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房间内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扭曲,空间波纹层层漾开。
紧接着,一只巴掌大的迷你血凰从扭曲的虚空中钻了出来。
赤色的羽毛流光溢彩,只是周身气息稍显委靡,却依旧难掩神兽威仪。
“周老弟,你这附近咋还多了一位天至尊的气息?”血凰刚现身,就传来血清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周清见状,顿时面露惊喜道:“血清大哥!”
但很快,血清的目光便从两人身上移开,直直落在桌案上的老母鸡身上。
赤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随后振翅盘旋一圈,缓缓落了下来,低头仔细打量着老母鸡,眉头微蹙。
思索片刻后,它忽然开口:“当初周老弟带着我从鲲鹏行宫秘境里逃出来时,我在他那灵兽袋里感受过这股气息。
不过当时你被一层五色禁制裹着,我没感受真切。你,是吞天雀一族?”
老母鸡抬眼看向血清,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傲然:“没错。”
“这倒是有意思了。”血清咂咂嘴,饶有兴致道,“堂堂吞天雀,怎么成了这般土鸡模样?”
老母鸡瞥了它一眼,反唇相讥:“你不也是,昔日纵横星空的血凰一族,如今不也成了只巴掌大的小雀儿?”
血清一愣,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是啊,咱们这些诞生在星空战场的妖族,如今一个个活得还真是狼狈不堪啊。”
听到这里,周清和沈寒漪齐齐看向老母鸡,眼中满是诧异。
吞天雀竟然也是星空战场上的本土妖族?
那他们一族,又怎么会在荧惑星域建立起修真国来?
似乎看出了两人的不解,老母鸡淡淡道:“怎么,人族和妖族能从修真星域踏入星空战场,我们这些星空本土种族,就不能到你们的修真星域扎根立足吗?”
周清一愣,瞬间明白。
星空与修真星域本就不是单向的通道,这些古老种族自然也能跨界而来。
“只是,我们还是低估了人族的贪婪与野心,本想在荧惑星域安稳扎根,到头来却落得个满门被灭的下场!”
老母鸡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想起吞天皇朝的覆灭,语气里满是不甘。
血清闻言,也敛了笑意,神色凝重起来:“你吞天一族可是与鲲鹏、我血凰并称的星空古老种族,实力同等级的存在。
尤其是你们一族的吞天炼化天赋,霸道至极,可比我们的涅槃重生还让人忌惮。”
它顿了顿,继续道:“当年我还在星空战场时就听过传闻,你们一族曾斩杀过墟烬族的一位墟祖,还将其神魂肉身尽数吞噬炼化。
甚至提炼出了墟祖的本源能力,炼制出了九枚神墟令牌,专门用来模拟那些星空禁区。”
“当时我听到这手段,对你们吞天一族可是佩服至极,还曾想过找机会借一枚令牌试试呢。
奈何当时正随同本族抵御墟烬族的大举进攻,抽不开身。
再后来,便听说你们吞天一族在荧惑星域被墟烬族血洗,无一人逃脱,当时我还惋惜了许久。”
血清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此番本君侯被墟烬族强者重伤,又被昔日好兄弟背叛,仓皇而逃之下,便是选择了这荧惑星域。
只因为这里有你们吞天一族的气息,想着或许能寻到些同族踪迹,没想到竟真的遇上了你。”
老母鸡听后,沉默片刻,淡淡道:“可如今,怕是让你失望了,吞天一族,就剩我一个了。”
血清再度长叹一声,面露惋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随后,老母鸡便将自己想借血清的血脉之力,破开星门壁垒进入星空战场的想法说了出来。
血清当即点点头,一口应下:“没问题,这点小事对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事先说好,我如今修为未完全恢复,力量有限,最多只能带一人,再多就不行了。”
“只有我一人。”老母鸡道。
谈妥此事,老母鸡看向周清,眼中带着几分期许:“等到了星空战场,以你的天赋和机缘,定能在那片天地大放光彩。等我处理完族中仇怨,就去找你。”
周清郑重地点点头:“前辈放心,若是在星空战场遇上,我定尽绵薄之力。”
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面露急切地问道:“对了前辈,此番前去星空战场,前路未知,我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回来。
您能不能大概估算一下,那位青蝉前辈,到底会将太清门带往何处?”
老母鸡看了看周清,又瞥了一眼一旁的血清,随后对着周清传音道:“你之前就问过我这问题,我是真不知道青蝉的踪迹。
她心思缜密,行事向来不按常理,有可能带着太清门的人去往其他修真国避祸,也有可能,直接带往星空战场。”
“带往星空战场?”周清闻言,顿时一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星空战场危机四伏,连他如今踏入至尊境中期,都要步步谨慎,青蝉前辈怎么会带着太清门一众弟子前往那里?
