴在他身上,最后轻吻了一下他,让她照顾好瑶瑶,然后毅然转身,冲向外面。
那种剜心刺骨的疼痛,哪怕时隔多年,依旧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一旁的沈绝峰早已泣不成声,他侧着脸,双手死死捂住嘴,却还是有压抑的呜咽声传出。
那是他亏欠了多年的女儿,更是沈家的骄傲,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陨落,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连报仇都做不到。
“周清,杀妻之仇不共戴天啊,作为男人,你想不想报仇?”
影像玉简中,白凤吟再次出现,并且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刻意的煽动。
那双阴鸷的眼睛仿佛要穿透玉简,直刺周清的心底。
“以前本座在天凰宫,你没机会;现在我出了天凰宫,特意给你这个报仇的机会!”
他笑盈盈地开口,语气中满是轻蔑,“别说本座以大欺小,你现在不是有个至尊境的搭子吗?尽管叫上他,咱们一起来算算旧账!”
话音落下,白凤吟对着玉简做了个极具挑衅的手势——他伸出右手,食指弯曲,轻轻勾了勾,随后影像画面骤然消散。
“咔嚓!”
周清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双手猛地一捏,手中的影像玉简瞬间四分五裂。
“他是故意在激你!”沈绝峰连忙上前,语气急切。
“白凤吟修为已是至尊境后期,又有天凰宫撑腰,你千万不能冲动,落入他的圈套!”
周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腾的怒火渐渐被他压入心底。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的疯狂杀意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岳父,我不是十几岁的孩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如今寒漪的残魂还在养魂玉中恢复,你和三岳父也需要时间重整沈家,我更有瑶瑶要抚养——我怎么可能明知是火坑,还上赶着去给人家送人头?”
听到周清这番话,再看到他眼中沉稳的光芒,沈绝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暗舒一口气:“那就好。”
“毕竟咱们至今不清楚天凰宫到底来了多少人,阎家还有阎无道、阎无命两位至尊境,更别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凭你修真联盟监察使使徒的身份,以后有的是机会跟白凤吟、阎家算账!”
沈绝峰拍了拍周清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劝慰。
周清轻轻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可话锋却突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但我若连个屁都不放,也太对不起白凤吟特意为我下的‘战书’了。”
沈绝峰心中一紧,下意识追问:“你要干什么?”
周清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一字一句道:“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
第三尾的大街小巷、各大酒楼内,最近最热门的话题,莫过于白凤吟对周清的公开挑衅。
“以前只听说沈家的天之骄女沈寒漪性子冷傲,生人勿近,却没想到她早就有了道侣,还是周清!”
酒楼二楼,一名修士捧着酒杯,目光扫过窗外熙攘的人群,语气中满是感慨。
“更难得的是,她为了掩护周清,竟然能毅然选择自爆,这份情意,真是让人佩服。”
旁边的修士跟着叹气,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羡慕,“是啊,我什么时候能遇到这样愿意为我牺牲的女子?”
“你还是多喝点吧,梦里什么都有!”另一人端着酒壶凑过来,语气带着调侃。
“人家周清和沈寒漪,那是郎才女貌,还都是四级阵法师,光‘共同话题’这一点,咱们就比不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修士都笑了起来,气氛却很快又沉了下去——话题终究绕不开白凤吟的挑衅。
“说真的,你们觉得周清会选择正面硬刚吗?”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修士放下酒杯,眉头微皱。
“我总觉得这白副宫主没那么简单,他肯定知道周清不会来,这么大张旗鼓地宣扬,八成是另有深意。”
“换做你你会去?”有人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理智。
“一个斩灵境中期,一个至尊境后期,明摆着是火坑还往里跳,那不是勇敢,是傻!”
“可周清之前连杀六名至尊境,这也不正常啊!”又有人提出疑问,声音压得低了些。
“很明显是有人在帮他,你们说,那人会是谁?难不成真是他用铭文级神通做代价,请来的帮手?”
