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放心吧,我自己的干儿子,我自然会护好。”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沈寒漪,微微点了点头。
沈寒漪会意,眼中虽仍有担忧,却还是强作镇定,对着他点了点头,无声地传递着“万事小心”的叮嘱。
周清与归藏对视一眼,两人皆长吐一口气。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踏入这煞气雾海,心中难免有些凝重。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翻腾的黑色雾海之中。
……
刚进入煞气雾海,周清便感觉一股刺骨的阴寒瞬间包裹全身。
伴随着浓郁的腐蚀气息,疯狂钻入毛孔,试图侵蚀他的肉身与神魂。
皮肤传来阵阵刺痛,护体灵力如同纸糊一般,直接被煞气撕裂。
但就在这时,体内的《伏魔金骨》自行运转起来,骨骼发出淡淡的金光,一股坚韧的力量传遍全身,将煞气死死挡在体外,那蚀骨的刺痛感也渐渐消散无踪。
归藏紧紧靠近周清,传音道:“大爹,这煞气能隔绝神识,我的神识最多只能探查一米范围,再远就被彻底阻断了。”
周清尝试着释放神识,果然如归藏所说,神识刚离体便被浓郁的煞气吞噬,根本无法延伸。
他心中了然,随即眼中泛起妖异的红芒,血色【重瞳】悄然开启。
在重瞳的注视下,前方浓郁的黑雾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穿透,视线豁然开朗。
虽仍有朦胧之感,却能勉强看清十米左右的景象,足够他们辨别方向、规避危险。
“小心一点!”周清传音提醒,随后两人一前一后,一点点向着雾海深处而去。
……
雾海之中没有任何方向标识,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翻腾的煞气,耳边偶尔传来诡异的呜咽声,令人心神不宁。
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就在两人继续深入之时,周清突然神色一凝,对着归藏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同时运转功法隐匿气息,拉着他迅速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方。
没一会儿,四周的雾气剧烈翻涌起来,一道庞大的身影自雾海深处缓缓飘来。
正是那头被剥了皮的血色骆驼,它的体型如山丘般庞大,裸露的暗红色血肉在黑雾中泛着诡异的光泽,四肢蜷缩,双目紧闭,宛若死物一般,悄无声息地漂浮着。
看着这一幕,周清与归藏皆有些心惊。
他们竟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这与不久前那骆驼突然复活而发动偷袭,根本对不上啊。
周清看向归藏,归藏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取出法明交给自己的魂灯。
魂灯之上,那微弱的魂火依旧顽强地燃烧着,虽然比之前更加黯淡,却并未熄灭。
这说明法净古佛还活着,只是处境定然极为凶险。
“现在咋办?”归藏传音问道,目光紧紧盯着血色骆驼的身影,生怕它突然发难。
周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音道:“我进来可不是为了与一头地至尊妖圣死磕,更不是为了大公无私救人。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走!”
说着,周清趁着血色骆驼飘远的间隙,就此向着雾海更深处潜行而去。
归藏看了一眼血色骆驼远去的方向,一咬牙,紧随周清身后。
毕竟这个时候要是有所动作,搞不好会被苦厄渔翁得利。
对方的修为本就已经远远超过他们,要是再打草惊蛇,反倒会让他提前察觉到威胁,要么遁逃隐匿,要么设下死局,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
如此,又是一个时辰后,原本谨慎前行的两人突然顿住脚步,眼中满是惊疑。
前方的黑雾竟如同被无形之力驱散,硬生生开拓出一片数十丈宽的空旷地带。
雾气不再是浓稠的黑色,而是化作淡淡的灰霭萦绕在边缘,如同天然的屏障。
空旷地带的中央,矗立着一个硕大的三层塔基。
塔身由黑中泛金的奇异材质铸就,表面刻满了既像佛纹又似魔篆的古老符文,流转着晦涩的光晕。
每一层都有紧闭的青铜门户,而塔基顶端则是齐齐断裂的痕迹。
断面平整光滑,显然不是自然损毁,看样子此前应当是一座完整的庞大古塔。
诡异的是,这里感受不到丝毫煞气与危险,反而透着一种死寂的平静,仿佛时间都在此处停滞。
而在靠近塔基左侧的地面上,一个苍老的光头人影盘膝而坐,身着破旧的袈裟,身形枯槁,一动不动。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苦厄!
两人看到这道身影,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意。
但为了谨慎起见,他们不得不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并未轻举妄动,而是准备从一侧悄悄绕过去,先摸清周遭情况再动手。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周清刚要抬脚的刹那,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极为震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周清顿时一愣,随后面色化为狂喜,立马低头看向腰间的灵兽袋。
“前辈,你醒了?”周清连忙顺着神魂传音问道。
下一刻,灵兽袋闪过一抹微弱的灰光,紧接着,一只羽毛略显杂乱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飞出,稳稳落在周清肩头。
它并未回答周清的问题,而是死死盯着那三层塔基,绿豆大小的眼睛瞪得溜圆,面露震骇之色。
归藏看向这突然出现的老母鸡,眼中满是惊讶。
此地的煞气连古祖他们都无法下来,这只看似普通的家禽,竟丝毫不受侵蚀。
周清顺着老母鸡的目光看向塔基,好奇问道:“前辈,您认识此物?”