老母鸡淡淡道:“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当年在虚空时寂漏斗处,我跟你谈起过,这世上有三大法则最难掌控,分别为时间、空间和生死。
而青蝉这辈子都在专研时间法则,此番我从时寂漏斗炼化的时间之气,也是特意送给她的礼物。”
它顿了顿,继续道:“她对时间法则,绝非只触摸到一点皮毛,否则当年墟烬族围杀,我和她也不可能从死局中逃出来。
所以,她很有可能会借着太清门的契机,做一项关于时间法则的试验。”
周清听后,心头沉甸甸的,一阵沉默。
“你也别想太多。”老母鸡似是看出他的顾虑,缓声道,“青蝉做事素来稳妥,极有分寸,若非有十足把握,绝不会拿太清门众人的性命冒险,一般而言,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周清沉沉点头,压下心头的焦躁,事到如今,也只能选择相信青蝉前辈。
老母鸡的目光忽然在沈寒漪身上停留了一瞬,嘴中发出几不可闻的嗫嚅,似是在传音交代什么。
沈寒漪听罢,微微颔首,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随后,它又看向周清,语气郑重:“我们就先在星空战场等你们了,此去一路,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说完,它扑棱着翅膀从桌案上跳跃而下,落在血清身边。
血清看向周清和沈寒漪,赤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暖意:“那周老弟,弟妹,大哥我就先走了。
进入星空战场后,我大概率会先回血凰族祖地看看情况,安顿好这位吞天道友,便去找七舅姥爷汇合。”
周清与沈寒漪对着二人恭敬躬身行礼,齐声道:“一路保重!”
“你们也当心,墟烬族的爪牙,早已渗透各处。”血清叮嘱一句,周身骤然涌现出浓郁的赤红霞光,将老母鸡层层包裹其中。
随后振翅一扯,直接撕开一道虚空裂缝,带着老母鸡闪身而入,裂缝瞬间闭合,屋内恢复了平静。
周清和沈寒漪起身,相视一眼,心中皆是说不出的滋味。
……
就这样,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月溟循着杜癞发来的坐标,准时现身在客栈上空。
她刚落地,便感受到周清身上散发出的至尊境中期气息,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
“拜见师父!”周清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月溟却是抬手一挥,一柄七寸玉尺自袖中飞出,正是青云量天尺。
她将玉尺递向周清,淡淡道:“又裂了,帮我修补一下。”
周清伸手接过,看着玉尺表面布满的细密裂纹,还有几处深可见骨的豁口,一阵愕然。
“仇报了?”他抬头问道。
月溟淡淡点头,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冷意:“你知道的,为师从来不是吃亏的主。
周清无奈地笑了笑,这点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老毒物当年挟持他逼迫切磋,月溟直接找上门与之大战。
若不是他和二大爷故意演戏,让二大爷受了伤,那事绝不会善了。
厉九幽打了他一巴掌,月溟便在寒漪渡劫时,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厉九幽和楚琳琅各一掌,连本带利讨了回来。
还有她上次从修真联盟回来途中遭遇的伏击,如今看来,也已是尽数报复回去了。
有时候想想,自己作为月神宫的大弟子,有这么一个护短又强悍的天至尊师父,似乎还挺幸运的。
“师父放心,交给我就是了!”对已经有过一次修补经验的周清而言,这点裂纹并不算难事。
月溟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杜癞不知何时依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啧啧出声:“我说月溟,正常而言,都是徒弟麻烦师父,鞍前马后伺候着,怎么到你这儿了,反倒成了师父麻烦徒弟?这师徒辈分都快倒过来了。”
月溟转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因为我是头一次当师父。”
杜癞:“……”
好吧,这话一出,他竟无言以对。
他摸了摸鼻子,又笑道:“还是有点羡慕你啊,能找到这么好的弟子。
周清既然领悟了一念成阵,这可是阵道千万年难遇的天赋。
到时候以你月神宫在修真联盟的关系,可得多让那几位老牌阵法师照料照料,好好培养培养。”
月溟闻言,顿时一愣,眉头微蹙,看向杜癞:“什么一念成阵?”
杜癞挑眉,一脸诧异:“别装了,若不是我运气好,提前截胡了沈寒漪,估计他们两人都被你一并收归麾下了。
话说,你是不是特意将沈寒漪留给我的?不枉我当年跟你一起并肩战斗过,还算有点良心。”
月溟却是没接他的话,目光猛地转向周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清冷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浓烈的惊喜与期待,直直落在周清身上。
杜癞看着月溟这副模样,顿时明白过来,咂咂嘴道:“合着你不知道?”
“月溟啊月溟,你这师父当的还真是不称职啊,徒弟领悟了这么逆天的天赋,你竟半点不知情。”
周清脸上的笑容一僵,无奈苦笑一声,只好对着月溟躬身行礼,低声道:“师父,弟子其实是在不久前,机缘巧合下,领悟了一念成阵……”
随后,周清便将提前编造好的机缘模糊讲了一遍,至于具体的细节,却是一语带过。
毕竟杜癞既然已经知道他一念成阵的事,月溟知晓不过是迟早的事。
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得知,不如自己主动说明。
月溟静静听着,越听眼中的惊喜便越浓。
待到周清说完,她看着周清的目光,已然满是赞赏与欣慰,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个字:“你……”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实在是周清给她的惊喜太多了,多到让她这位初次当师父的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但很快,月溟像是想到了什么,周身骤然涌起清冷的银辉。
月华如练缠绕周身,转而看向杜癞,语气冰冷如霜:“周清领悟一念成阵的事,若敢被其他人知晓分毫,我必定杀向炎阳烽火国——哪怕你是皇子,我也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杜癞连忙摆手,一脸委屈:“你看看你,又吓唬我!
放心,我的乖徒儿沈寒漪也领悟了一念成阵,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再说了,一念成阵如此逆天的天赋,藏还来不及,我疯了才会往外说。”
周清和沈寒漪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意外。