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微微摇头。
老母鸡点点头,随后便翻起白眼,沉下心去炼化时间之气,不再理会外界动静。
而周清则运转四花聚顶,再度将残破星门拉扯进自己的识海,就此化作一道流光,飞速离去……
……
等周清再次回到星煌城,已经是十天后了。
特意改换容貌的他并没有着急返回天阵阁,而是先找了个不起眼的茶摊坐下,向摊主打听了一番近况。
在得知女帝竟然还停留在星煌城后,顿时叹了一口气。
看来短时间内,他是不能回天阵阁了。
女帝出行,身边跟随的强者定然难以想象,指不定那位天至尊级别的就在暗中蛰伏。
事实上,他现在回不回天阵阁也无所谓了。
毕竟他当初之所以加入天阵阁,主要是为了借紫阳的人脉与资源,寻找血凰精血的线索。
如今三千滴血凰精血就在血凰道场,只要能等到小瑶瑶,让她成为血凰女,他就能直接获得精血,救治沈寒漪。
当初的目标已然有了更直接的实现路径。
可万事也不能太绝对,老母鸡也说了,瑶瑶成为血凰女只是大概率事件,并非百分百。
万一出现意外,天阵阁的关系或许还能作为后手。
“算了,还是找个地方再等等吧!”周清抱着熟睡的老母鸡,随意挑选了一个行人较少的方向走去。
他打算在星煌城外围找个隐蔽的住处,一边修炼一边等待瑶瑶的消息。
只是刚拐过一条街,就看到迎面走来一个邋里邋遢的白发老者。
老者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袍,沾满了油污与尘土。
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走路摇摇晃晃,脚步虚浮,显然喝得酩酊大醉。
他的头发杂乱不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时不时抬手拨开眼前脏乱的发丝。
目光在路过的女修身上扫来扫去,嘴角还挂着猥琐的淫笑,嘴里嘟囔着不清不楚的污言秽语。
有性子泼辣的女修被他看得恼怒,当场怒骂连连,抬手就要动手教训,却又有些迟疑。
毕竟现在星煌城强者云集,女帝还在此地,谁也不知道这看似邋遢的老者是不是某个隐世高人,贸然动手万一惹祸上身就麻烦了。
最终只能愤愤地啐了一口,满脸嫌恶地转身离去。
而周清看到老者模样的那一刻,脸色大变,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看向面前的小摊。
这摊上摆着些普通的炼器材料,他根本毫无兴趣,却只能硬着头皮拿起一块矿石,装模作样地询问价格。
直至那老头摇摇晃晃地走远,身影消失在街角,周清才放下矿石,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老毒物——”他嘴唇微动,轻声喃喃,眼中满是忌惮。
没错,刚才离去的那老者,正是大半年前他刚到星煌城时,因自己大成级别的《大罗封魔印》,与修真联盟监察使杜癞所修炼的同等级铭文级神通产生共鸣,并被对方察觉后,杜癞特意告知的六位监察使之一。
当时因为月溟的关系,杜癞还算好心,将目前在天运圣朝的几位监察使的模样幻化出来,方便他记认规避。
毕竟皇朝联盟和修真联盟的使者,表面上是合作关系,共同维护修真国的秩序,实则暗地里竞争不是一般的激烈。
皇朝联盟那边,他已经见过两次面的苏明河,以及一位气息阴鸷的老妪,还有正在考验自己干儿子归藏的那位修佛的斗战圣猿。
而修真联盟这边,除了喜欢以乞丐身份游历的杜癞,和性格高冷、实力深不可测的月溟外,就只剩下眼前这位“老毒物”了。
按照杜癞所说,此人没有名字,修真联盟内外都以“老毒物”称呼。
他性格乖张暴戾,喜怒无常,还极度痴迷炼药。
尤其喜欢抓捕天赋异禀的修士当药引,手段阴毒狠辣。
杜癞当初曾着重跟他强调,此人虽属修真联盟阵营,但行事毫无底线。
若遇上,能躲则躲,尽量别与之纠缠。
否则轻则被下毒折磨,重则直接沦为药引,连神魂都可能保不住。
周清是真没想到,会在这星煌城再度碰到一位天至尊级别的监察使。
不是说这些监察使个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游历其他三十个大州,踪迹难寻吗?
自己这才来天运圣朝多久,就已经碰到四个了,这运气简直离谱。
“这位小友,你似乎很怕老夫啊!”
就在周清转身准备快步离去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还伴随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如同腐烂的酒糟,直冲鼻腔。
听到这道声音,周清顿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脏怦怦直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该死!
自己只是远远看了他一眼,自始至终都收敛着气息,没暴露任何异常,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没办法,周清脑海飞速运转,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僵硬着转过身。
看着面前邋里邋遢,露出一口焦黄牙齿的老毒物,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这位前辈,你在跟我说话吗?”周清故作茫然地问道。
老毒物左右看了看,又探头往周清身后瞅了瞅,街道上行人虽多,却没人在他俩附近停留。
他当即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烦:“不然呢?这条街上,除了你,还有谁配让老夫开口?”
