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青岚大师是楚家皇室专属的阵法师,找她相助,无异于将这处机缘拱手献给皇室。
而紫阳大师,乃是青岚大师的爱慕者,多年来一直驻守星煌城,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她。
传闻近来星煌城有六级阵法师突破的动静,指不定就是紫阳大师晋升成功。
这般人物,别说他们两个散修,就算是凤宸霄亲自登门,恐怕也请不动。
听说女帝都曾亲至星煌城,紫阳大师说不定早已暗中投靠皇室。
至于另外三位五级阵法师,更是各自背靠不弱于天凰宫的超级势力或古老家族。
背后都有地至尊坐镇,甚至可能牵扯到天至尊级别的存在。
若是请他们前来,势必会牵联出各方势力,到时候这处机缘,哪里还能有他们的份?
这么一算下来,能找且敢找的,确实只有四级阵法师了。
随后,四名地至尊境的目光齐齐落在周清三人身上。
玄阳子更是上前一步,语气恳切道:“纪大师、周大师、沈大师,接下来破解禁制的关键,就麻烦你们三位了。”
此地虽纪云罗的修为最低,只是斩灵境后期,但论阵法师资历,她却是三人中最为年长、经验也最为丰富的。
此刻她上前一步,面露难色,语气带着几分迟疑:“玄前辈,诸位前辈,这可是六级法阵啊!我们这点阵道造诣,在它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恐怕难以胜任……”
“老夫当然知道六级禁制的难度。”玄阳子打断她的话,解释道,“此地禁制年代久远,当年那位血凰族先辈强闯时,本就将其撞开了一道缝隙。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禁制威能早已衰减,怕是处于濒临溃散的边缘。
我们不求你们能彻底破开,只要能找到禁制的薄弱点,或是牵引出一丝破绽,我们四人便能合力催动全力攻击,一举撕裂禁制!”
纪云罗听后,心中稍定,却依旧压力重重。
她只好将目光投向周清和沈寒漪,眼中带着询问与无奈。
此刻他们早已骑虎难下——若是拒绝,或是表现出无能为力,对于这些只重利益的地至尊而言,他们便失去了所有价值。
而他们已经知晓了这处传承之地的存在,以这些人的性子,断然不会留下后患,到时候他们恐怕性命难保。
周清迎上纪云罗的眼神,心中也清楚眼下的处境,只好上前一步,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尽力试试吧。”
“多谢三位大师!”玄阳子松了口气,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周清三人当即上前,围着那六色法阵缓缓踱步,凝神探查起来。
……
另一边,陆景渊摇着折扇,看向玄阳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玄兄,咱们是多年故交,因为你一句话,我们兄弟二人便无条件信任赶来。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看一下那位血凰族先辈留下的手札?也好让我们心中有个底。”
一旁的石烈听闻,当即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凤宸霄在一旁听着,心中冷哼一声。
倒是没想到这两人如此谨慎,都到了这一步,还不忘试探求证。
不过,作为散修,能一步步修炼到地至尊境,本就心思缜密、步步为营,若不然,早就死在无数次凶险历练之中了。
玄阳子则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预料。
随后一拍储物袋,一道血色流光飞出,一本巴掌大小、封面泛黄的古朴手札飘向陆景渊。
手札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绣着一只展翅的血凰,书页边缘磨损严重,透着浓浓的岁月沧桑,显然已是上古遗物。
陆景渊伸手稳稳抓住手札,入手微沉,带着淡淡的涅槃气息。
“除此之外,就只有那五根血凰翎羽了。”玄阳子补充道,“老夫当年得到手札后,循着上面的线索,排查了荒禁第三层多地,耗费了诸多时间,才最终锁定了此处!”
石烈连忙凑了过去,与陆景渊一同翻开手札,仔细查探起来。
而凤宸霄则向玄阳子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玄阳子也微微颔首,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默契。
随后,他们的目光便一同投向正在探查禁制的周清三人,神色凝重,静静等待着结果。
……
时间一点点而过,作为三人中资历最老的阵法大师,纪云罗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盯着那流转不息的六级法阵,只觉得眼前的阵纹如同天书,根本看不懂其核心运转逻辑。
毕竟她毕生苦修,也只凝聚了三万零六十枚灵印。
而这处六级法阵,按照阵道常识,至少需要六万枚灵印以上的六级阵法师才能布置出来。
法阵中超过八成的灵印形态,她压根从未见过,哪怕将自身所有灵印尽数催动,与法阵的契合度也不足一半,连勉强牵引阵纹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周清和沈寒漪,虽天赋卓绝,却是阵道界的后起之秀,阅历和经验远不及她,面对这般上古禁制,怕是更难摸到门道。
事已至此,纪云罗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额头冷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是今日不能展现出一丝价值,她的下场恐怕比破阵失败更惨。
“诸位前辈,晚辈尽力一试!”
话音落下,纪云罗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灵光,三万零六十枚灵印如同漫天星辰般悬浮而出。
每一枚灵印都闪烁着温润的光芒,符文流转,散发出精纯的阵道气息。
她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操控着漫天灵印朝着六色法阵飞去,试图寻找阵纹的破绽,将灵印打入其中,强行牵引禁制运转。
然而,当灵印触碰到法阵的瞬间,六色流光骤然暴涨,阵纹转速陡然加快。
纪云罗的灵印如同泥牛入海,刚一接触便被法阵的威压笼罩。
绝大多数灵印根本无法契合阵纹轨迹,纷纷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仅有寥寥数百枚灵印侥幸嵌入阵纹,却如同触发了某种禁忌,六色法阵猛地一颤,散发出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
“不好!”