“极有可能!”众人纷纷附和,“但这次白凤吟是天凰宫的副宫主,背后是整个天凰宫,那个‘搭子’还敢帮周清对抗这么大的势力吗?”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各执一词时,一道苍老的嘲笑声突然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邻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放下手中的茶碗,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们啊,光在这里瞎猜测,难道就没听说,周清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反击?”众人一愣,随即有人不敢置信道,“周清……他去找白凤吟了?他真的敢去?”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一枚泛着淡蓝色灵光的影像石,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晃了晃。
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是我今天清晨在西市‘万象阁’买到的最新消息,看样子,你们都落后喽。”
说着,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轻轻注入影像石。
下一秒,一道清晰的画面突然投射在酒楼中央的上空。
光芒柔和却不刺眼,连角落里的修士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当看清画面中那人的模样时,整个酒楼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周清!真的是周清!”
画面中的周清,身着一袭玄色劲装,坐在一张精致的木桌前。
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目光仿佛穿透了影像石,直视着所有观看的人。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整个酒楼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诸位,有关天凰宫那位‘白畜生’的事,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
“噗——”
有人刚喝进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来,强忍着笑意憋得满脸通红。
敢这么堂而皇之地称呼一位至尊境后期为“畜生”,放眼整个天运圣朝,恐怕也只有周清一人有这个胆子!
众人强压着好奇,继续往下看——他们倒要看看,周清既然敢留影反击,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
紧接着,画面中的周清抬手一挥,只见数十件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材料突然悬浮在他身前。
每一件都用透明的玉盒盛放着,灵气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虚空晶核?竟然有三枚!”一名识货的修士猛地站起身,指着画面中的材料,声音都在发颤。
“这东西可是炼制空间类法宝的核心材料,一枚就能卖到数千枚极品灵石,这还是有价无市的。”
“还有那个!暗纹灵金!”又有人惊呼,“据说这种金属能融入阵法,让禁制的防御力提升三成。”
“等等,这些好像是炼制化劫图的材料!”最靠窗的位置,一名白发老修士突然激动起来,指着其中几盒材料。
“幽狱草、龙骨花、星辰砂……没错,真的是炼制化劫图的,而且看品相,都是极品啊!”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反应过来。
随后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画面中琳琅满目的珍稀材料。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斩灵境修士抢破头,周清竟然一次性拿出这么多。
就在众人震惊不已时,周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正如大家所见,在下与那位‘白畜生’的仇,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可惜在下修为尚浅,暂时没办法亲手报仇,只能用这些东西,设个悬赏。”
他抬手一指悬浮的材料,清晰地说道:“这些材料,总共能炼制三份化劫图。”
“诸位应该清楚,无论是斩灵境大圆满冲击至尊境,还是至尊境修士渡后续的境界劫,化劫图都是必需品。”
“而且每渡一次劫,都要重新炼制,想凑齐一份材料,难如登天。”
说到这里,周清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听说那‘白畜生’收了三个爱徒,个个都是斩灵境,天赋还算不错。”
“现在周某悬赏:谁若能将他这三个徒弟生擒过来,他们每人可以从这里兑换一份化劫图材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绝不反悔!”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整个酒楼瞬间沸腾起来!
“好家伙!这是把白凤吟的根基往死里刨啊!”一名修士用力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得嗡嗡作响。
“化劫图材料可是至尊境都抢破头的宝贝,白凤吟那三个徒弟接下来恐怕睡觉都要睁一只眼了!”
“可不是嘛!别说三个斩灵境的命,能换三份渡劫材料,对方就是三个至尊境,也有人敢铤而走险!”另一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毕竟这东西想要集齐实在太难了,有些至尊境后期甚至大圆满,为了渡下一次劫,肯定乐意为此效劳!”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里满是激动与兴奋。
不少人已经开始暗中盘算,想着去哪里打听白凤吟三个徒弟的行踪。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周清却再次动作——他抬手一挥,将悬浮的化劫图材料尽数收入三个特制的储物袋中,整齐地摆放在木桌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