周清心中暗骂,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无辜:“那前辈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老毒物想都没想就回道。
周清摊了摊手,语气坦然:“那不就结了?我也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害怕你?这一天天的,真是莫名其妙。”
说着,周清就要侧身绕过他离开。
他是真怕这老毒物心血来潮,随便给自己下点什么无色无味的毒。
天至尊级别的毒术,他可没信心能解掉,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眼看周清就要溜走,老毒物却抢先一步,指甲发黑的手伸了过来直接拦住周清的去路。
脸上则露出一丝较真的神色:“不对,很不对!你刚才转身的时候,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呼吸都乱了,你就是在害怕我,老夫的直觉从来不会错!”
“好吧,算你厉害。”眼见糊弄不过去,周清只得转变策略。
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叹一声道,“不怕前辈笑话,晚辈之所以反应大,是从您身上,想起了一些悲惨的过往。”
“哦?是什么过往,说来听听?”老毒物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
周清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懊悔与后怕:“晚辈年少无知的时候,也正如您刚才那般,喜欢跟在女修身后调侃几句,甚至还偷偷摸去过宗门的浴池,想看看女弟子洗澡。”
“直到有一次,我摸错了地方,闯进了宗门几位太上长老的专属浴池。
您是不知道,那几位长老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奶奶,皮肤松弛、满头白发,那画面,简直是毕生阴影!”
周清说到此处,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眼神中满是惊恐,仿佛真的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场景。
老毒物听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眉头皱成一团,语气嫌恶:“你这就是典型的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活该!”
“谁说不是呢!”周清连连点头,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
“自那以后,我一看到有人跟当年的我一样,就忍不住想起那段阴影,刚才看到前辈您的举动,一时没控制住反应,让前辈见笑了。”
随后他再度重重叹了一口气,摇着头道:“算了算了,不说了,越说越恶心,影响胃口。
我还要去四处逛逛,买点东西,前辈您随意,晚辈先走了。”
说完,周清不再停留,抱着老母鸡,低着头快步转身。
一边走还一边摇头叹息,装作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的样子。
老毒物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嘟囔道:“真恶心,年纪轻轻不学好,光惦记那点龌龊事,没出息!”
说着,他抬脚刚要继续往前走,去寻找下一个喝酒的地方,却突然眼睛一眯。
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立马转头看向那道已经挤入人群、脚步越来越快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差点让这小子给糊弄过去了。”老毒物自言自语道。
“年纪轻轻就已是至尊境修为,放在任何一个五级修真国,都是天之骄子,本该满心傲气,眼高于顶才对。”
“可老夫刚才释放的气息,明明只是元婴境而已,一个至尊境修士,是感受不到,还是能察觉我本来的修为?”
“但他自始至终都称呼我为‘前辈’,说明他大概率看穿了我的修为。”
老毒物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他不仅知道我的身份,还见过我的样子啊。”老毒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可按道理说,见到老夫这等天至尊监察使,就算不巴结讨好,也不该躲着才对,如今却急于脱身,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曾特意提醒他,让他小心我。”
老毒物顿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是谁呢?杜癞?还是月溟那丫头?亦或是皇朝联盟的那帮家伙?”
他拿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破烂的衣袍上,他却毫不在意。
随后身形一晃,就此融入人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而此刻,周清脚下生风,飞速闪过一条喧闹的街道,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当即从储物袋中摸出二大爷留下的意境木偶,灵力注入的瞬间,木偶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体内。
身形微微拔高,面容变得棱角分明,连气息都彻底改变,成了一个陌生的青衫修士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再度收敛所有修为,装作普通金丹境修士的气息,低着头飞速离开。
他真的很庆幸,此番回到星煌城,为了安全起见,用的本就是意境木偶幻化的他人面孔。
如今再换一个,短时间内就算老毒物有心追查,也未必能认得出。
只是心疼二大爷留下的木偶,如今只剩二十来个了,这般消耗下去,迟早会用完,以后得省着点用。
可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准备钻进一条僻静小巷时,突然脸色微变。
原本应该还在身后两条街的老毒物,此刻竟然出现在前方的人群中!
这会儿的老毒物依旧拎着酒葫芦,眉头皱得紧紧的。
一脸疑惑地左看右看,浑浊的眼睛正向着他所在的人群方向张望。
“一个个当真是精到家了!天至尊的感知果然恐怖!”周清心中一阵暗骂,不敢有丝毫迟疑。
但同样的错误他不可能再犯两遍,当下深吸一口气,直接将还在熟睡的老母鸡塞进腰间,而后面不改色地迎着老毒物的方向走去。
他刻意放慢脚步,眼神平淡,如同普通逛街的修士,直至与老毒物擦肩而过,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停留。
直至彻底远离后,周清心中才松了口气。
脚下却不敢停留,一路快步向前,没敢转头回望,也不知道拐过了多少条街,绕了多少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