纪云罗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法阵中爆发,径直朝着她轰来,避无可避。
玄阳子反应极快,几乎在反噬爆发的瞬间,便身形一闪挡在纪云罗身前,双手结印,周身涌现出厚重的金色光幕进行阻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六色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撞击在金色光幕上。
玄阳子闷哼一声,光幕瞬间布满裂痕,他与身后的纪云罗一同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在血色草原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沟壑,地面碎石飞溅。
凤宸霄、陆景渊和石烈见状,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各自施展神通。
三道攻击与玄阳子的光幕合力,才勉强将这股反噬之力化解。
纪云罗踉跄着站起身,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她看着那依旧完好无损的六色法阵,眼中满是绝望。
看到这一幕,沈寒漪当即看向周清,而后悄然传音道:“你发现了没有?这阵法的反噬之力,跟当初阎森私自动手导致阵法关闭,我在不知情下遭受的攻击几乎一模一样!”
周清微微点头,眼神凝重,回音道:“不光如此,入口同样隐藏在水潭之下,还有这禁制的六色光柱颜色,都与当年那处海岛的行宫如出一辙。
偏偏这里也号称鲲鹏行宫,我现在严重怀疑,咱们现在要进去的地方,就是同一个鲲鹏行宫。”
“你的意思是说,圣武皇朝那边的,可能是个类似后门的存在?”沈寒漪道。
“应该是了。”周清肯定道。
“那你有把握破开吗?”沈寒漪连忙传音追问。
“目前还不清楚。”周清如实回应,“此地的法阵,比那处海岛上的要庞大数倍,威能更是强横得多——你也看到了,四位地至尊联手,都被逼得后退。”
“这里面的凶险恐怕远超想象,你要打开吗?”沈寒漪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周清深吸一口气,回音道:“我想打开。反正海岛那里的已经进不去了,而且如果凤宸霄没骗我的话,我想借这行宫的凶险,让石烈和陆景渊那两个家伙永远留在里面。
否则,等咱们离开荒禁,沈家恐怕会被他们缠上,永无宁日。”
沈寒漪沉默片刻,而后坚定地传音道:“明白了,我帮你。”
周清心中一暖,回音道:“放心吧,别忘了,现在的我,可是天运圣朝有史以来第一位六级阵法师。”
“少嘚瑟,小心阴沟里翻船!”沈寒漪嗔怪地传音。
两人快速交流完毕,而另一边,玄阳子等人则面露难看之色,纷纷围向纪云罗。
“纪大师,怎么样?”玄阳子沉声问道。
纪云罗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虚弱:“诸位前辈,晚辈真的已经尽力了。
但这是六级法阵,其精妙与威能远超四级阵法师的极限,我等就算加在一起也无法破开。”
玄阳子听后,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颓然。
说实话,他们一开始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如今看来,确实是强人所难了。
“就一点缝隙、一丝破绽都没找到吗?”石烈大着嗓门凑上前,不甘心地问道,“我们不需要你们彻底破开,只要找到一个攻击点就行!”
纪云罗立马摇头,眼中满是无力:“在这六级法阵面前,晚辈感觉就像一个孩童面对万丈高山,别说寻找破绽,甚至连窥探其全貌的资格都没有。
它的阵纹流转太过玄奥,每一处都环环相扣,稍有触碰便会引发强烈反噬,根本无从下手。”
众人听后,脸色愈发难看,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难道说,他们耗费这么多心力,历经无数凶险赶到这里,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周清和沈寒漪,心里却已彻底凉了。
沈寒漪当年在南凰州虽是阵道天才,可如今也不过凝聚了一万七千多枚灵印。
还曾遭遇白凤吟重创,根基受损,跟纪云罗这样的老牌四级阵法师相比,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周清的灵印数量倒是跟纪云罗不相上下,可他太过年轻,阅历和经验都差了太多,面对六级法阵,恐怕更是无从下手。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白跑一趟?”陆景渊收起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玄阳子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道:“之前我跟凤兄曾强行闯过一次,最终失败而归。此番有你二人相助,咱们四位地至尊联手,或许可以再试一次。”
“哪还等什么,赶紧的啊!”石烈急不可耐地说道,眼中满是对机缘的渴望。
玄阳子点点头,却还是郑重提醒道:“当初我跟凤兄尝试时,引发的动静极大,更是引来了这第三层的某些诡异之物,它们的实力已然达到了地至尊级别。
此番咱们四人联手,动静只会更大。
所以,为了防止此地暴露,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若是破不开,就只能赶紧离开,另想办法。”
石烈和陆景渊一听,不由一愣,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几分。
他们下意识看向四周望不到尽头的血色草原,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两人的目光更是不约而同地投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凤宸霄。
之前遭遇的那成群的“噬灵血蜈”,现在想想都让人心有余悸。
此地的种种危险,他们作为太阴州来的“外人”,根本一无所知。
万一再招惹来其他他们不了解的禁忌生物,岂不是要把性命丢在这里?
见到两人眼中突然闪过的犹豫,玄阳子便明白了他们的心思,心中暗自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