老母鸡缓缓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再三确认塔基的模样后,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归藏。
见周清并未避讳,才神色凝重地传音道:“我现在的肉身还未完全恢复,力量大损,无法收入,但此物非同小可,你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将其带走,绝不能落入旁人手中。”
听到此话,周清心中愈发好奇,看着老母鸡紧绷的神情,追问道:“前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如此重视。”
老母鸡沉吟片刻,传音道:“此物涉及的隐秘太大,到时我再跟你详说,目前还有谁知道它的存在?”
周清看老母鸡的神色不似作伪,如实传音道:“还有外面的八位至尊境古佛,寒漪,以及一位被血色骆驼吞入腹中的古佛。”
老母鸡微微沉吟,似乎在权衡利弊,随后传音道:“你先试试,能否借助四花聚顶的特殊,将这塔基收进你的识海之中。
若是能成,我自有办法抹除他们关于塔基的记忆,绝不让秘密外泄。”
周清听后,神色愈发凝重。
抹除八位至尊境的记忆,这等手段得付出怎样的代价啊,老母鸡真能办到吗?
而且这塔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但事到如今,他只能选择相信老母鸡。
“好,我待会试试。”周清传音应道。
“不用待会,现在就过去!”老母鸡急声道,“这东西的气息已经开始外泄,再耽搁下去恐生变故!”
周清连忙传音劝阻:“现在不行!那盘膝而坐的老头就是寂渊寺的苦厄方丈,如今已恢复至至尊境后期修为,我必须得先干掉他再说!”
“干个屁!”老母鸡不屑地啐了一声,传音骂道,“那就是一具空壳遗蜕,神魂早就不在里面了!不是彻底消散,就是找了其他躯壳夺舍重生了!”
周清听后,猛地一愣,传音道:“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老母鸡说完,直接扑棱着翅膀飞了过去,落在苦厄的光头脑袋上,用尖嘴狠狠啄了啄他的头皮。
苦厄依旧一动不动,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老母鸡随即转过身,对着周清扑扇了两下翅膀。
这……
周清愕然,但还是迅速一拍储物袋,雀尊遗留的黑色重剑瞬间出现在手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与同样满脸错愕的归藏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小心翼翼地靠近,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直至来到苦厄面前,看着他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周身毫无半点生命气息。
周清眉头紧锁,用重剑剑尖轻轻抵住苦厄的心脏。
依旧毫无反应,连护体灵力都没有泛起。
“他死了?”归藏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满是疑惑。
周清微微摇头,目光扫过苦厄的遗蜕,沉声道:“不好说,或许他的残魂还藏在……嗯?”
话还没说完,周清突然感受到,自从突破至尊境后便牢不可破的境界壁垒,竟毫无征兆地开始松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丹田深处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极致的诱惑,让人恨不得立刻盘膝而坐,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冲击更高境界。
此刻,身旁的归藏也是眉头猛地一蹙,脸色微变,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牵引之力。
两人瞬间想起苦厄借助这塔基突破地至尊,如今又修为暴跌、身堕魔道的事,一股寒意陡然从心底升起。
他们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运转修为,死死压制住体内翻涌躁动的力量。
随后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不远处静静矗立的三层塔基,眼中的杀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这东西实在太过妖异,竟能无视修士的意志,自主引动境界波动。
周清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将目光死死对准塔基,心神一动,直接进行了【每日一鉴】。
很快,一道信息就此反馈了过来。
【道痕级神通:这是一部名为《道衍》的道痕级神通,可根据战斗风格演化出三种形态。】
【分别为防御性最强的塔状、攻击系最强的钟状,以及最诡谲的幡状。】
看到介绍,周清直接呆愣在原地,心脏怦怦直跳,震惊地看着那塔基。
道痕级神通,这竟然是一部道痕级神通?
这怎么可能?
一部神通,竟然能幻化成实物?
周清顿时感觉口干舌燥。
而且,这上面介绍说,塔状是防御性最强的,那么,是谁能将一部道痕级神通,打成这般样子?
出手之人该有多恐怖?
“有人来了!”下一刻,老母鸡突然提醒道。
周清立马回过神来,顾不得再琢磨神通,赶紧拉着归藏,身形一闪躲向塔基后方的阴影里。
几个呼吸后,边缘的灰色雾气一阵蠕动,紧接着,一颗庞大的血色骆驼头颅探了进来。
那颗头颅没有丝毫皮肤覆盖,暗红色的血肉直接暴露在外。
血管如同虬龙般盘绕,一双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幽绿的鬼火,正诡谲地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